青耳長毛的上百隻傑克猿在古樹叢中蕩越,這是一種個體為破軍低階的魔獸。
類似“傑克”的怪叫開始在林間四處響起,迷蒙中無數紅色眼睛亮起。
李斯立刻發布號令,聲音鎮定洪亮:“朱莉用水牆擋住它們;琳,風躍術朝東北;浦毅你留下和我一起斷後。”
重斧浦毅瞥了眼他那嚴陣以待的架勢,點點頭。
眾人在風術加持下立刻往外頭衝,在林間移動速度極快的傑克猿也緊追上來。
“火斧月!”浦毅拔出重斧,單手一扛,橫劈而去,頓時火焰如虹,樹乾爆裂。
“傑克!”害怕火焰的猿猴被燒得慘叫起來,但依仗數量還是將李斯與浦毅包圍起來。
“你們怎麽辦?”朱莉喊道。
“我們等會兒匯合。”李斯大喝:“我是中階,浦毅屬性克制這群畜生,放心,我們很快回來。”
森林裡的大多生物都親近木元素,所以害怕火法。
眾人轉頭望著那背靠著背,身處上百傑克猿包圍圈中的李斯與浦毅,心有不忍卻難以停步。
凌辰作為最後一個消失在那兩人視野裡的人,回頭望了眼那兩人的處境,微微皺起眉頭。
好像懷疑錯了。
……
“李斯,現在怎麽辦?”浦毅凝神架勢。
“我來爭取時間,你用破軍級的火術,把它們全部逼退。”李斯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把細長的劍。
“好。”浦毅聞言雙手一合,開始詠唱炎獅的咒文,魔力驟然噴發,強大的火元素從他腳下飛升而起。
在他身前,李斯獨自一人應付著上百頭傑克猿的襲擊,不到半分鍾便傷痕累累,渾身鮮血淋漓。
所幸這種魔獸繼承了先祖的力量,比起魔法更喜歡肉體搏鬥。否則李斯以如今的傷勢怕是會被立刻殺死。
這不像是一個中階法師的戰鬥力吧?浦毅有些疑惑,卻也因此有些感動。
炎獅即將成型,霸道的火法在森林間燃燒起來。
這時,凌辰六人已經衝出上千米。
“啊!”李斯突然大吼一聲,將劍一掛,風暴狂飆,立刻將數隻傑克猿甩開,緊接著他右臂閃爍起銀光:“土系C級,穿透!”
好強。閉眼凝聚魔力的浦毅感受到了李斯的魔力,此刻才清楚感受到低階與中階的差距。
即使身負如此重的傷,他居然還能釋放出這樣的魔法。
這一頭火法也快要成型。浦毅立刻大吼:“炎——”
話音戛然而止,腹部的涼意讓他睜開眼睛,緊接著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你,你……”
只見李斯低著頭,手中的長劍狠狠刺入他的腹部。
“我煮東西是很辛苦的。”李斯的表情此刻病態無比:“你怎麽能不吃呢?”
“你……混蛋。”被打斷了吟唱,浦毅在中階法師面前毫無反抗能力,只能怨恨地盯著他:“你也會死。”
“不好意思。”李斯冷冷一笑,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短笛。
“嗚——”悠長而仿佛能泛起波紋的笛聲響起,所有猿猴立刻如退潮般隱匿。
“玖猿笛……”浦毅的嘴裡開始狂吐鮮血,鼻子被嗆得無法呼吸,最終緩緩倒下。
玖猿是玖雨樹海中攻城級的領主級魔獸,玖猿笛則是一位煉金術師根據數年研究製作出的與玖猿鳴叫完全一致的魔具,品質接近B級。
這些傑克猿當然也不是憑空出現,而是他昨晚刻意釋放出自己的魔力引來的。
……
“他們沒事吧?”朱莉扳著一棵古樹,頗有些心煩意亂。
凌辰安靜地坐在一旁。
他不認為自己的氣會比不上這種猿猴的感知,最可能的原因應該是有什麽厲害的魔獸發現了他們,而後下令讓傑克猿去阻截。
到底會是——“嗚!”奇特的長嘯從遠處傳來。
“這是玖猿!”一頭油發的米克文大驚失色。
難怪。凌辰放下唇邊的手。玖猿的實力達到攻城級,察覺幾人很正常,號令群猿就更簡單了。這麽說來,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回來。
除了歐文與凌辰,幾人明明知道自己的魔法感識比視力要遠,卻還是焦急地探頭望向林間。
忽然,一個人影蹣跚著從林間走出來。
“噗!”李斯渾身鮮血,還朝地上噴了一口。
“李斯!”朱莉立刻迎上去,用水系的魔力幫助他止血。
然而李斯卻狠狠一推,神情冷酷地往眾人走來。眾人似乎猜到了什麽,都沒有說話。
他站在場中央,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對不起。浦毅,浦毅他……”
“李斯,這不是你的錯,如果沒有你,我們所有人被拖住的話,玖猿一來就得全部喪命。”米克文歎了口氣。
“你不懂!”李斯狠狠抓住他的衣領,不顧再次裂開的傷口,雙眼通紅吼道:“浦毅他是為了讓我走!唔……”
說完,他像是再也沒有力氣,狠狠跪倒在地上。
在玖猿面前,全團無論是誰也無法全身而退,舍一換一,從客觀的角度說,已經算好了。
凌辰和歐文兩人毫無預料地眼神接觸了一下, 眼中都透露著肯定。
顯然,他們也承認李斯了。
站在一邊的琳流著淚,一直望著倒地不起的李斯。
就這樣,八人的冒險團輕而易舉地被奪走一員。
而這只是第二天,往後還有半個月的行程。
晚上,李斯一直一言不發,琳則靠在樹上思考問題。
場面一直死寂。凌辰不太喜歡這樣的氣氛,獨自一人跳到了幕布下。
月光灑落,他望著長空,在腦海裡努力搜索玖雨樹海的信息。
“看來我們看錯了。”一雙金絲邊眼鏡首先出現在視野裡,戴著白手套的歐文無奈道。
“雖然我相信他了。”凌辰聳聳肩:“但我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什麽問題?”歐文問。
凌辰也不藏掖,將昨天對琳提出的問題重複了一次。
“嗯,和我想的一樣。”歐文聽完,緩緩托了托眼鏡:“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凌辰望著他。
“死的是浦毅。”歐文緩緩道:“雖然有百分之九十九應該是巧合,但是在這種地方,我們連一鍋牛肉都要懷疑,更別說這種巧合了。”
“確實是他點名要浦毅留下來的。不過也因為浦毅是火系吧。”凌辰道。
“對。”歐文緩緩道:“所以,我的想法和你一樣。我有問題沒有解決,不過,我還是選擇相信他。不然的話,這一路確實太難走了。”
凌辰咧嘴笑了笑,兩人都靜默不語。
巨布上,還在哽咽的琳拳頭緩緩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