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們共計一百三十人通過了第一輪測試。”一個淨塵部的比賽監督者站在高台上，望著大殿內的眾人:“靈宴現在才正式開始。”

　　他說完坐下，換成另一個戴著眼睛的婦人發言:“比賽規則如下，將一百三十人分作十三組，每組十人進行搶答，小組第一名獲得晉級機會。”

　　搶答的含義直到凌辰站到自己被分到的小組賽賽場時才明白，在自己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塊水晶板，板中心有一顆紅心，只要手指觸碰就會引起回路亮光。

　　自己和那個叫科曼的家夥分到了同一組，而且還站在他旁邊。凌辰對他身上的香水氣味實在是不感冒。

　　“噢?還有不會魔法的。”科曼頂著枚淺紅色的遮陽帽，對旁邊的凌辰戲謔道:“運氣不錯嘛。”

　　凌辰聳聳肩，並不太想回話。

　　“你小子還想被哪個公會挑中?”科曼嗤笑一聲:“說實話，在我們枯骨遺願掃地的都是法戰者。”

　　“你話還挺多。”凌辰挑了挑眉，語氣平淡。

　　到底要因為沒有魔力被找多少次茬?早知道就戴上護凡符了。

　　“你命還挺長。”科曼頓時皺起眉頭:“我不知道你是無知還是有點依仗，不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如果你得了第一名，我會讓你過得很開心。”

　　原來是害怕嗎。確實，像凌辰這種毫無修為的擁有過人的知識量是很正常的事。

　　凌辰撇撇嘴，不想多說。

　　沒有跟孫妍分到一個組，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

　　“準備！”一個身著軍綠色短裙和黑皮超長靴的女性考官舉起手，所有人都將手指放在水晶板上，隨時準備按壓紅心。

　　隨機從題庫中抽取題目印在水晶板上，由女考官進行讀題，一共進行十個回合，搶到解答權並且答對加兩分，答錯扣一分。

　　“請聽題，第一個從淨塵留下的石碑上獲取碑圖的人……”

　　“叮！”率先按下紅心的是科曼，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冷笑道:“吉爾伽美什。”

　　“正確。”女考官肅穆道。

　　科曼朝自己投來蔑視的眼神，嘴角嗆著笑意，顯然對這種“愣頭青”的不恭敬態度不爽。

　　可以不聽完題目嗎……凌辰挑挑眉，忽然覺得有意思。

　　“第二回合，被譽為天古的學院的初代……”

　　“叮。”科曼咧嘴笑道:“千機王，康拉德。”

　　“正確。”

　　明白了。凌辰嘴角輕揚，這個比賽與其說是知識搶答，不如說是判題速度。

　　也就是說，在題目都不難的狀況下，率先預測到問題的人就能贏。

　　這才像是靈比。單純的博聞強識以魔法師的精神力而言並不難，靈活與邏輯清晰的頭腦才是關鍵。

　　“果然是一群垃圾。”科曼聳聳肩，雖然惹來全組人的怒視和女考官的輕蹙眉毛，卻毫不在乎。

　　“這樣說，對你有什麽好處?”

　　“好處就是，”科曼朝他望來，冷笑道:“我能從中得知，我之前所付出的努力都是有回報的。我站在你，你們之上，這就是證據。”

　　這樣的心理真有意思。凌辰淺淺一笑:“換句話說，只要你輸了，你的努力就化為泡影了，對吧?”

　　科曼愣住，緊接著咬牙道:“但我不會輸。”

　　凌辰淡笑著，那澄澈的眼睛已經產生了變化。

　　女考官瞥了凌辰和科曼一眼，緩緩抬起頭，余光掃向天花板:“那麽第三回合，

請聽題，由八百八十八……”　　“叮！”凌辰桌前亮起紅光。

　　“小子，你瘋了?”科曼怒笑:“因為被嘲諷所以就忍不住了?真是無聊。”

　　眾人看向凌辰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這家夥也太激動了。”

　　“別說了，難道你被人那樣講會不生氣嗎?”

　　“但是因為生氣而衝動行事，就證明他沒資格站在這。”

　　女考官抬起頭，讓眾人噤聲，道:“由於你們才剛接觸這個裝置，如果你是按錯了，可以給你一次機會，重新開始第三回合。”

　　“一般而言。”凌辰輕輕一笑，眼神猶如注視著麋鹿的猛虎:“我不喜歡別人居高臨下地給我機會，畢竟我是個死不悔改的混蛋。”

　　“是嗎?面子是年輕人的天敵。”女考官冷聲道:“那麽，你就回答試試看。”

　　凌辰咧嘴笑著，緩緩吐出一個詞:“——天龍星座。”

　　“怎麽可能?”

　　“那是什麽東西?”

　　“糊弄人的吧，我還以為是個正直的小哥呢。”

　　科曼皺起眉頭，記憶裡好像隱隱有這個詞的相關信息浮現出來。

　　眾人的議論幾乎一邊倒地認為凌辰做了件蠢事，女考官那皺起眉頭更加深了他們的信心。

　　在大廳高處觀察眾人賽事的淨塵部高層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

　　“不知道酒前輩怎麽看?”一個身著正裝的男子禮貌問道。

　　立刻吸引了看台處十余人的注意，眾人洗耳以待。

　　“這個……老朽年歲甚高，實在是難以從這幾個字得知。”說話的是一個滿頭華發、皺紋深入眼窩，額頭上點著三顆痣的老者，聲音沙啞卻有力。

　　和他一樣的是在場眾人的想法，甚至有刻薄者隻覺得這少年為博眼球手段低劣。

　　幾乎整個組的人都在出言譏諷。

　　——直到那個沉重的“正確”響起。

　　場面在一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移不開女考官那皺眉咬牙的臉。

　　“弄錯了吧?！”

　　“這是什麽問題?”

　　“開玩笑?”

　　……

　　頓時，第五組炸開了鍋。八百八十八這麽複雜的數字，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猜中。

　　女考官抬手示意肅靜，此次望向凌辰的眼神多了幾分疑困:“就算你知道天龍星座，為什麽能判斷出來是這個問題?”

　　凌辰扭了扭脖子:“解釋起來太麻煩，沒興趣。”

　　這時，一個沙啞而洪亮的聲音從高處傳來:“麻煩這位年輕人，也指教一下老朽吧。”

　　淨塵會的那位大人！

　　女考官自然知道這個聲音來自一個多麽高位的強者，立刻朝凌辰使了個眼色。

　　其他組的考官也因為這個聲音暫停考試，生怕自己影響到那位大人的興致。

　　雖然自己不想再這麽多人面前表現什麽，但這似乎是一個打響公會的好機會。

　　“好吧。”正所謂機不可失，想到此處，凌辰輕輕一笑，不掩蓋眼中的輕狂:

　　“首先，八百八十八這個數字相對於什麽第一、初代要複雜，必須得是更為常識性的東西，否則就會是個廢題。

　　“說到常識，那就是相對而言最不容易改變的東西，比如，太陽從東方升起這條。——自然而然能想到恆星。”

　　原來如此。 眾人點點頭，可解釋仍沒有結束。

　　凌辰咧嘴笑道:“其次是你的嘴型，當你念道八百八十八的時候，下意識地合嘴並牙了吧，那是在張嘴發出‘八’這個音之後，發出‘顆’這個音需要做的動作。”

　　注意到了這種程度嗎?可是正常人的眼睛跟得上她的嘴型嗎?——這是所有人心中響起的疑問。

　　可惜，凌辰的動態視力做得到。

　　各組各成員都震驚地望著這個少年，已經取得晉級權利的孫妍也帶著抹淡笑注視這個帶給過自己無數意外的少年。

　　然而，還沒有結束。

　　那個黑發少年仿佛不知道大家已經驚訝得暫時沒回過神，繼續道:

　　“最後，你的頭比正常念題的時候抬高了大約十度，眼睛偏向東方。這是知道題目答案的人習慣做的事情，——複習。如果我沒記錯，天龍星座就在正北方的朱雀星座和麒麟星座之間。所以，可以大膽地猜測你在尋找天龍星座的方向，確認自己沒有忘記。綜合這幾點，就是答案。”

　　雖然解釋是完了，但接下來才是重點:“順便說一聲，我是十萬零一界，公會【惡魔的眼淚】的成員，歡迎大家加入。”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連之前的抽氣和議論聲都消失了。

　　“怎麽?”凌辰攤開手，朗聲道:“如果我的解釋有什麽邏輯不通的地方，可以說出來。”

　　然而，回應他的先是短暫的沉默，然後是由那個老人帶頭鼓起的猶如潮水般掌聲。

　　“這個江湖騙子……”孫妍搖搖頭，苦笑道:“真是要逼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