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柏望著凌辰,笑道:“我也是這麽認為,所以我不打算動手。”
“嗯?”凌辰盯著他手臂上印著的紫黑漩渦,有些疑惑:“你不是他們的人嗎?”
“從某種意義上是。”赫柏搖搖頭,轉移了話題:“所以,發生什麽事?”
淨塵部的女子對赫柏解釋道道:“由於淨塵部規定,這位先生不會魔法,沒有足夠的條件創立公會。”
凌辰聳聳肩,沒有反駁。
“不會魔法啊……有意思。”赫柏這句話中的深意眾人沒有體會,以為他是在譏諷,再見他淺淺一笑:“那好,不用武器,我們打一拳試試。”
說完,他望向了那服務台的女人,女人當然不敢有反駁的意思,連忙點點頭,隨即他又將目光投向凌辰。
凌辰咧開嘴:“我可以把這當成較量嗎?”
眾人聞言不禁嗤笑出聲。較量?九萬界的一界之主和你較量?
然而,沒有任何嘲笑的神色,赫柏淡淡道:“如果我可以。”
要看他是否視自己為對手嗎?
“真愛繞口令。”凌辰說完,朝他邁出步子。
兩人隔著兩米的距離,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一絲興奮。
赫柏迅速將拳頭掄起,紫色的魔力在旋轉與閃爍,奇特的磁場將細塵掀飛,古怪的失重感從眾人腳下攀上。
整個淨塵部鴉雀無聲,反而對仍然直立著身子的凌辰心生佩服。
重力!凌辰好像已經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他輕笑著,緩緩將手肘收進腹部,長靴朝前一踏,金氣迸發,如同蒸汽的金色極光在那月白衣袍上噴湧。
古怪的能量讓眾人一驚,赫柏感覺到一絲龍息,卻沒作表示。
“來吧。”他收斂了臉上的表情,震耳欲聾的破鳴之音響起,精純的魔力轟然而出。
凌辰的拳頭跟上,勁風吹翻長椅,扯住眾人衣領。
“轟!”地板龜裂開來,猛然間,凌辰渾身的失重感變成超重感,他整個身子被狠狠壓住,不由得釋放出金炎。
巨大的能量反彈同時作用在兩人手上,將整個淨塵部的晶窗震碎、眾人逼退。
凌辰與赫柏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三步。
這家夥的身體,比我還強。赫柏望著凌辰,有些難以置信。
而凌辰則是對那詭異的魔法更有興趣。
大廳一片死寂。“和九萬界的界會會長對轟一拳”這樣的戰績,具有最強的說服力。
赫柏饒有趣味地望著這個黑發少年,笑道:“我很好奇,如果我剛才沒有停手,會發生什麽。”
他的眼睛裡像住著一頭無比蠻橫的古象。
“我也很好奇。”凌辰抑製住手臂的顫抖,邪魅地咧開嘴。
服務台那女人快步迎過來,態度恭敬,不敢再有任何輕蔑:“如眾位所見,先生的實力已足以創建公會。先生,請把公會名告知於我,我得先查看有無重名的情況。”
赫柏靜靜地站在一邊,顯然對這個即將成立的公會很感興趣。
眾人和他一樣,預感到了十萬零一界即將產生的動蕩。
“重名啊,不會的。”凌辰鏗鏘有力地道:“公會的名字叫,惡魔的眼淚。”
雄霸萬界的,是整個人類世界最強的公會“天使的微笑”,如今少年取的名字卻與其背道而馳。
惡魔是神話中的古老存在,流傳在人世間的只有名字,沒有歷史。
然而,他們都感覺這名字並不是為了嘩眾取寵,聽上去隱隱含帶的悲傷。
“查閱無。”女子討好地淡笑道:“那麽公會名確認了,請你填完這個表格。”
她將一紙雪羊皮和一支白羽魔具筆遞給凌辰。
“你叫什麽?”赫柏忽然問。
“凌辰。”黑發扶風,他淡笑道:“赫柏是吧。我猜,你去過阿爾瓦。”
掌控重力的特殊魔法,比肩魔獸的身軀,除了喬嫣口中的那個絕世天才,恐怕找不到第二個人。
“看來事情變得更有意思了。”赫柏扔給凌辰一塊通訊石:“晚點我去找你。”
“正好。”凌辰頗有深意地說完,開始埋頭寫字。
讓女子驚奇的是,這個看起來無法無天的少年,寫起字來居然非常工整有力,每一個字的間距甚至都一樣。
如果光是閱覽這樣的字跡,憑侍女數年的文書經驗,首先浮現在腦海的會是一個滄桑質樸、睿智謹慎的大學士。
另一邊,眾人在得知公會名字之後都各自去處理事務了。
直到夜幕降臨,凌辰才注冊好了全部信息。
最值得一提的當然是最能代表一個公會的東西,徽章。
惡魔眼淚的徽章取一雙血跡斑斑的黑羽翼翅,寓彰殺伐血戮,然而,其中心卻凝結著一塊菱形的水晶,閃耀晶瑩,仿若眼淚。
和斷刃天使翅相對,簡稱水晶惡魔翼。
作為公會一員的憑證,可以選擇將這個印記通過魔法工具印在身上,當然部位由自己選擇。
凌辰將其印在了心臟口,隨後便帶著公會憑證和三面加工好的公會旗幟離開了淨塵部。
這時,連接艾維斯的那塊通訊石響起,凌辰將東西收好,問:“怎麽了?”
“你搞定了嗎?我們已經找到一個不錯的地方了,在界西南靠近森林這邊。”
“都搞定了,我現在就來。”凌辰切斷通訊,往幾人所在的地點跑過去。
這是十萬界靠近邊陲的一條大街,原本是雜草叢生的地方。現在被打理得十分乾淨,沿著大約十來米的鵝卵石小路走去,坐在凌辰面前的便是三面環樹,面朝川河的房屋。
倒是比凌辰在丹牙國的住處好得多,木質的堅固房屋面積大約有幾百平方米,高低分成兩層。
進門後直面公會大台,旁邊的旮遝還沒收拾好,大台左右各有一道回旋樓梯直通二樓。
雖然稍顯有點老舊,但是還是不錯的休息環境,尤其是它的幽靜十分合凌辰心意。
“怎麽這麽久?”艾維斯問道。
“沒什麽,有些事情耽擱了一下,總之公會是注冊完了,公會徽章由我自己決定的,你們看看怎麽樣。”凌辰把會璽、旗幟以及數枚徽章放在桌上。
艾維斯一見這徽章,就笑了出來:“看來你還真是要和天使微笑杠上啊,哈哈!我沒意見。”
說完,拿起通體鎏金的會璽蓋在肩膀上,阿格尼絲和風離自然沒有意見,分別蓋在了腹部和手背上。
會璽獨屬於一會之長,是用以決定公會事務,進行文案授權,並且承認新成員的印章。
會璽使用的是一種奇特的顏料,除非使用特殊的對應材料,否則是無法擦拭的。
四人圍坐在一張新入的紅木大桌上,像是開起了小會。
阿格尼絲將會璽遞回給凌辰,淺笑而語:“那,報告會長大人,現在地址選好是選好了,但是現在不夠錢修整,只能暫時買下來用著。”
由於剛才刻印時露出了雪白的小腹,阿格尼絲此刻臉頰浮有緋紅,加上那調皮的眼神,讓人忍不住多瞄幾眼。
“等會兒,這樣聽得變扭。”凌辰趕緊勸阻。
艾維斯這會兒倒是上了勁:“會長大人,還有很多事要解決啊。”
凌辰挑挑眉,知道自己越是不願意,這幾個家夥就越會蠻來,當下順應道:“什麽事?”
艾維斯收斂笑意,道:“公會起步,需要太多東西。首先是資金,而後是人員與聲望。”
“先把十萬零一的界會滅了怎麽樣?”凌辰一副“我就是沒有會長自覺”的表情。
“不行。”回答他的是門外的一個聲音。
長高的木門嘎吱作響,一個提著琉璃酒缸的少年踏足此處,那一瞬間,艾維斯三人同時爆發出魔力。
凌辰抬手製止:“不是敵人。”
“都有這種實力啊。”赫柏走進來,邊環顧這個窮酸公會,邊把酒豪氣放在桌上:“我叫赫柏,一個小公會的會長,帶了點祝酒來。”
“謝了。”凌辰作為會長,自然要有招待客人的樣子,他將三人介紹了一下,而後問:“怎麽?為什麽不行。”
“打敗其他公會確實是進階的好方法。”赫柏眼見他們連第五張凳子都找不出來,直接往空氣一坐,整個身子輕飄飄地浮起來。
除了凌辰, 三人眼中都閃過驚訝。
只見他盤腿坐在空中,自顧自地開了琉璃酒壇:“但是只有淨塵部承認的公會戰才有用。”
“什麽意思。”
“意思很多,簡要地說,你們今晚去把趙木賜的‘木棺’滅了,明天你們還是無級。公會戰需要淨塵部承認。”
“簡直像是兒戲。”艾維斯皺起眉頭。
“對,就是兒戲。梵多就是這樣一個地方。”赫柏笑完,漸漸收斂了表情:“不過,即使淨塵部不承認,能讓眾界承認你們,自然也就會有大量的人才加入。”
“那為什麽不能?”艾維斯疑惑道:“依我判斷,公會發展靠的除了最無話可說的條件‘錢’之外,應該就是這種名氣了吧。”
“你說的都對。真讓我想挖人。”赫柏讚歎一聲,眼神忽然冷了下來:“然而,這得建立在有足夠實力的基礎上。”
四人不言不語。
赫柏解釋道:“趙木賜一個中階算不得什麽,那個破木棺憑你們四個人,來一番苦戰問題不大。但是,梵多的勢力鏈你們沒有看到。”
四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他身上。
“這西域十萬零一到十萬三千,共三千界,以及九萬界中超過一百界,包括我的所在,全部隸屬於八萬三千界的公會‘寒眠之冬’。
“而寒眠之冬,直屬於六萬界,——由於上一任會長去世,——如今實力大體處在七萬界的S級公會‘月’。”
一瞬間,整個梵多的輪廓好像浮出了冰山一角,一座無比龐大巍峨的高山壓在四人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