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裡眾人看似都在埋頭吃飯,余光卻一直瞥視著位於中心的店主幾人,那團燃燒著的烈火讓他們省了沒事找事的心。
也許,天狼騎士團並不可怕,但其後台卻足以徹底抹平整個十萬界。
凌辰還在狼吞虎咽,風卷殘雲地掃光桌上的盤子。坐在他身旁的黑衣人伸出一隻麥色纖手,緩緩握緊。
“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家裡人。我把這個飯館給你行不行。”店長望著那滾燙的火焰,怒喊道。
“我懶得管你們這個破地方。”科瑞把腿放下來,手裡攥著火球,冷聲道:“我要的只有錢,交不上來,那就別怪我了。”
“你們到底還要不要錢?”店主見他起身,更是渾身顫抖:“對我們動手,你們會損失我們的收入。”
“你說得很對。”科瑞笑道:“然而,你們最近越來越不聽話,會長吩咐我,這次找個人來殺雞儆猴。”
話音剛落,他的手掌像噴射器一樣,伸出一條赤色火舌,鞭笞在壯年人身上。
瓢盆傾灑,店主被重重甩到木樁上,面朝地板跪撲下去,沒了聲息。
“不要!”婦人悲慟地哭喊,想要爬過去看看他的傷勢,卻又要護住自己的孩子。——盡管她護不住。
氣氛很奇怪。
飯館裡處處都有捏拳咬牙的聲音,但是實力的丈量顯而易見。
……
艾維斯收拾好二樓,獨自盤腿坐在那裡冥想。
與三人相處時完全不同,他的表情靜穆,紋絲不動,猶如古僧。
“砰”的一聲忽然轟進靜謐的房屋中,剛剛洗刷好地板的阿格尼絲站在前台,拉起了帽簷。
陽光射入,照在被踢倒的木門上,“請勿打擾”的門牌飛到一旁。五個肌肉蠻橫的中、青年人堵在門口。
阿格尼絲像個乖巧的小兔子一樣坐在前台的桌上,風離躺在房頂的橫梁上。
艾維斯睜開眼,澄澈的藍色眼睛猶如海洋,泛起的波瀾仿若電芒。
赫柏說過,公會成立後,木棺一定會有人來收錢。
如今公會才剛剛起步,去和那樣的龐然大物作對是不明智的決定。
“你們好啊。”帶頭的是一個破軍中階的中年,插著腰,冷笑道:“我是天狼騎士團副會長萊卡,專程來向你們收取一下稅錢,一個月一枚紫菱。”
他說完,發現沒人搭理,目光投向正前方翹腿坐著的粉衣少女。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青年都在瞬間的驚豔之後,露出了貪婪欲求的神色。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樓道響起來。
艾維斯手上握著一把紅木長刀,目光平靜。
“你是會長?”萊卡活動活動肩膀。
“惡魔的眼淚,副會長。”艾維斯面無表情。
萊卡愣了愣,噴飯似的笑道:“你們這寒酸公會,還惡魔的眼淚?”
他擺出一副受不了的神情:“笑死人了。天使的微笑在一萬零一界,你們在十萬零一界。知道嗎?我看,你們的會長也應該是個成天做白日夢的廢物吧?”
幾人大笑,那笑聲在這空蕩的房屋裡不斷回響,刺耳而難受。
先前赫柏的忠告讓艾維斯此刻靜默不語。一旦開戰,攸關四個人的生死存亡,他無法逞一時之快。
然而,一副可愛乖巧模樣的阿格尼絲眼神突變,原本金燦溫暖的眼瞳此時如太陽似的燒了起來。
不過即使懷著這樣的心情,她的聲音仍然平靜輕柔,
甚至話語也很簡單,只有一句:“艾維斯,在你眼裡,凌辰是一個怎樣的人?” 艾維斯沉默片刻,緩緩地問:“你來,還是我來?”
“你來吧。”阿格尼絲的雙眼被帽簷遮住,看起來像個乖巧的少女。
她沒有出手,因為這是艾維斯的場子。
幾人以為他們在像吃飯時討論誰請客一樣,決定誰交錢,頓時冷笑起來。
卻見艾維斯將紅刀緩緩抬了起來。
刹那間,藍光閃爍,一個武士虛影從他背後升起來,霸佔了整個房屋。
“小子,你……”眼見對方想要反抗,萊卡暴怒出聲,卻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感覺告訴他,對方的魔力已經超過中階了。
卻見艾維斯身形一晃,刀柄猶如瞬拳遽然擊中萊卡幾人的小腹,眨眼間五個人同時捂著肚子跪坐下去。
艾維斯將刀鞘末端猛地插在門板上,命令道:“念。”
萊卡噴出一口唾沫,忍住喉嚨裡的怪聲,剛想怒言什麽,卻看見了艾維斯那蒼藍色的雙眼,仿若一個殺戮世間生靈的刀客在注視自己。
“什,什麽?”萊卡忍著劇痛道。
艾維斯將瞥了瞥那塊小卡牌,沉聲說:“念出來!”
萊卡咽下口水,緩緩道:“請……請勿打擾。”
“下一次,”艾維斯將紅刀猛地一掄,狂風肆虐,刀鞘重重拍在萊卡胸口,刀氣將另外幾人一起轟飛:“給我好好敲門!”
……
魔法陣再一次出現的時候,飯館裡的人都已經陷入了絕望,那婦人也已經放棄哀求,只是緊緊地抱著兩個孩子。
凌辰剛好吃飽,正要站起身,卻被那黑袍人拉住了,袍中傳來一道女聲:“別衝動。”
凌辰聳聳肩,將黑袍人小麥色的手移開,咧嘴喊道:“喂,你就這樣死了嗎?那我可就不打算給飯錢了。”
局勢正是最讓人揪心的時候,卻跳出這樣一句話,連科瑞和婦人都是一愣。
黑袍女人歎了口氣,不再動作。
凌辰活動脖子似的隨意轉了轉頭,而後從桌上拿起一塊鐵盤,兩手像揉紙團一樣輕而易舉地將其捏成鐵球。
“所以說,”凌辰拋了拋手裡的鐵球,黑色的瞳孔裡忽然流動起一縷金芒:“那就肉償好了。”
話音未落,凌辰邁出一步,右手猛地一抽,猶如投射標槍一樣將鐵球擲出,接近音速的破鳴形成一圈紋路,強大破壞力重重砸到科瑞身上。
猝不及防的科瑞被直接轟飛,把整個店的裝潢砸了個破碎。
此刻,眾人的表情呆若木雞,黑袍人也難以置信地捂起了嘴。
凌辰卻沒有收手,抓起桌上的數碟鐵盤,像是魔銃彈一樣瘋狂擲出,鐵球暴雨仿佛若末日隕石。
“喂喂喂,剛才的氣勢去哪裡了?”凌辰狂笑道:“你們的騎士精神就是做做樣子嗎?”
另外幾人連話都來不及說就被砸飛,整個飯館被轟得地暗天昏,無關人員全都縮到角落裡。
良久,桌上的盤子已經用完了。
凌辰認真地拿紙巾擦了擦手,在眾人的注視下悠閑地吹著口哨,手拎一袋飯菜離開。
真麻煩。算了,被罵一頓總該行了。凌辰才這樣想著,就遇見了阿格尼絲三人。
三人的想法此時也和他一樣。
“正好,有個好消息。”凌辰笑著,將飯菜遞給艾維斯,見三人齊刷刷地看著自己,沒心沒肺道:“我把天狼騎士團的人揍了一頓。”
三人一下子懵了。
“你們,幹嘛?”凌辰挑挑眉,問完,見三人沉默不語,擺手道:“好啦。是我錯了,沒有作為會長的覺悟,難道要我去他們公會門口跪搓衣板嗎?不過,那樣要跪爛他們多少個搓衣板啊。”
直到阿格尼絲莞爾一笑,凌辰才打住,繼而望著她。
只見這個粉紅衣服的白兔子走到自己身前,將帽子拉下,金瞳炯炬,輕聲道:“公會的門,剛好爛了。”
凌辰一愣,旋即咧開了嘴,黑眸裡射出那種屬於狼的幽光,狂氣展露:“既然對方找了茬,那就來比比誰的牙咬起來更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