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屆的墨靈班居然來參加古冬了誒。”
“你們不知道那個長得很正的老師才教墨靈班第二年嗎?年輕氣盛嘛。”
“你說什麽啊,他們去年不就沒參加。”
“前年也是吧。”
“那今年是來給其他成績不好的班出氣的吧,真是體貼啊。”
……
偌大的廣場,議論聲如同突然漲起的潮水,以凶猛之勢淹沒眾人。
曾經在學員時代經歷過這種場面的尤露,並沒有多大難色。
但若乾從未參與過古冬祭典,反倒是被學長學姐威脅過數次不準參加的學員們,此刻眼睛都隻敢盯著地面,雙腿隱隱發顫。
孫妍平素冷靜、頹然的性格派上用場,讓她保持著同一個表情,甚至連心境都沒有波動。
“你們還真敢啊。”一個戲謔中帶著絲惱怒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眾人望向那一群聲勢如虹的人,頓時心頭一涼。
齊心堂。作為阿爾瓦中最“暴走”的一個勢力,裡頭的人基本都肌肉發達,頭腦簡單。
即使是燎煆堂也不敢把他們惹得過分,因為它的堂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破軍法師——齊騰,平步鎮齊家的長子。
和收人頗雜的燎煆堂不同,齊心堂的成員大多是來自同一個系派,在這種時候行動,為的當然不是參加讓他們頭疼的靈考,而是直接殲滅有力的對手。
墨靈班雖然在“法考”中肯定墊底,但靈考的成績如果太好,將有損他們這些天之驕子“文武兼得”的形象,嚴重的時候甚至直接影響最終排名。
這種事齊藤當然不會親自出馬,於是楊鍾泉帶著余廷、陳月以及齊心堂眾人出現在了這裡。
柿子當然先挑最軟的捏,這樣或許那些稍微硬一點的也會因害怕而直接放棄。墨靈班的出現對他們而言再好不過。
至於,為什麽阿爾瓦無人阻止?試想,一個班連自保參賽這種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到,把他們扶起來又能怎麽樣呢?還不如讓他們早點退出。
尤露感覺到學員們的緊張,挺身道:“我們作為阿爾瓦的一份子,來參加有什麽……”
“沒跟你講話。”楊鍾泉不耐煩地打斷她,也不理會她那憤怒的目光,轉而冷笑道:“又不是你參加。”
“就是,”陳月妖媚一笑,緩步走入墨靈班的人群中,手裡挑著一朵冬菊,撩過一個個緊張得像是罰站一樣杵在原地的學生,不屑道:“你以為你當了墨靈班的老師,就很厲害了?不就是找不到出路了,回來投靠學院嘛?”
尤露眼睛裡都要冒出火來,但她知道對方站在那個位置是什麽意思,隻好忍耐。
“對了。”陳月駐足,伸出皓腕,食指輕輕挑起身前一個男學生的下巴:“你,好像之前出學院了,靈點還沒給我呢。”
“我……”那男學生被香氣、魅惑包圍,又受心底的恐懼刺激,支支吾吾起來。
“沒事,不要緊張,把卡拿出來吧。”陳月輕輕靠上去,顯得小鳥依人。
“我為了救我重病的父親,把靈點拿來換藥材了。下個月,下個月肯定給。”那男學生滿頭是汗。
“噢……那就是沒有了啊。”陳月聲音裡的溫暖驟降,齊心堂的眾人都開始冷笑。
“啪!”一巴掌把那男學生掀飛近十米,跌落在一塊空地上,陳月緩步走去,踏著高跟長靴的腳狠狠踩在他頭上,不顧他的哀聲求饒。
尤露拚命咬牙,纖細的手指深深攥拳,
鮮血滴落。眾學員的身體也都暗暗使勁,卻沒人敢動。 “哈哈哈!不愧是墨靈班,阿爾瓦五大派系之一。”楊鍾泉放聲狂笑:“我看你們改叫靈龜班好不好?”
一旁大笑余廷不忘煽風點火道:“哎不行,泉哥,他們這個班要是沒了,我們的靈點找誰要?”
“哦對,我差點忘了。”楊鍾泉冷笑著,朝尤露道:“怎麽樣,你今晚要是肯跪在我床前,張開你的小嘴,我就放過你們班。”
葷段子一出,齊心堂眾人的笑聲更盛。
“老師,真的不能想辦法嗎?”喬嫣站在遠處二樓的玻璃落地窗前,眼神掙扎地問道。
“唉。”萊頓搖搖頭:“聖靈大人當初設定的規矩,連院長都不敢輕易破除,放心吧,如果出現比較嚴重的情況,我會馬上出手。”
“凌辰去哪了啊……”喬嫣玉手輕捏,擔憂地望著混亂的廣場。
站在千巧橙日班隊伍前頭的安娜面色難看,顯然對齊心堂的行徑不齒,但她本身也對人類沒什麽好感,索性不看。
“對了,我們可以去找凌辰。”無法再忍受這種氣氛的比亞忽然想起那個黑發少年,這一語燃起了眾人心底的希望。
即使那個人無法與整個齊心堂對抗,打倒了楊帆的他至少也能夠擺平今天的局面。
如此想著,欣喜的比亞轉身就要衝出去,撇下一句:“我去他宿舍看看。”
“等等。”一個冰冷而堅定的聲音突然穿透了整個墨靈班,劉海遮擋著孫妍此刻的眼神,卻讓人覺得陌生。
“你要去找誰?”孫妍緩緩轉過頭,黑眼圈中的雙眼冷冽無比。
“凌……凌辰。”比亞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頭對這個平素乖巧的女孩升起了懼意。
“別開玩笑了。”孫妍耳朵裡不停回響著那在踩踏中掙扎的哀嚎,像是再也無法忍受了,她盯著比亞,拳頭攥得那樣緊,呼吸變得那樣粗:“自己做不到,所以就只會求救別人嗎?你覺得他會來幫一群廢物嗎?”
“孫妍,你怎麽能這樣說。”心急如焚的尤露立刻要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卻見孫妍忽然站到整個墨靈班面前,朝他們放聲怒吼,那聲音裡仿佛飽含墨靈班數年數載的屈辱與疼痛:
“你們做了嗎!你們嘗試過嗎!身在學院,明知不會有生命危險,你們卻連承擔痛苦的勇氣都沒有,如果日後你們愛的人被這樣踐踏,你們是不是也要用墨靈班這三個字來安慰自己?
“淨塵是依靠頭腦創造魔法的,為什麽你們就非得覺得自己沒有天賦?當初那些被家族寄予厚望,甚至用全村人的積蓄湊齊盤纏來到莫羅國卻被阿爾瓦拒之門外的人又算什麽!
“輸很可怕?可難道你們還沒輸夠嗎?被人拳打腳踢很痛苦嗎?可你們每隔幾天就要經歷一次這樣的事!為什麽不反抗,為什麽首先想到的就是求救。——人,可以輸,但不可以認輸!”
說完,孫妍不顧墨靈班的眾人如何反應,從空間戒指裡舉起了法杖,法戰者中階的氣息從她體內噴湧而出,一條蓄勢已久的水龍憑空出現,狠狠咬住了毫無防備的陳月。
十六歲的中階已經足以進入盤法班了,要知道陳月已經在這個階段停留了一年。
那一天,整個墨靈班在經歷過一瞬間的死寂後,全體突然齊聲怒吼,一齊舉起了鋥亮的武器。“媽的!老子早就受不了了!”“把魔油引爆自殺也要宰了他們!”……
“混蛋!”陳月摔倒在地上,怒罵著,卻一時站不起身。
“不知死活。”另一邊的楊鍾泉冷哼一聲,洶湧的金系魔力暴漲起來。
孫妍站在那受傷嚴重的男同學面前,語氣冷靜地下達指令:“比亞你上去頂住楊鍾泉,風系、土系法師給他加持,雷系法師遊走支援,其余人互相配合。分出四名水系法師以我為陣眼,準備‘斷海牢獄陣’!”
“是!”眾人的應喏不帶絲毫遲疑。
站在不遠處的尤露將左手放在胸口,右手抓著左手腕,表情呆滯地望著在與阿爾瓦最大的勢力之一,齊心堂大戰的學生們。
此時陽光從暫時停下的風雪間揮灑,讓人感到舒服。
稍顯清冷的食堂裡,凌辰大塊朵穎,瘋狂補充和滿足著這幾天失去的體力以及對美食的需求。
“喂,靈考廣場那裡齊心堂在打墨靈班的人。”門口突然衝進來一個人,對坐在凌辰後面兩桌的幾個人喊道。
黑發少年愣了愣,像是沒聽到一樣,夾起牛排塞進嘴裡。
“打起來有什麽好奇怪的。”那群圍在一起打撲克牌的人笑道:“墨靈班去古冬,被打不是正常事嗎?”
“要那樣我跟你們講什麽。”那個人站在門口邊喘氣邊說話,神情激動:“墨靈班一百多號人現在全部參戰,跟齊心堂對打起來了。”
“我靠,”一個人把牌一甩,站了起來:“墨靈班跟齊心堂打?找死嗎?”
“不是,他們用的陣法很強,老師說都是古書上記載的強大法陣。”那個人興奮道:“齊心堂只有五十多個人,齊藤又不在,現在都快變成圍毆了。”
那人立刻動身,招呼道:“走,快去看看。”
另外兩人自然起身跟上,隻留一個少年在後面埋怨:“我靠你們是不是牌不好啊,打完這局嘛!哎喲我這牌……”
見三人都充耳不聞,他無奈之下也隻好把牌扔回桌上。
凌辰聞言,本無表情的面容融化了一絲。手上的筷子凝滯在半空中,他盯著前方好一會兒,然後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