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凌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調整身體的狀態,不讓正在四周銳降的溫度一下子侵襲進來。
望著眼前黑茫茫一片的風雪,凌辰忽然就想起了那一次闖過伯丁山的經歷。
此次,他已經強了不知道幾倍,卻還是遇到了更危險的山脈。
凌辰感覺得出,自己的高度連這座山的一半都沒有到,卻已經接近伯丁山的最高峰了。
風愈發冷冽,刀風的痕跡也隨處可見。高度的疊加不僅僅是把刀風的威力提升,往後肯定會出現極其難辦的情況。
遲暮之年還能輕松在這座被土著稱為“泰爾山”的龐然大物上空翱翔,到底龍有多麽強悍,如今可見一斑。
行進第二日,讓人驚歎的是這裡的風已經有了自己的顏色。
凌辰抬頭張望,便能看見無數如氣流一般的青藍色風狂暴而逆亂。
凌辰從肺裡呼出的氣夾帶著水份,一瞬間結成了冰渣,他的眉毛與黑發都被雪沾染,靠著強悍的氣流艱難上挺。
夜晚逐漸降臨,由於暴雪遮天蔽日,凌辰是靠著自己的生物鍾才判斷出來。
好不容易挖了一個冰洞,無奈的是此處已經無法正常生火,他隻好坐在地上,用氣流擦燃蒼炎取暖。
凌辰小憩了片刻,驀地發現洞口已經被雪藏冰封,便沒心沒肺地睡了下去。
翌日早晨,凌辰的破冰一拳竟然生生引起了一場雪崩。等待片刻,他剛探出頭,就注意到百米之上的風已經染上了絲縷金芒。
少年拿出地圖對照了一下,確定無誤後,繼續前行。
“唔……好冷啊,媽的。”凌辰在洞口中就已經換上了一身專門在拍賣場買的禦寒大衣,卻仍需不停地在自己周身運轉氣流。
“還好當初把那個地方也鍛煉過了,不然現在不能把氣流搬過去,怕是……”凌辰搖搖頭,不再去想象。
頭頂的能見度此時已經不足十米,那抹淡淡的流金若隱若現。他把周圍的氣都凝聚起來,堪堪保持住了氧氣的濃度,不至於面紫頭昏。
不足二十米的距離卻足足耗了凌辰三分鍾。
終於望見一個山崖,就在他伸手要攀上時,——“轟!”強大的力量作用在手指上,居然直接把他整個人甩飛,置身於萬丈高空。
“媽的!”少年立刻使出所有力量,將氣流凝聚在腳底,驟然將自己推回懸崖底下。
凌辰抓著一塊凸出的冰岩,嘴裡嗆著粗氣。他抬頭張望,看見那山崖上金風噴卷,像是以懸崖為踏板,不斷朝山外送風。
凌辰微微皺眉,拿出一塊虛烏石,運起氣流往上一拋,僅在刹那間,那塊虛烏石就被轟出幾百米。
所幸他剛才反應及時,否則如果他從這個高度摔下去,即使不斷使用氣流壓製也一樣會摔死。
和常識相左,在魔靈界,人的所在海拔越是高,受到的引力就越大。
那一日在法舟上他能輕松自在是因為鍍了層隔絕膜,否則以人類當時的高度,法舟是承受不起那般重力的。
要脫地而起,真正飛天翱翔,只有呼延蒼提過的“天魔”才能做到。
——回到重點,現在該怎麽辦?凌辰松手一躍,跳到底下約五米的一塊凸岩上,沉沉地思考起來。
片刻後,他先嘗試運起氣流,試著形成一道屏障將風擋住。
然而氣流剛升上去就被颶風衝潰,連凝聚都做不到。
這風絕對不簡單。金色,黃金巨龍……難道二者有關。
凌辰皺眉思考著呼延蒼曾說過的話。
——龍蓮是龍族的傳承手段。
那麽假設這金風是一道屏障,龍族又該如何通過?
凌辰靈府忽然一明,想起了伯丁山脈,斷刃天使翅——赤征。
龍吼!
他不再猶豫,仰頭暴吼:“喏!”
奇特的吼聲在冰天雪地中猶如遠古巨龍於天地戰吼的回音。
那金風猛地一滯,凌辰輕笑一聲,立刻攀岩而上。在他雙腳點上懸崖的一瞬間,金風再次衝來。
“阿嗒!”他立刻出聲。
風再次停止,凌辰得以看清這裡的場景。
這是一個非常窄小的懸崖,崖前十米處張著一個不高的洞口,仿若整個懸崖專門為此洞而起。
那洞門時刻醞釀著金風,洞裡延伸著漆黑,上方有一股奇特的禁製,沒有任何飛禽走獸能來到這裡。
“吋兀!”凌辰將那金風吼散,迅速衝進洞裡。
捂著發乾疼痛的喉嚨,凌辰望了眼身後磅礴恐怖的金色強風,緩步深入通道。
隨意點亮幾盞光球,凌辰用氣托著其中一盞在前探路。
不斷地深入這個地方,凌辰感覺到刺骨的寒冷像針一樣在扎自己,而且有某種莫名的怪異讓他覺得有目光在注視自己。
洞道很長,仿佛沒有盡頭。凌辰卻不敢加速,怕引動某些不必要的麻煩,造成困局。
終於,在兩個小時後,凌辰走到了盡頭。
然而,這裡給他的只有一面冰冷的石牆, 和無盡的寒意。
凌辰第一次渾身哆嗦,雙手雙腳都被凍得僵硬。就連氣流都是冰冷的,覆蓋在身上如同一件寒甲。
至今為止一直控制著氣,如今再加上如此寒冷的環境,凌辰的精神力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然而一旦放棄運氣,他會在一瞬間被凍成雕塑,這樣的寒冷已經超出肉體的抗性。
下次有機會帶點葡萄酒過來,還沒吃過葡萄酒冰棍。凌辰為自己的想法滿意地點點頭,顫抖著拿出地圖。
地圖上顯示的正是這個石牆。
凌辰二話不說,一拳釘在牆上……
石牆紋絲不動,“靠!”凌辰抓著自己的右拳,痛得一個勁地倒吸涼……不對,是寒氣。
這不吸還好,用力一吸,他的牙齒也發軟了,整個人難受得跳來跳去。
地圖忽然發光,最終在這石牆上方寫出三個字:破山硫。
凌辰連忙拿出粉晶,重重拍在牆上,而後暴退數步,拔出了炎皇。
“轟!”震動半座山脈的能量在山洞中徙然爆發,凌辰趕忙捂住耳朵,蹲了下來。
這一日,泰爾山爆發了超大規模雪崩。
良久,震動平複,凌辰的目光洞穿那被砸出了半人高的矮洞,緩緩走了過去。
沒想到這其貌不揚的粉晶有這種能量,難怪被冠以“破山”之名。
不過,萬一破山硫還有殘留,再爆發一次的話凌辰就得死在這裡。
少年小心翼翼地鑽過洞口,那一瞬間,熊熊的熱流狠狠撲到他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