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礫飛濺,狂風肆虐。
阿格尼絲沒有死,但凌辰已經清楚地感覺到她的靈魂幾乎被湮滅,甚至只要對她再使用一擊龍吼,她就會徹底歸於泥土。
那個少女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地上,星星點點的回憶跳進凌辰模糊的視野裡。
“初次見面,我是阿格尼絲。”那個調皮又大方的少女曾這樣說道。
自己還是太弱了嗎……凌辰攥著拳頭。
也許從最開始,就不應該帶著自己最重要的人上戰場……
遠處的沃赫斯望著阿格尼絲,狂笑道:“居然沒死,居然沒死!哈哈哈!”
他興奮地踏著小碎步跑去,面目猙獰:“你們隻適合當成一個試驗品,否則元素力量被你們這些廢物使用,就太浪費了。”
凌辰注視著這一幕,所有的悲傷一下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憤怒。
——理智,不需要了。
忽然,庫拉爾斯被某種力量扯退,同時讓沃赫斯停下腳步來。
黑色的雷電猛地從地底鑽起來,如墨般噴湧而起的黑光像是一朵收束的花骨朵,明明沒有血腥味,卻讓人感到膽寒。
凌辰站起身的時候,準確的說,是那個漆黑表皮的怪物站起身的時候,天地間的元素能量都像是遇見了天敵。
在陽光下泛起黑澤的皮膚覆蓋著猶如蛋殼般的表殼,光滑而堅硬,整體刻著猩紅色的銘文回路。
唯一沒有被黑色侵佔的臉上,一雙眼也已經漆黑無光,只有眼瞳深處透出絲縷的紫色,而那頭黑色的碎發卻染成了蒼白。
凌辰突然仰起頭,雙手握拳,張開雷喉。
一刹那,他周圍的元素都被排斥開,漆黑霸道的能量從他體內溢出,那不是魔力,而是連沃赫斯都不曾見識的野獸氣息。
狂吼聲帶著某種磁性的重低音,凌辰將那仿若沒有焦點的眼睛移向了庫拉爾斯。
沃赫斯皺起眉頭,以他的經驗和知識都無法解釋凌辰身上的事情。
凌辰抬起手,在下一刹那,他身後的一整片街區全部崩塌,與此同時,那顆看似普通的漆黑拳頭撕裂出一道奇特的黑紋漣漪,狠狠釘在庫拉爾斯心臟上。
“轟!”如墨的狂風以庫拉爾斯的後背為伊始,一瞬間形成了近十米的橫向龍卷風。
清脆的破裂聲在沃赫斯驚駭無比的眼神中響起,庫拉爾斯的心臟被一拳崩碎,連魔源晶都成了粉末。
“你……”沃赫斯盯著凌辰好一會兒,緩緩道:“如果最開始的目標是你就好了……”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凌辰的拳頭就揮到了他面前。
沒有任何懸念。腦漿飛濺,他的骨骼與肌肉被直接轟成粉末,甚至過了兩秒鍾才緩緩倒下。
凌辰盯著沃赫斯,身上的力量像退潮一樣消失,乏力感讓他猛地跪倒在地。
剛才,發生了什麽……凌辰瞥了眼庫拉爾斯,沃赫斯,而後凝視著自己的雙手。
對了,阿格尼絲。凌辰立刻踉蹌著跑過去,無論如何叫喚,她也沒有反應,甚至連心臟的聲音也若有若無。
那條黃色的小狗跑到沃赫斯的屍體身邊,狠狠地撕咬著他。
科紐抱著一具不完整的女屍走上來,意識恍惚,神情呆滯。
“孫妍。”凌辰卻已經沒精力再去顧別人。
良久,傳來回音:“怎麽樣了?”
“沃赫斯死了,幫我告訴艾維斯他們。”凌辰喘著粗氣:“但是阿格尼絲因為空間錯位,
被反噬了。你知不知道有什麽辦法?” “空間反噬?”孫妍沉默了片刻,道:“這個我是真不知道,空間魔法也是少之又少的存在。不過院長他們應該有辦法,我曾聽他們說,反噬是空間法師的必修課。”
必修課?凌辰望了眼幾乎和死亡沒有區別的阿格尼絲,皺眉道:“好。”
凌辰沒有顧什麽倦累,抱起阿格尼絲就往傳送陣衝。
“不好意思,傳送陣已經關閉。”淨塵部的人冷冷拒絕道。
“沃赫斯已經死了。”凌辰沉冷的聲音中夾著暴怒,他不介意把淨塵部的這幫廢物全部宰了然後自己開門。
感覺得到凌辰身上的磅礴力量,工作人員連忙問:“你,你是要去哪裡?”
千萬不要是69910界啊,那人這樣祈禱。
“去莫羅國中心。”凌辰皺眉道。
“呃?”那人一愣,連忙答應道:“需要繳納十個紫菱。”
“回來我再補給你。”凌辰將僅剩的幾枚紫菱全部給了他,然後舉起一塊刻著“酒”字的通訊石。
那人見凌辰這種架勢,也根本不敢怠慢。
若是平時還好,但現在外庭大亂,外庭的淨塵會已經去討伐【月】,根本沒人來罩他一個小小的淨塵部成員。
——莫羅國,阿爾瓦——
離開天古已經半年,凌辰沒想到自己的返校會是以這種形式。
守門人看見自己亮出來的白色晶卡時,顯得格外驚訝。
凌辰背著阿格尼絲直接躍過那窄長的石橋,直接衝進了院長的住所,位於地宮上方的房屋裡。
簡約而不失大氣的廳中坐著兩位老者,正是伯德溫與萊頓。
自從上次阿爾瓦的大陣被毀,伯德溫就再也沒有離開學校,和萊頓一起研究法陣的問題。
同是副院長的約爾對法陣並不怎麽熟悉,便代替萊頓管理學院了。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來。在學院敢這麽做的恐怕只有喬嫣了,然而,伯德溫與萊頓都相視一眼,同時看見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來者有兩人,其中一個沒有魔力,另一個魔力雄厚,卻潰不成軍。
他倆站起身一看,忽然面露喜色。
“你這家夥,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萊頓笑道。
伯德溫也心感欣慰,不過看到他抱著的那個少女,不由得問道:“這是?”
凌辰將阿格尼絲放在萊頓讓出來的沙發上,朝二老拱了拱手,而後道:
“抱歉,由於時間急迫,就不多寒暄了。這是我的朋友,叫阿格尼絲。她在戰鬥中被空間反噬,現在靈魂極度虛弱,孫妍說院長可能有解決的方法。”
“空間反噬?”伯德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難不成是個空間法師?”
“對。”凌辰的回答讓二人都眼睛冒光,顯然是起了收進阿爾瓦的心。
“其實,這既是好事,又是壞事。”伯德溫坐回原來的位置上,啖了口茶。
這事凌辰略有耳聞,也便不插話。
“空間魔法非常罕見,卻也非常強大。”伯德溫眉宇間凝起一分嚴肅:
“正因如此,要深刻地體悟空間,加深理解,非常難。而由於被反噬的時候會從空間裂縫被扯進虛空中,對空間的構造與形成更加理解。
“所以,空間反噬是一個高風險也高回報的方法。如果沒有這條蒼穹魂魄,她就回不來了。”
伯德溫忽然不語。
“只是,”萊頓接了他的話,無奈道:“由於兩者力量的拉扯,對她的靈魂傷害比直接扯進虛空嚴重得多,因為進入虛空修煉個百來年還能出來,但如今即使救回來,她的人格也可能會發生變化。”
人格……變化?凌辰皺起眉頭,卻不敢多想:“不管怎麽樣,請告訴我怎麽救她吧。”
“眼下辦法只有一個,”伯德溫沉吟著,視線朝窗外的天空投去,道:
“去費澤拉斯萬靈生森極西,取萬靈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