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喉結上下滾動，他將筆記本放下，緩緩地捏起拳頭，面無表情地朝浴室走去。

　　氣場猛然張開，凌辰一瞬間摸清了整個浴室的結構，他將嵌在壁上的水法石扯起，用力按下了一個旁邊一塊瓷磚。

　　巨大的浴池池底打開，凌辰正要下去，科紐聽到聲音趕來，見到此情此景，問:“怎麽回事?”

　　凌辰沒說話，徑直走下樓梯。科紐一愣，跟了上去。

　　一步步踏下台階，凌辰來到了一個滿目瘡痍的地方，盡管有冰系法力的克制，已經將此地的血腥味抑製到最低，對凌辰而言仍然濃得讓人惡心。

　　他瞥了眼一具躺在樓梯邊的屍身。那是一具女屍，她的上半身被剝光了皮，而從臀部開始，卻是鱷魚的後半部分。

　　科紐吐了出來，嘔吐物的怪味讓這個空間更加讓人難以呼吸。

　　凌辰走到樓梯盡頭，來到一層寒氣逼人的地下室。

　　這裡空蕩無人，只有書架上的無數資料、圓桌上胡亂擺放的紙張。

　　凌辰拿起一份，上面寫著:強化人體計劃。

　　把魔獸的身體與人的魔源晶結合，以此徹底改造魔法師身體，使其在純肉體方面徹底進化。

　　凌辰眼睛的余光瞥到另一樣東西，他隨手拿起來掃了掃，眉峰一靠，眼裡仿佛有火星在迸發。

　　他立刻朝另一條同樣更地底的樓梯口衝下去。

　　緊隨而至的科紐呆呆地握著凌辰留下的那份資料，雙眼通紅。

　　……

　　“只要把你的心臟取出來，安在我準備好的容器上，就肯定能製作出最強的戰士。”沃赫斯食指和拇指捏著眼鏡邊托了托，朝阿格尼絲笑道。

　　“你這個混蛋。”阿格尼絲直視著他，即使此刻已經雙腿發軟，但眼神卻沒有任何退縮:“我很少想要殺人。”

　　“嘿嘿。”沃赫斯拿出小刀，輕輕在她手上劃出一道血痕:“空間魔法可以撫平體內的不兼容，你很幸運。我為了這個計劃，已經付出了太多。”

　　說完，他猛地一用力，正要切斷阿格尼絲的手臂。

　　——“你是付出了很多。”一個無比冰冷的聲音忽然鑽進了這冰窖中，讓沃赫斯一愣。

　　凌辰猛地握緊拳頭。

　　沃赫斯的計劃要把人的大腦和心臟換接在魔獸體內，同時在更強大的魔法師出現後，可以通過剜心更換魔源晶。

　　但是由於人的魔源晶本不適合魔獸軀體，所以要把人的外皮和骨骼剝刮下來，猶如補丁一樣鑲在魔獸身上，使魔法回路成立。

　　由於活性問題，所以要求無論是人類還是魔獸，嫁接的時候都必須是活體。

　　換句話說，他把活生生的人類和魔獸捆起來，進行慘無人道的器官摘除更換。

　　凌辰想起了在門外那條被人蹂躪抽打的狗，想起了一個又一個動作畸形的傀儡……

　　——“但你現在才開始償還！”金拳猶如雷霆破雲，重重轟擊在沃赫斯臉上。

　　“轟！”那蘊含著無盡憤怒的拳頭將沃赫斯整張臉打得扭曲變形，整個人旋轉著摔在牆上。

　　凌辰抬手一劃，將阿格尼絲身上的斷璽帶切斷。

　　“辰。”阿格尼絲輕聲呢喃，眼眶甚至有點濕潤。

　　即使是她，也無法平靜面對這樣的經歷。

　　凌辰望著那已經被切開一條縫的手，如果再晚一點，她就不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模樣了。

　　凌辰轉頭望向回過神的沃赫斯，猛地把他按到牆上，

眼中金炎暴漲:“怎麽，不叫你的破爛人偶嗎?”　　“你在激動什麽?”沃赫斯輕笑道。

　　“我在激動什麽……”凌辰一拳將他的眼鏡砸碎:“你說我在激動什麽！3108年你的家人都失蹤了吧?！”

　　“嗯，對。”沃赫斯嘴角溢血，卻還是帶著抹輕笑。

　　“你的實驗，也是從兩年前開始的。”凌辰眉頭緊皺著，盯著他的眼睛，怒吼道:“你把你的家人都拿來做這種實驗?！”

　　這個男人把自己七十多歲的母親，妻子，還有六歲的兒子活生生扒了皮，還把他們的大腦和心臟縫在狗的身上。

　　一旁的阿格尼絲愣住了，搖搖晃晃走來樓梯口的科紐也雙眼無神。

　　“呵呵呵。”沃赫斯聽著凌辰的言語，開始笑得有些瘋狂道:“怎麽了嗎?有什麽問題嗎?”

　　回應他的又是狠狠地一拳，凌辰泄憤一般瘋狂地捶打著他，直到手上金光暴漲，準備動手殺人時，沃赫斯冷笑著舉起一枚同源石:“不好意思，你的阿格尼絲在不久前吃了顆我製作的同源毒藥，如果你殺我，我就捏碎石頭。”

　　他沒有再說話，凌辰回頭望了阿格尼絲一眼，阿格尼絲點點頭，皺眉閉目，開始運轉魔力。

　　凌辰猛地扭回頭，將沃赫斯重重砸在牆上:“你到底想要什麽。”

　　“永生。”沃赫斯吐出這兩個字，笑道:“你看到它們了嗎?它們有心臟和大腦，卻不知疼痛，不會疲倦。

　　“只要在魔源晶上注入一絲我的魔力就能成為我的士兵。——總有一天我會讓人類擁有不死之身。”

　　“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

　　“殺人?”沃赫斯將自己歪曲的臉扭回原樣， 疑惑道:“我哪裡有殺人?”

　　凌辰皺起眉頭。只見他攤開手，不疾不徐地道:“殺了它們的，是你，是你的那一刀。

　　“再說了，死又有什麽關系?你不是在丹牙國起義過嗎?那些士兵也不過是吃軍餉的普通人，但卻還是因為大義死去，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只有犧牲少數人，才有可能攫取更大的利息。”

　　凌辰捏著拳頭，緊盯著眼前這張看似清秀睿智的面孔，無法言語。

　　“我的手段確實為人不齒。”沃赫斯歪著腦袋，將嘴角溢出的血擦掉:

　　“可是我的目的卻是讓人類得到更強大的力量和生命。

　　“現階段的犧牲，只不過是為了將來鋪平道路。”

　　沉默了很久。

　　“這樣的永生讓我想吐。”凌辰終於開口了，那聲音沉冷卻又蘊含暴怒:

　　“起義軍或死或傷，但那是他們的意志！他們是為了國家，為了自己被欺壓的妻兒起義！而你呢?

　　“永生?！簡直是笑話，像你這種連生命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畜生，有什麽資格談人類的前程！”

　　——“辰！”阿格尼絲忽然輕喊，一道青光閃過，她體內的同源毒素直接被空間魔法轉移了出來。

　　凌辰抬手便是全力一擊。

　　“轟！”即使有一個傀儡擋在他身前，那充滿憤怒的攻擊仍直接將他連帶著這傀儡轟裂整個地下室，打飛到地面。

　　凌辰和阿格尼絲站在一起，凝望著那從裂縫中透進來的溫暖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