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澤拉斯,天武城外——
煙塵滾滾,馬蹄響徹原野,上百人的商隊在大道上奔馳著。
一個藍發少年閉著眼睛,支著右腿,背靠木樁,坐在隊伍最後頭的貨車上。
在商隊很多傭兵看來,這個少年是個怪人,明明有空間戒指,卻一直拿著那把紅鞘長刀。
但他卻是一個公認的非常強的怪人。在競選傭兵的時候,僅憑這不出鞘的長刀,他一招就把法戰者打趴。
少年說是要去天武城買武器。所以搭上了順風車。
可就連傭兵隊長都說從他身上感覺到非常強的壓力,自認難以戰勝。
已經三天了。隨行坐在馬車裡的一些女仆都在討論他,這少年雖然平易近人,但趕路的時候總是這一個動作,看起來和一個坐定的老僧一樣。
越是如此,那些少女越是好奇。
黑夜漸漸降臨,月光如霜,天星稀疏。
突然,一聲巨響從隊伍最前頭傳來,帶頭的馬車被長繩絆倒,重重摔地,整個隊伍急急停下。
“誰!”帶頭的會長大吼。
“天武城,尚武之地,憑你們去了也是死,不如把貨物留下,趁早回去。”幾道人影從原野邊顯出身形。
為首的男子黑發濃眉,一雙虎目在漫天的點光球下閃爍,跟在身後的只有七個人。
這點人數,連商隊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然而傭兵頭領卻狂咽口水。
從對方刻意散發出的魔力來看,有三個破軍低階,五個法戰者高階。
“這是天武城要的貨。”傭兵首領知道僅憑自己破軍低階的實力戰勝不了對方,便出言威脅。
“所以我們來搶,天武城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卡文嗤笑一聲:“行了,你不就賺點錢嗎,別把命搭上了。”
林敘皺著眉頭,身後眾人的目光如芒在背,讓他無法立刻說出撤退這種話。
事到如今……
“小兄弟!你來當傭兵,這幾天有事一直是我在擺平,是不是也得出一份力?我實在搞不定了。”林敘也不怕別人笑話,轉過身喊道。
沒得到想要的答覆,卡爾眼裡劃過一絲陰冷:“我勸你最好別抱無謂的幻想。女人,貨,全都留下,然後滾!”
林敘根本不理會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商隊盡頭。
終於,那個藍發少年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了出來,他聲音平靜而富有磁性:“這幾天多謝照顧,既然如此,那就盡晚輩一份力。”
林敘聞言心裡一定,眾人卻是有些絕望,誰也不覺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能夠獨挑大梁。卡爾望著緩步走來的艾維斯,剛露出一抹驚駭的神色,又立刻被狠厲取代:
“小娃娃,實力倒是不錯,可惜我們人數佔了優勢,我也不想跟你們衝突,這樣吧,女人也帶走,我就要貨。”
艾維斯搖搖頭,微笑道:“不好意思了,我暫時也是這裡的一員。”
就是這個笑容,曾虜獲無數少女的芳心。
見他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卡爾心底冒出火來:“你他媽給我回去喝奶!”
“這樣說人不太好。”艾維斯說完,將佩刀別在腰間,而後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
緊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他緩緩抬起木棍,指著卡爾,那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如今多出一份猛獸的氣息。
他那雙蒼藍的眼睛,仿佛藏著真正的刀。
“小瞧我?”卡爾咬咬牙,心中憤怒讓他顧不得那麽多,
大吼一聲:“上!” 三個破軍法師,五個法戰者同時動手。
藍發少年手握木棍,緩緩收入腰間,緊接著,他右腳朝前踏出一步,以前腳為中心,狂風卷起,陣陣有規律的波動在地上傳出。
只見艾維斯身子微微朝前一壓,以拔刀的姿勢面向衝來的金系法師和不遠處吟唱著的幾人。
“嗡!”古老的刀意跨越千年降臨,亙古不滅的刀魂仿佛在他身後凝聚。
那一刻,少年湛藍的眼眸閃爍起凶光,那是一種荒古凶獸的眼神。
在場沒有人看見他的右手何時觸碰到木棍,更沒有人能在他拔刀的那一瞬間反應過來。
“千刀克己,初,——拔刀式。”在這個聲音穿透所有人思緒的時候,艾維斯已經站在了對方全軍後面。
能從卡爾以及其余敵人的表情裡讀到的信息只有恐懼。
他們的身體毫發無傷,但手上的法杖卻全部碎裂,而且每一塊碎片都不足巴掌大小。
能在這種攻勢下遊刃有余地攻擊他們的武器,隻說明這個少年如果動了殺心,也只需要一招就能留下這裡的所有人。
——
清風徐徐。
凌辰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入夜,輕輕一個側身,他的身子立刻彈起來。
探出頭望向底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凌辰聳聳肩膀,朝房裡走去。
在房裡挑燈看書,窗外飄過的暗雲沒引起他的注意。
接近黎明,外頭突然響起了雷鳴聲。凌辰朝外頭望過去,發現黑暗裡遊走著一條條巨蟒般的雷電。
法舟上的人都驚醒過來,匯聚到甲板上。
雷電和雨水都穿不透這層鍍膜,因而甲板上沒有濕,眾人都在看這難得一見的自然奇觀。
仿佛遮蔽著整片天空的烏雲透不出一絲星光,雷鳴和電芒兵分兩路,讓人辨不清哪一道聲音對應哪一束光。
凌辰饒有興致地望著四周不斷閃爍的雷光。
這時,混合骨架的船身旁,一塊黑雲裂開巨大縫隙,雷電在雲間醞釀。
那雛雷距離法舟只有幾米,不少人湊上去看。這些謹慎的魔法師都能不顧天雷威力,由此可見這法舟的防禦力有多麽強橫。
但很快,颶風開始狂飆,劇烈變化的氣流將附近的雲全部吸起來,形成巨大的龍卷雲。
以凌辰的感知力,發現那龍卷風已經達到了某個峰值,擁有的力量足以在法舟觸碰它的一瞬間將這船甩出千百裡。
眾人也注意到了,神色都從最開始的悠閑變得凝重。瓦倫皺眉望著那越來越大,光是直徑就是法舟長十倍的龐大卷雲,心裡咯噔一聲。
不出意料,法舟狂卷動而扭動的氣壓甩來甩去,搖晃的程度越來越激烈,船體隱隱要被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