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流通、學院、工作、甚至淨塵部。社會所需要的一切都偃旗息鼓,仿佛藏匿在暗處窺探什麽。
【月】將整個外庭毀得七零八落。
七萬零一至十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界,所有界域都壓抑得讓人難以呼吸。
如果說,打破這份寧靜的是一個金發金瞳的少女,常人一定很難相信吧。
……
夏刻意吐露著溫情的一面,誘人走出庇蔭所,而後才展現出那凶悍又欲求難滿的模樣。
修煉之余在公會附近閑逛的阿格尼絲撐著把花邊小傘,穿一身素白的襯衣和短裙,看起來既颯爽又有女人味。
忽然聽到轉角方向的幼童哭喊聲,阿格尼絲收起傘,在陽光下步去。
原以為會是什麽孩子摔倒的景象,映入阿格尼絲眼簾的卻是在橙黃太陽下的豔紅。
揮之不去的血腥味由於空氣濕度太低傳不出去,被熱氣捂在這個巷口。
一個孩童,兩具殘屍。不,還有一個男人。——【輕霜】的一個隊長。
對方注意到了自己,卻視若無睹,在那孩童面前一腳將疑似孩童父親的一顆頭顱踩得腦漿四濺。
“嗎的。嗎的。”那人瘋狂地踐踏著,怒吼道:“混帳女人,夏莉那個混帳女人!”
阿格尼絲嘴唇微微一顫,金色的秀發漸漸飛揚起來,那眼眸中的金光甚至比陽光更強盛:
“你,在幹什麽。”
——那聲音是至今為止從未在眾人面前出現過的沉冷。
“關你屁事。”那人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不屑地看了眼那個已經嚇得不敢叫的孩子,道:“你們公會也很快就得出事了,真以為一個艾維斯就能讓我們收手?”
阿格尼絲捏著拳頭,猛地抬起頭,金光驟然噴湧而出。
她在一瞬間將一塊木板轉移到孩童面前,遮擋其視線,而後左手抬起,食指與拇指一動,那人整個身軀立刻被扭曲成一團漿糊,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血腥味被一陣風吹揚起來,阿格尼絲沉默著,將那孩子抱出巷口,卻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少女放手。
那孩子逃跑般衝了出去,途中還不知為何駐足轉身,看了阿格尼絲一眼。
阿格尼絲凝視著白皙手臂上的小小牙印,蹲在地上很久。
有一隻手如陽光一樣輕柔地放在自己頭上,她抬頭看到的和想象中一樣,是記憶中的那個黑發少年。
阿格尼絲站起身,朝仿佛在等待什麽的凌辰抿了抿嘴,輕聲道:“抱歉,我惹禍了。”
將通訊石放回海心戒,凌辰拍了拍她的頭,帶著抹淡笑望向天空,眼中仿佛滿載星辰大海:
“對的事情,做就對了。”
——外庭,91314界——
“看來是時候動身了。”赫柏終於從那陰影中站起身,披上了紫黑色的戰袍:“走吧。”
“知道了。麻煩死了。”話雖這麽說,阿爾法的眼神卻充滿戰意。
——外庭,70001界——
“會長,我們現在怎麽辦?”淨塵會一個成員恭敬道。
“還能怎麽辦?”酒老凝視著只剩斷壁殘桓的界域,沉聲道:“開放庭門,通知【捕獸夾】召集公會!”
——中庭,40001界——
一個戴著眼鏡的老者手捧碑文念道:“鑒於六萬九千九百一十界S級公會【月】犯下的罪行超過百條,罪惡滔天,並且毀滅了六萬界超過半數的傳送陣,
現派隊伍編號:Q-1,以五萬六千六百六十六界作為中轉站,前往執行任務:殲滅。” 赤橙青紫四具沒有任何圖案的假面憑空出現,四個渾身白色衣著的人從直聳雲霄的高殿直接破空起飛,如幽靈一般穿梭在雲層中。
……
阿格尼絲凝視著凌辰的側臉,櫻唇輕揚。
一陣腳步聲傳來,黛妲、黛娜、孫妍三人出現在了街尾。
與此同時,另一個熟悉的氣息從別的方向靠近。
那個銀發遮眼、皮膚慘白、身材瘦弱的少年走進了幾人視野中。
完全沒有看黛妲三人,他隻簡單地和阿格尼絲眼神交流了幾秒,對凌辰道:“我有東西要還。”
黛妲感覺到了不太喜歡的氣息,比她更敏感的黛娜已經縮進了她背裡。
“我也有。——既然人也到齊了。”凌辰身披黑色長袍,灰色火紋仿若隨著風燃燒:“那就走吧。”
平淡的語句重若千鈞。一行人踏著空蕩的街道,朝那個慘敗過數次的地方前進。
望著那刻滿浮雕的雪色大門,凌辰頓住腳步,扭了扭脖子,他抬起腿便是一腳,直接把兩扇門踢進房子十幾米。
幾個閃耀的人影從陽光下走入頓時死寂的【輕霜】,為首的凌辰看也沒看坐在這裡的人,開口只有一個字:
——“砸!”
“雙龍湧!”黛妲黛娜二人雙手一拍,水龍立刻在這偌大的房屋中肆虐起來,那角落裡躲清靜的錦鯉被直接衝飛到十幾米外的河道。
柱台斷裂,地面塌陷,房屋崩塌……直到一道青光如天雷攔腰斬斷雙龍。
十幾個人從樓上走下來。
為首的是夏莉、黑言,以及一個從未見過面的老人,看起來就是剛才那道魔法的釋放者。
在那一群人中,黛妲與黛娜認出了趙木賜,渾身的魔力立刻噴漲起來。
夏莉盯著凌辰,將通訊石扔進了空間戒指中,冷笑道:“正好,現在外庭的淨塵會已經幾乎解體,殺人已經不犯什麽事了。”
“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凌辰咧嘴一笑:“雖然很想一拳崩掉你,不過這麽做的話,我是會被殺的。”
認慫不是這個家夥的習慣。夏莉眯起眼睛,卻見他身側的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
“噢,那個廢物?”夏莉倨傲地望著艾維斯,嗤笑道:“可惜他的一百七十八把武器連同戒指都在我手上。”
艾維斯沒有理會她,只是握了握自己手上僅剩的紅刀,望向凌辰,後者朝他點了點頭。
“他們是誰?”老者拄著法杖問道。
“副會長,這就是一群喪家之犬組成的公會罷了。”黑言高大的身體霸佔著樓梯,不忘對那站在旁邊的阿格尼絲咧起嘴:
“那天我要是不放過你,會發生什麽事呢?”
阿格尼絲盯著他,腦海中浮起那段上門討人反被羞辱的記憶,什麽話也沒有說。
“看來都挑好了啊。”凌辰瞥了眼那老人,道:“風離,有把握嗎。”
風離的沉默給了他答覆。
“好吧。”凌辰淡淡一笑,聳聳肩:“那我就退出戰鬥吧。”
說完,他走出輕霜,站在河道邊用手捋起黑發,望著那湛藍的天空,取出梵多特有的香煙,金炎一敲,抽了起來。
輕霜中的戰鬥已經爆發,強大的震動源源不絕地從地底傳來,原本古井不波的河面也掀起了波紋。
遠處,一個熟悉的魁梧人影出現在了凌辰視野裡。
那壯碩的肌肉、堅硬的頭髮、剛毅的臉龐和一往無前的姿勢,無一不指向那日帶給過凌辰敗北的男人,夏弓。
“不怎麽樣嘛。”黑發少年緩緩吐出煙圈,將香煙朝地面一扔。
“喲,”他左嘴角揚起,擺出猶如勝利般的姿態,笑道:
——“小心了,喪家犬準備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