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城現在正好是中午時分,主教莫格萊尼眯著眼看著廣場的絞刑上綁著的倒霉蛋。這人要有多愚蠢才會選擇在聖光城施展黑暗魔法。
日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到了正午,正好是行刑的時候。莫格萊尼舔了舔嘴唇,雙眼炙熱的望向了刑場。劊子手已經把繩索套在了死刑犯的頭上,只要一按動行刑台上的機關,犯人腳下的地板就會向下收縮。犯人自身的體重會把他的身體拉扯下去。在極短的時間內,犯人會有嚴重的窒息感,頭上的青筋會冒出來。同時由於肌肉的拉扯,犯人的舌頭會伸出來。那種感覺,就好像離開水的魚兒一樣,眼中充滿了絕望。
每次觀察行刑的時候,莫格萊尼都感覺到異常的滿足。有時候莫格萊尼甚至幻想,自己就是劊子手,用繩索溫柔的套過死刑犯脖子,然後,然後使勁一勒。
犯人的掙扎和呻吟甚至能讓莫格萊尼的身體有生理反應。
莫格萊尼知道自己有病,而且還病的不輕。這樣的心理疾病源於莫格萊尼童年時候遭遇對他造成的陰影。
所有的成人都是童年時候長大的自己,童年時候的家庭支離破碎的陰影和之後淒慘的遭遇造就了現在的莫格萊尼。在過去的時候,莫格萊尼一直都隱藏的很好。在教會的時候,他是善良而又仁慈的主教。回到家,他又是溫柔而慈祥的父親。
三十多年的努力讓莫格萊尼坐上了現在的位置,莫格萊尼很珍惜自己擁有的這一切。所以,每一次當他有這樣的想法和衝動的時候,他都會很謹慎的壓抑下去。
當然,擁有主教地位的莫格萊尼也很會享受生活,自從坐上了主教的位置以後,莫格萊尼就提出了過來監刑的想法。
監刑不是一個好差事,沒有油水不說,還經常會承受莫名的壓力。教會的其他主教都認為這是莫格萊尼主動犧牲自己,在莫格萊尼提出來的時候,還紛紛的對莫格萊尼進行了讚美。
只有莫格萊尼自己才知道自己為什麽提出監刑的要求。
當然,還有一個人知道。那是二十多年前,莫格萊尼剛剛發現了自己這個秘密的時候,莫格萊尼也曾惶恐。為了平複心中的這種惶恐,莫格萊尼到了一個小教堂進行了懺悔。那個小教堂裡邊有一個該死的神父知道自己的秘密。
在莫格萊尼坐上了主教的位置後,莫格萊尼異常的後悔自己跑去教堂懺悔的這件事。如果那個該死的神父將自己的秘密抖出去的話,自己將面臨滅頂之災。可惜的是,莫格萊尼懺悔的時候是在封閉懺悔室,他並不知道那個神父的樣貌。莫格萊尼之後也查閱了教會的檔案,可惜也無法找到自己懺悔時候的那個神父資料。
或許,當時的檔案早已經銷毀遺失,莫格萊尼自己這樣安慰自己。
為了自己的地位、權勢,三十多年來,莫格萊尼將自己內心的想法深深的藏了起來,不想讓人發現。
犯人掙扎擺動的腳終於不動了。莫格萊尼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教徒急匆匆的走了過來,俯下身在莫格萊尼耳邊低語道。
“主教大人,教皇陛下找您。”
莫格萊尼起身,抖了抖坐姿引起點些微褶皺的主教袍,就回到了教廷,然後找到了教皇奧古斯丁的辦公室。
教皇的辦公室不是很大,看上去異常的簡單。房間中基本沒有別的裝飾,只有一盆不知名的花擺在了桌子上。桌子旁邊是一個老的木製書櫃,書櫃上的書籍起碼都有十多年的歷史。
對於教皇的節儉,莫格萊尼很是不屑,自己的辦公室也是同差不多同樣的布置,不過那盆花卻是最為稀有的虎皮蘭,而自己書櫃是用紅木製成,書櫃裡的書都是各個名家的真跡,哪像教皇這麽寒酸。
心中的想法莫格萊尼從來不會說出來,莫格萊尼一向對自己要求是要有涵養,就像現在這樣禮貌的對著教皇問道。
“大人,你找我過來是有什麽事麽?”
教皇用桌子上的水壺給莫格萊尼倒了一杯水,看了看莫格萊尼。匆匆跑過來的莫格萊尼額頭上浮現出了幾滴汗珠,雖然知道以莫格萊尼的身體,跑幾步是完全不會出汗的。莫格萊尼臉上這樣的情況更多的是有做戲的成分,不過教皇還是沒有點破。
既然莫格萊尼顯示出了自己對於教皇的尊敬,那麽教皇自然也會做出體恤莫格萊尼的姿態。等莫格萊尼的氣息恢復正常之後,教皇這才開口說道。
“監刑的事情辛苦你啦!”
“這是卑職分內的事情。”莫格萊尼謙虛的說道。
在相互問候,說了幾句很沒有營養的閑聊話語之後,教皇這才轉入了正題。
“你是否還記得上次星月城可能有人晉升聖魔導師的事?”教皇問道。
“記得,當時您還囑咐我,讓我讓魔法學院裡邊的聖堂武士對整個事件予以徹查。據聖堂武士最近的回報,事情已經有所進展。”
聖堂武士的主要職能是戰鬥而不是偵查,整個教廷並沒有偵查人員。教皇的預言術可以探知整個大陸的任何秘密,教廷完全必要養一批間諜。在當時發現可能有人晉升聖魔導師的時候,教皇對莫格萊尼下令讓莫格萊尼偵查這件事的時候,莫格萊尼還一陣納悶。為什麽教皇不直接使用預言術探知這件事情。
當然,在教廷摸爬打滾了三十余年的莫格裡尼不會蠢到直接問教皇這個事情,而是按照教皇的吩咐讓魔法學院那邊的聖堂武士直接操辦了。莫格萊尼認為,如果有必要的話,教皇會對自己言明為什麽不使用預言術的原因。
果然,教皇說出了讓莫格萊尼偵查這件事情的原因。
“我對這件事情進行過預測,發現無法找出可能晉升聖魔導師的那個人!”
“這怎麽可能?!”莫格萊尼驚呼了起來。
驚呼一半是莫格萊尼真的有些驚訝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教皇的預言術無法探測的目標,另外一半則是為了掩蓋自己的慶幸。
還好自己沒有問,不管是教皇能力不濟還是因為其他原因,自己若是貿然問起,對於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從誕生之日起就和外界直接有著聯系。可以說,是外界環境對於生命的直接影響這才造就了每個生命的獨特性。外界影響是因,而生命的體現是果。預言術就是建立在現有基礎上對未來的推測。”教皇講的這些是預言術的理論基礎,幾乎在每一本書上都可以找到。
這種每一本書上都可以找到的東西,就是所謂的真理。
“我無法預測的原因可能有兩種,一種是有和我同樣的存在改變了事情的原因導致了結果不可預測。另外一種就是這個事情本來就是突發性的偶然事件,也就是常說的意外。”教皇喝了一口水之後,繼續說道。
對於教皇說的這是否是個意外的問題,莫格萊尼不置與否。意外大部分也是有原因,只是原因不明顯罷了。如果這件意外大到了連教皇的大預言術都無法預測的地步,那這就不是意外,而是變故了。天地間總是按照一定的規則運行的,一旦發生了變故,那麽就將對這個世界造成極為深遠的影響。
“莫格萊尼,我可以信任你麽?”教皇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教皇的這句話讓莫格萊尼誠惶誠恐,幾乎要跪下。在莫格萊尼的心中, 教皇就是整個宗教的皇帝。和人間皇帝不同的是,人間的皇帝統治的是人腳下的土地,而教皇統治的則是人們的思想。土地容易被掠取,而思想卻不容易征服。教皇統治下宗教影響的土地是人間帝王的無數倍。這樣的位置決定了教皇其實很孤獨,甚至比人間所謂孤家寡人的皇帝更為孤獨。
“我的陛下,有什麽事情請您直說,我會盡所有的可能為你辦到,並且嚴格的保守這個秘密!”莫格萊尼當即跪下表態道。
莫格萊尼的表態讓教皇很滿意,果然,教皇說出了讓莫格萊尼震驚的一句話。
“我接到了神諭!”
“什麽?!”果然,莫格萊尼驚呼了一聲。
神諭來自上層界,可以說是至高神的旨意。教徒相信,主物質界的任何變化都瞞不過至高神的眼睛。主物質界的生物對於至高神來說都是螻蟻。人是不會關心螻蟻是哪個螻蟻主宰這個蟻巢,至高神也不會關心主物質界世界的變化。教廷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接到過神諭了。
“神諭上怎麽說?!”莫格萊尼嘴巴哆嗦的問道。
“上層界讓我們做好準備,迎接天使的降臨!”教皇端起了杯子,掩藏住了自己的表情。
所謂的天使降臨,在教廷裡邊叫做神跡。是什麽樣的事情居然導致了神跡的發生?莫格萊尼不認為是好的事情,在莫格萊尼的印象中,教廷已經很安穩的過了三十多年。那麽只有可能是壞的事情。如果真的是壞的事情,那麽......
在教廷三十多年的莫格萊尼深深的打了一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