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魔法工會
“很簡單,不是嗎?”喬治說著,也伸手從花盆裡抓了一把粉末。
“你們必須把這幾個字說得很清楚。”韋斯萊夫人對著加爾和哈利說,“出來的時候千萬別走錯爐門——”
綠色火焰呼嘯著竄起,把喬治也卷走了。
“爐門還會走錯?”加爾有些緊張,“不是和門鑰匙一樣,會到達指定的那個爐門嗎?”
“哦,孩子,飛路粉旅行比門鑰匙出錯的概率要大很多。要知道,魔火分很多種,想要準確地到達目的地,魔火必須選準,而且口齒也要清楚——”
“好了,莫麗,他倆不會有事的,別緊張兮兮的。”韋斯萊先生說著,也取了一些飛路粉。
“可是親愛的,如果他們走丟了,我們怎麽跟拜倫還有哈利的姨夫姨媽交待啊?”
“他們不會著急的。”哈利聳了聳肩,“他們一定會覺得,我在壁爐裡失蹤會是一個絕妙的笑話。”
“放心吧,韋斯萊夫人,我們沒問題的。”加爾也說。
“那——好吧——你們跟在亞瑟後面。”韋斯萊夫人說,“記住,一走進火裡,就大聲清楚地說出‘對角巷’三個字。”
“胳膊肘夾緊。”羅恩說。
“閉上眼睛,”韋斯萊夫人說,“會有煙煤——”
說話間,韋斯萊先生也從壁爐裡消失了。
“不要亂動,”羅恩說,“不然你可能會從別的壁爐裡跌出去——”
“還會這樣——?”
“理論上是這樣的。”羅恩對加爾說,“但也不要慌裡慌張,不要出來的太早,等看到爸爸和弗雷德他們再出來。”
加爾拚命地把這些技術要領都記在心中,他覺得這比門鑰匙旅行複雜多了。
哈利非常客氣地請加爾先來。於是加爾伸手從花盆裡取了一撮飛路粉,走到壁爐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粉末丟在了火焰裡。下一秒,火焰變綠,他一咬牙,向前一步,走了進去。緊接著,他就感受到一股溫度至少在六七十度的熱浪向他襲來。他不由得張開了嘴,但一大口嗆人的煙灰瞬間被他吸入了嘴裡。
加爾在不停地咳嗽,他想把鼻子和嘴裡的煙灰全都吐出來。這時,耳邊傳來了韋斯萊夫人和羅恩的催促聲,他咳著說了聲:“對角巷。”
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被吸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裡,身子在急速地旋轉......耳邊的呼嘯聲震耳欲聾......他拚命地想睜開眼睛,但飛旋的綠色火焰讓他感到陣陣眩暈......他記得羅恩的提示,緊緊夾住雙臂,但還是不停地轉啊轉啊.......突然他似乎感到一隻冰涼的手在拍打著他的面額......他的眼睛艱難地掙開了一絲縫,只見一連串爐門在他面前的模糊閃過,隱約能瞥見壁爐外的房間......早飯在他的胃裡翻滾著........他趕忙閉上眼,祈求能快點停下來.......忽然,有什麽堅硬的東西撞到了他的後背,他沒有站穩,身體一下子就向前栽了去,然後——他臉朝下摔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加爾頭暈目眩,皮膚青腫,滿身煤灰。然而當他小心翼翼地從壁爐裡爬出來並看清眼前的一切後,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是一條很長的金碧輝煌的大廳,此時他正站在大廳的一頭。地上是擦得光亮鑒人的深色木地板。孔雀藍的天花板上鑲嵌著閃閃發光的金色符號,
不停地活動著、變化著,像是一個巨大的高空布告欄。四周的牆壁都鑲著烏黑油亮的深色木板,許多鍍金的壁爐嵌在木板裡。而在右邊,每個壁爐前都有幾個人在排隊等著離開。 門廳中間是一個噴泉。一個圓形的水潭中間豎立著一組純金雕像,比真人還大。其中最高的一個是風度高貴的男魔法師,高舉著魔杖,直指天空。圍在他身周圍的是一個美麗的女魔法師、一個馬人、一個妖精和一個家養小精靈。馬人、妖精和家養小精靈都無比崇拜地抬頭望著那兩個魔法師。一道道閃亮的水柱從魔法師的魔杖頂端,從馬人的箭頭上,從妖精的帽子尖,從家養小精靈的兩隻耳朵裡噴射出來。
四下裡有叮咚叮咚、嘩啦嘩啦的水聲,有突然冒出的人發出的噗、啪的聲音(應該是幻影移形,加爾猜),還有幾百個男女魔法師雜亂的腳步聲。他們臉上幾乎都掛著早晨特有的死氣沉沉的表情,正大步流星地朝門廳那頭的一排金色大門走去。
這裡不會是魔法工會吧?加爾心潮澎湃地想著。
他猶如土包子進城般東看西瞅地加入了人群,擠在男女魔法師中間往前走。他們有些人懷裡抱著一堆堆搖搖欲墜的羊皮紙,有些人提著破破爛爛的皮包,還有些人邊走邊讀《預言家日報》。經過噴泉時,加爾看見水潭地下有許多閃閃發光的銀西可和銅納特,旁邊一個汙跡斑斑的小牌子上寫著:
魔法兄弟噴泉的所有收益均捐獻給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
加爾伸手摸了摸衣兜,裡面只有四個銀西可和十幾個銅納特,於是他默默地走過了噴泉。
走到金色大門前,他瞥見左邊的一張桌子上擺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來賓安全檢查”。桌子後面坐著一個穿孔雀藍長袍、胡子刮得很不乾淨的男魔法師。
加爾原地躊躇了一會兒, 沒有繼續跟著人流穿過前方的金色大門,因為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被攔在門外。
於是他向著左邊的桌子走去。在他走近時,桌子後面的男魔法師抬起頭,放下了手裡的《預言家日報》。
“來這邊。”那男魔法師用沒精打采的口吻說。
加爾走到了他身邊。他懶洋洋地舉起了一根長長的金棒,像天線一樣細細的,很有韌性。他用它在加爾的前胸後背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魔杖。”男魔法師朝加爾嘟噥了一聲,放下那個金色的玩意兒,伸出手來。
加爾把魔杖交了出去。那男魔法師把它仍在一個怪模怪樣的、像一個單盤天平的黃銅機器上。機器開始微微振動,一條窄窄的羊皮紙從底部的一道口子裡飛快地吐了出來。那男魔法師把紙扯了下來,讀著上面的字。
“十一英寸,杖芯是一根魔法師的頭髮,用了半年,對嗎?”
“沒錯。”加爾緊張不安地說。
“名字。”
“加爾·白朗蒂。”
“要去哪個部門?”
“呃......麻瓜事務司。”他只知道這個部門。
男魔法師拿起羽毛筆匆匆在羊皮紙條上寫了兩行字。
“這個我留著,”男魔法師說著,把那張羊皮紙條戳在了一根小小的黃銅釘子上。“你把這個拿回去。”他把魔杖塞進了加爾的手裡,然後從桌子下面掏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銀色徽章,上面寫著:“加爾·白朗蒂”。
“別在胸前。”男魔法師說,然後重新拿起報紙,擋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