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他的劍呢
雷雨後的第一個清晨,空氣濕冷濕冷的,整個雲中城仍在一層薄被——迷霧下熟睡。
這個城市起的最早的人已經上街……雲中大大小小的街上響起了掃帚刮過青石板的聲音。
朱雀街南端,一個駝背的清道夫突然停下了揮舞的掃帚,在他眼前兩塊巨大的青石板均勻地斷裂成二十多個不規整的小塊。在石塊的縫隙裡,魔族人暗綠色的血跡仍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而在這兩塊青石板向南二十步的位置,另外兩塊青石板的命運更慘,直接化作了緋粉。
清道夫強壓住腹內翻江倒海的勢態,扔下手中的掃帚,轉身從身後的木桶裡舀起一瓢清水……“嘩啦——”
“唰——”
一潑,一掃,青石板縫隙裡的血跡蕩然無存。
而在兩個時辰之前,讓一個一流的魔族武士倒地卻讓大家廢了些功夫。
……
再次撞見魔族少一立時熱血上頭,左肩猛地一挑,赤焰出鞘……龍羿擋住箭在弦上少一,臉色變得極其嚴肅,這是少一第一次見到他這般神情。
當赤焰回鞘,一團極寒之氣將在場的所有人團團圍住。
阿娜爾打了一個寒顫扶著咕咕的肩膀問道:“咕咕,你,你冷不冷?”
龍羿微微扭頭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後微微發抖的阿娜爾,臉上的神色更加凝重。
他早已知道眼前這個家夥不太好對付,卻不知他竟已問及第二重天,這麽說來鬼方魔族此次是鐵了心。
義父不讓少一與王子璣羊相遇,自己化解了第一次相遇,可面對眼前這個問及二重天的魔族高手,龍羿真沒有十足把握打敗對方。
少一從龍羿的神色中解讀這對手的實力遠在自己和咕咕之上,甚至也有可能連龍羿也不是他的對手,於是他對龍羿說道:
“要不咱一起上?!”
“費什麽話,一遍待著去。”龍羿厲聲呵斥道。
本以為自己的注意會得到龍羿的同意,不想卻碰了一鼻子灰。
奇怪的是魔族武士在距離龍羿二十步的地方並不在靠近半步,難道說龍羿的身上有使他害怕的東西?少一獨自站在一側自己盤算著。
……
青衫猶如一把利劍飛身而出,龍羿一躍而起從夜空中的青衫裡抽出一把細長的輕劍。
輕劍薄如柳葉,長四尺,寬不足二寸。因這輕劍舞動時會發出如月光下湖面上波光粼粼般的一道道細長的劍氣,龍羿這把劍便叫粼劍。
粼劍出鞘,朱雀街上頓時波光粼粼,劍氣迷煞人眼。此前詭異的寒氣轉瞬弱去大半。
青衫落下重新披在龍羿身上,此時他雙手握劍停至左耳耳根,少一這才發現原來他使劍是個左撇子。
此時魔族武士猛地跺了一下腳,他腳下的兩塊巨大的青石板瞬間碎裂成二十多塊不規整的小塊,接著方圓數十米內劇烈顫抖了一下。
“啪啦——”
有臨街房屋的青瓦落下來砸在房簷下的水槽上。
萬道劍氣從龍羿周身飛出,想魔族武士呼嘯而去,卻沒有一道成功抵達魔族武士的身體,似乎在他的身體周圍有一層無形的鐵甲保護著他。
劍氣極速環繞魔族武士周身,企圖找到一絲漏洞。
突然奇跡般的一幕發生了,魔族武士緩緩伸出右臂,粼劍揮出的一道道劍氣全被他碩大的手臂吸了進取……劍氣在他手上被擠壓扭轉,化身成一個冰冷的光亮的圓球。
光球被他生生拋了出來,砸在龍羿腳下兩塊青石板上,若不是他在光球脫離魔族武士碩大的手掌時跳開,光球落地之時他便同兩塊青石板一樣化作緋粉。
然而魔族武士初勝卻並沒有乘勝追擊,依然和此前一樣站在二十步之外。
“少一,咕咕,你二人幫我做掩護。”龍羿對少一和咕咕講道。
朱雀街陷入短暫沉寂之後,風從雲中東南方向出來,龍羿身上的青衫被風吹起衣角。
天邊的新月突然被遮蔽,雨絲再次降下。片刻臨街的屋簷上掛起了一道道水簾……
龍羿動手了。
他端起手中的粼劍,隔著一道道雨絲,指向二十步之外的永遠沉默的魔族武士。
粼劍指出,夜空一道閃電撕碎雨絲砸在朱雀街上。龍羿眼睛輕輕一眨,懸在半空的右手猛地一緊,一道粼粼劍氣切斷萬道雨絲飛身出去。
魔族武士始終保持沉默,但無時無刻盯著眼前這位青衫劍師。腳下青石板少一震顫, 他就知道劍師已經發力。
雖然這一劍只是一個虛招,然而他還是做出了反應,極速扭轉手中的巨斧子,收納四下雨水……龍羿地道劍氣被巨斧傾瀉而下的水瀑拍在青石板上,巨斧上殘留的雨水順勢破出。
龍羿根本不去理會這殺氣重重的水滴,手中已然凝練出第二道劍氣……一道白光裹挾這劍刃再次飛射而出!
無中生有,有還無。
龍羿一劍化七。
四枚劍刃伴著粼粼波光繞過魔族武士周身無形護體,在他頭頂盤旋一周,齊刷刷刺向那最致命的部位。
另外三枚劍刃一個溯源救自己,一個救少一,一個救咕咕……
眼睜睜看到魔族武士倒下,龍羿這才松了一口氣。
剛才他賭了一把,贏了他才有機會後怕。
自己可以以劍師最有尊嚴的方式死去,倘若少一和咕咕若有個三長兩短,他短暫的光輝歲月恐怕就毀在眼前這魔族武士手中了。
……
少一反反覆複回憶著昨晚朱雀街上的一幕幕,每一個細節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依然未找到自己想找到的答案——他的劍呢!?
一件青衫一披,頭也不回隻說了一句:“在下龍羿,龍王的龍,后羿的羿。”然後消失在朱雀街上,隻留下自己聽細雨的聲音。
少一坐在門檻上望著湛藍湛藍的天空發呆,整整一上午沒有說一句話。
突然,他有橫生出第二個問題——崔天麒為何一夜未出現?!
他沉溺在這兩個問題中難以自我,未了,咕咕一碗清茶催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