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府的全稱,叫總領侍衛府。其總管司馬義成總領皇宮防務,乃堂堂一品高官。他這品級,可不比秋無雙這一等禦前侍衛的相當於三品武職的品級,而是正兒八經的欽封品級,含金量絕對純正無比。
到了侍衛府門口,言無極看似極其關切地叮囑道:“秋爺,侍衛府的這位司馬總管,仗著皇上寵信,對下屬一向冷酷無情,可不比雜家這般好說話。秋爺在他手下乾事,一定要小心謹慎為上。”
“多謝大總管關心,無雙沒口難忘。”
“嘻,醜八怪哥哥,是沒齒難忘。”龍妃瓊出聲嬌笑道。
“沒有口,哪來的牙齒?差不了多少。”秋無雙笑道。
言無極暗中譏哨一聲,向侍衛府門口的兩名值守侍衛叫道:“有一口氣的,進去通報一聲,雜家奉皇上聖諭,送新晉一等禦前侍衛秋無雙前來上任。”
一名值守侍衛忙不迭地進去通報。
稍頃,一位身著戎裝的中年將領迎出門來,向言無極躬身行禮道:“禦前侍衛統領商庸,見過言總管。”
言無極心裡甚是不爽,冷然道:“放肆,有皇上口諭在此,你們司馬總管竟敢不出來接旨。”
“言總管,京城裡魔怪搗亂,司馬總管不敢稍有懈怠,帶人巡視皇宮防務去了。”商庸平白受到訓斥,白晰的臉上一片潮紅,眼中微現怒色。
言無極冷哼一聲,仰頭道:“皇上口諭,著新晉一等禦前侍衛秋無雙領侍衛府差事,著總領侍衛府總管司馬義成好生教導。欽此!”
商庸不得不跪倒在地,道:“臣侍衛府禦前侍衛統領商庸領旨,吾皇仙福永葆,萬歲萬歲萬萬歲。”
言無極對其置之不理,竟若無其事地轉頭對秋無雙道:“秋爺,雜家的差事辦完了。今後你若在侍衛府遇到什麽難處,盡管來找雜家。雜家別的本事沒有,可在皇上面前,還是能說上一兩句話的。”
秋無雙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心裡一陣子惡寒。他明知言無極沒安好心,但還是抱拳道:“多謝大總管關照。”
“皇上賞賜的那兩千兩銀子,雜家明後日讓奴才們送到侍衛府。”言無極道,“今日秋爺該是要回去一趟的,便不必等老神仙了,皇上與他二十年未見,怕是要有許多話要說。”
“請大總管知會老神仙一聲,我自個兒坐落雁宮的馬車回去,以後抽空再去天師教行館拜望他老人家。”
“秋爺好福氣,落雁宮的六禦香車,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言無極笑眯眯地道。
他轉身之間,“哎呀”一聲一拍腦袋,自責地道:“瞧我這記性,商統領還跪在地上呢。商統領快快請起,雜家得回去侍候皇上了。”
他雲淡風輕地拂袖而去,施展開縮地成寸的功法,僅幾步之間,圓乎乎的身子便消失不見。
秋無雙滿臉尷尬地對商庸躬身道:“見過商統領。”
商庸臉色鐵青,起身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侍衛府。
秋無雙緊跟在商庸的身後,進了侍衛府大院。只聽龍妃瓊在他耳邊腹語道:“醜八怪哥哥,這位言總管太陰損了。他這分明是讓你不容於侍衛府。這個老太監、臭太監、死太監……”
“小飛蟲妹妹,我知道這個死太監沒安好心。”秋無雙腹語傳音道,“不過我從小就習慣了別人不喜歡我,別人越不喜歡,我越要混得最好。要不然怎麽能稱之為混混。本來我還想主動懇求,去侍衛府下屬的箭衛去。
如今卻偏要呆在禦前侍衛裡,看這位商統領能把我怎麽樣。” 他心裡一發狠,不由得出聲詛咒道:“不過這個死太監的確不地道,正事辦不好,壞心眼卻特別多,真是太陰損了。”
商庸止住步履,轉過修長的身子,淡然問道:“你就是被京城百姓稱為‘一招頂天立地’的秋爺?”
“不敢,不敢。屬下秋無雙,統領大人稱我名字即可。”秋無雙躬身道。
“連氣焰囂張的言總管,都稱你一聲秋爺,我一介小小的統領,哪能對你直呼其名。”商庸板著臉道,“秋爺,言總管有何正事辦不好,讓你如此憤慨?”
“他擄去了我的兩名親人,卻不帶我去找她們。倒故意使壞,想讓我在侍衛府過得不痛快。你說他壞不壞。”秋無雙訴苦道。
“原來如此。”
商庸思索片刻,問道:“秋爺的親人,可是兩名女人?難道秋爺懷疑言總管擄了兩名女子進宮?”
秋無雙暗恨自己嘴快。看來這侍衛府的人與言總管不太對付,若是借這個由頭找言總管的麻煩,自己又要被放在火上烤。
此時,黃帝元神在他體內提醒道:“小子,若是捅出擄女人進宮這樣的事,那可是朝野一片嘩然。對你小子絕對沒好處。在皇宮裡,你小子得管好自己的嘴巴。若是實在閑極無聊,倒是可以炫耀一下禦賜鳴血金刀。想當初,朕禦賜出去的東西,那可是讓人敬畏得很,鮮有人對禦賜之物不敬。若用好鳴血金刀,比你用嘴巴討好人,強上千百倍。”
“皇宮裡的人,果然個個賊精賊精的。老子在桃源裡混出來的名聲,可不能在皇宮裡給混丟了。媽的,你有鬼心思,老子便和你說鬼話。”他心裡暗罵道。
他很親熱地湊到商庸跟前,向他悄悄地道:“大人,不瞞你說。我表叔的堂兄的內侄的那兩位遠房表弟,長得一個比一個俊俏,簡直就如小娘們一般。你說是不是皇宮裡的太監人手不夠,言總管竟派人把他們抓到了宮裡。可是皇宮這麽大,這麽多的太監,我到哪裡去找他們。大人有何高招,教屬下一二招,屬下感激不盡。”
這位禦前侍衛統領身材修長,隆鼻方臉,長著一對丹鳳眼,形象不俗。他出身皇室,天資和修煉環境都不錯,四十歲不到的年紀,已是出竅期初階的修為。他運功逼視的眼神如利箭一般,直視著秋無雙的眼睛,似是要從他的眼中,找到言語的破綻。
秋無雙受玄陽仙氣伐體,又是萬年仙靈之體,修煉一日千裡,體內元嬰直接結成金丹,並金丹出竅,又歷天劫成功。其修為境界,比商庸一味苦修體內元嬰的出竅期初階修為,不知高出多少。
他的目光如深幽的大海,讓商庸運足功法的眼神沉溺在其間,並被深深淹沒。此時他若運功逼視反擊,商庸將面臨功法反噬,眼球碎裂的危險。
商庸隱隱覺得不妥,急忙收攝眼神,向秋無雙冷冷一笑,道:“在秋爺這樣的高人面前,我哪敢提指教二字。只是侍衛府的池子太小,怕是容不下秋爺。”
秋無雙右手提起鳴血金刀,左手輕輕地撫著刀鞘上的血色紋路,絮絮叨叨地道:“其實我要找那兩位遠遠房的表弟,也可以直接向皇上老爺子討要,就怕言總管覺得沒面子。不過說起來,皇上老爺子可真小氣,賜了我一等禦前侍衛吧,連統領大人也覺得官小;賜我一把鳴血金刀,又是這麽不起眼;賜我的銀子,卻又只有區區兩千兩。下次遇上老爺子,我可得跟他好好發發牢騷。”
商庸不竟有些慌亂地道:“秋爺,話可不能亂說。我什麽時候說過皇上賜你的一等禦前侍衛官兒小了。”
“對,對,對。統領大人什麽也沒說,是我會意錯了。”秋無雙認真地道,“是我自己覺得皇上老爺子小氣。這話我敢當著他老人家的面說。你看看這禦賜的鳴血金刀,又小又沒靈氣,只能用來敲人腦袋。統領大人,你說用它敲人家的腦袋,人家會否看在皇上禦賜之物的份上,乖乖地被敲上幾下?”
商庸眼神一凝,注視著他手上的鳴血金刀,道:“皇恩浩蕩,皇上禦賜之物,不可如此糟踐。“
他上了台階,向左邊廂房裡喊道:“王達成——”
一名侍衛從房裡衝了出來,躬身殷勤地道:“禦前侍衛三隊隊正王達成,聽從統領大人的吩咐。”
“這位是新晉一等禦前侍衛秋無雙。”他指著秋無雙道,“你且帶他去領用腰牌和一應衣物,介紹隊中規則。他列歸你隊聽用,明日正式值守。”
他三言兩語吩咐完,便顧自轉身離去。
不知為什麽,他覺得有一種逃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