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我被照進船艙的暖陽喚醒。
可惜不得到中午,天空烏雲壓境,船下海浪翻滾。這又是怎麽了。
“大家夥留意了,龍卷風要來了!”阿海揚聲道,老城自若的仿佛我們要面對的不是災難天氣,而是一道絢麗彩虹。
我的眼睛瞪圓:“真的假的!”
老周穿著拖鞋提提踏踏走過來,揉揉惺忪睡眼,聲音略帶嘶啞道:“不可能,我早上起來收聽廣播,今天海上太平,沒有台風。”
我也相信海上廣播中說的話,畢竟人家更權威。自從出海以來,老周負責聽海上廣播。既然他說沒事,應當沒事。
阿海一拍腦門:“我說的是龍卷風,不是台風,台風可以預測,但龍卷風不能夠。所以廣播沒有發布,很正常。”
老周攪著衣角:“人家還以為龍卷風和台風是一個觀念。”
我發現我也在不經意間中槍,過去我真把龍卷風當作台風對待,或者把台風看作龍卷風。
我正糾結,我老媽拿著一把攝像機出來:“誰說龍卷風要來?我要記錄下這珍貴視頻,以作留念。”
我說老媽你又不是去見大明星,需要留念嗎?呃……話說老媽你在說什麽,要直擊面對龍卷風,是你說錯了,還是孩兒我聽錯了。遇見龍卷風,當務之急就是調轉船頭,快跑啊……
無奈老媽在家一言九鼎,我行我素慣了,我無言的反對,她視如無睹。
阿海給我們科普什麽是台風,什麽又是龍卷風。
“先說台風,按照我國習慣,就是生成於大於二十六攝氏度的熱帶洋面上的熱帶氣旋,在西方國家,被稱之為颶風。而熱帶風暴也是台風的一種……”
我眼中一片迷茫,畢竟不很專業,這些名稱足以把我搞暈頭。
而老周迫不及待問:“那什麽才是龍卷風?”
“龍卷風是大氣中最強大的漩渦。,那我說說龍卷風和台風的不同之處吧。“
我站著累腿,就找個小凳子坐在一旁。
先說生成時間,台風耗時更長,壽命也長些平均下來十到二十天,因此更好被氣象站所偵測到。
加上現在世界各國偵察衛星的強大,完全可以預測台風的路徑、強度、登陸地點、影響范圍等等。如果發現台風和颶風,絕對可以在第一時間發出警報,把損失降低到最小。
但龍卷風常常來無影去無蹤,生成時間短暫,消亡的也快。有時候不等氣象人發現它的存在,已經消亡。
我點點頭:“怪不得老周一直聽廣播,也不知道龍卷風的事。”
“我還以為氣象站的人偷懶,原來裡面是這麽的內情。”
我又開始好奇:“既然龍卷風這麽短命,能引起的災難也大不了!那我老媽想看看也沒什麽大礙。”
“此言差矣,台風壽命長,行走線路更遠,導致它帶來的危害巨大。但不能因此說龍卷風就是好拿捏的菜團。畢竟龍卷風的爆發力更為強大,跟台風相比,毫不遜色。”
就看見蒼天都變了臉色,我道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這是災難大片裡面必然出現的畫面。
我道頭皮陣陣發麻,對慢悠悠走來的老江大叫:“老江快跑,龍卷風來了。”
老媽早上做好的頭髮都吹亂了,但她仍義無反顧道:“不走,我要看海上龍卷風的奇觀。小騏你也聽到了,龍卷風行蹤詭秘,平時很難一遇。而且比起台風,龍卷風擎天柱般的造型,更美。”
居然有人說龍卷風美麗,偏巧這人還是我媽,我還能說什麽。隻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爸。希望他能駁回老媽的想法。畢竟過去老媽都挺疼老爸的。
事實再度打疼我道臉,老爸猶猶豫豫,矜持道:“小騏,我也提高讚成你老媽的觀念。”
這回我還能說什麽,隻好服從大局,聽長輩的話,不要忤逆他們。其實我心裡也是淚流滿面,但臉上還要強顏歡笑,我容易嗎我!
還未看到龍卷風,就感受到它的威力,大海在沸騰,潮水翻湧。風也越來越大,刮在臉上,有快刀剌肉的痛感。
沒辦法,我都躲回船艙,等著海上龍卷風光臨。這時候天空陰暗到發紫,大風呼嘯,吹得我們的快艇搖搖擺擺,大量帶著白沫的海浪拍打在甲板上。
我道心揪緊又揪緊,趕緊提醒老江:“記得讓阿海離龍卷風遠些,再遠些,我們遠遠看一眼就行,一切以安全為主。”
老江就笑。但我心裡能略好受些,我知道阿海天不怕地不怕,他要是想冒險,就像齊天大聖一樣無所顧忌,十萬天兵天將都擋不住。
但阿海就是怕他的師傅老江,就像齊天大聖再厲害,也跑不出如來的手掌心。
但我那心性好冒險的老媽可不大滿意:“距離龍卷風太遠,我看的不盡興。”
“不會的,我這樣有超高倍望遠鏡,你看著絕對身臨其境。”我說著把望遠鏡塞進老媽手裡,她不滿嘀咕一句,也就這麽地了。
隨後一個大浪打過,老周普通跪在地上。我沒看錯,這頭“熊”不是摔倒在地,而是五體投地跪拜在地,嘴裡念念有詞:“老天爺饒命,周有熊我上無老下有小……”
“啥,老周你家有熊孩子啦,我怎麽不知道!莫不是你小子喜當爹。”
“我說小騏,你少糗我,我單身二十幾年,連老婆都沒有,上哪有兒子去?我是說我老弟小漁。我養大他,就像我孩子一樣。”老周埋頭祈禱完,才抬起亂哄哄腦袋瓜。
就聽他繼續道:“你不知道,我那父母走的早,我那時年幼沒文化,為了養他多不容易,什麽工種沒乾過?什麽苦沒吃過。就像當年含辛茹苦養大武松的武大郎一樣,都不容易。”
小漁感動紅了眼眶,一把拉住他老哥粗糙大手,嘴裡道:“老哥,千萬別這麽說,你不能把自己和武大郎比,你們從本質上就不一樣!”
老周瞬間醒悟:“啊!是我失言了,我不該如此妄自菲薄,老弟說得對。”
“哥,你領悟錯了。老弟我隻想說,你憑什麽跟人家武大郎媲美?至少人家已經娶得嬌妻,你頂多就是一隻單……身……狗!”
老周石化在那裡, 人生觀徹底被顛覆。隔著船頂棚,我仿佛看見天空中醞釀一道道紫紅閃電,穿過船頂,打在老周天靈蓋上。
沒人理會老周這隻單身狗。話說我好像也隱約中槍,是不是該抱著老周一起痛哭?
著看老周癡呆的臉龐,我堅決搖起頭,不要啦。
我想笑,有一個大浪打來,把我從幻想世界裡拉回到現實世界裡。外面刮起旋風,沒有飛沙走石,一片片水霧打過來,從船艙上來看,一片模糊。
我還擔心道:“我們的快題能承受這麽多的風浪嗎?不行就趕緊撤離。”
老周本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大無畏精神,現在還有心嘲笑我:“我們小騏要打退堂鼓!”
“我這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我說完才發現,這話很適合眼下我們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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