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隨意拿起其中一個觀賞,我知道他眼光不俗,像耗子一樣精賊。倘若被他看上的物品,應當有些年頭。
同時我又看看周遊媽態度,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知道這裡面有故事,果然,她松了口,說了一個並不算是愉快的故事。
“那天周遊在做作業,我看他房間太亂,就替這孩子收拾房間,無意中發現桌子上的這個猴子,我也沒當回事。拉開窗簾的時候,一不留神把其中一個小猴子掃到地上。你們不知道,這小祖宗當時就不幹了,從地上撿起破泥猴檢查一遍,硬說我摔壞小猴,當晚氣得他飯都不吃。”
我說著周遊媽見到這泥猴怎麽悶悶不樂,敢情還有這段插曲。
小漁很機敏,問道:“阿姨,哪個泥猴摔壞了?我怎麽沒看出。“
周遊媽正不開心,指著其中一個小泥猴:“就是它。”
我眼神一等一,看見泥猴的枕後有些許磕碰。老周還道:“周遊這孩子也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至於不吃飯嘛。”
這話說到當媽人的心裡去,她動容道:“現在的孩子啊,說不得,碰不得,像個小祖宗……”
我忙勸慰:“就是小祖宗,那也是你心頭的寶貝疙瘩,你不疼他,還有誰像你這樣愛他。”
八成這話說到她軟肋,她的神色出現軟化。我又道:“不過這回他怕是誤會你了。小泥猴枕後有個坑,但不是最近才形成的。我看了那個小坑,上面有包漿,應該是很早以前形成。甚至有可能是製作環節中,就有這個印記。”
周遊媽出神望著我,不太理解般的神奇。
老周也解釋一遍,她才煥然大悟。這個泥猴子的“磕碰”早就存在。
我又道“大概您的孩子當初也沒發現這點,但當泥猴子摔在地上,他很心疼,仔細檢查,反而發現這個印記,誤以為是您摔成這樣。”
“不過看你兒子的態度,他很珍視這個泥猴,才會有此舉動。”
周遊媽領悟什麽:“難不成他自認為這泥猴上有他需要的線索,所以他才會離家出走!”
“現在來看,不無可能。”
老周勸解周遊媽別上火,我們會想辦法。小漁道:“阿姨,這套泥猴你暫借我們幾日,我們看看有何玄機。也許能解開你兒子失蹤之謎。”
“也好,那麻煩你們多費心。不過……”
“我們知道,一定會保管好這幾個小猴。免得到時候你兒子不高興。”
“那個倒無所謂。只要你們找回我孩子,這幾個小泥猴都沒什麽。”
小漁找來一個結實些的尼龍包,小心把幾隻小泥猴放進去。
上午十點,我接到老江的電話,他和阿海正在趕來的路上,下午一點到。
我知道老江不放心,才特意趕來,但我心裡還是片刻輕松好些。也不知為何,我總相信老江的能力。就如同信徒們相信自己的神靈是萬能一般。
下午我和小漁去火車站接老江。在路上簡單把情況告訴他,好讓他更好的想出解決方案。沒想到我的話剛說完,老江就發現什麽,甚至不去周遊家看看,直接坐出租車前往古寺。
我趕緊給老周去電話,讓他也去古寺,與我們會和。
古寺還是那座古寺,在白天看來,並不比夜晚好多少,神像上面已經蒙灰,更顯古寺破敗,蜘蛛網也成片。寺院的大門不能碰,一碰
就倒,還會誤傷到我們。
老江都不看,直接帶我們前往後院。昨晚我和老周、小漁走遍這裡每個角落,也沒看出玄機。但我知道老江能看出問題關鍵。小漁早已把他視為心中偶像,自然對他的舉動深信無疑。
少頃,老周趕至,就聽老江說,那個佛語說的是一個神——鬥戰勝佛。我心說,這就對了,鬥戰勝佛的一個大眾形象,就是孫猴子,孫大聖。
他帶我們走到那個祠堂,裡面亂糟糟,有好些腳印。有我和老周、小漁昨晚找人時留下的,但不會這麽多,一定是警方前來尋人時留下的。
小漁取出尼龍包裡面的小泥猴們,恭恭敬敬擺在香案上,我在度審視香案上的神像,感慨道:“真是蒙對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不太費功夫。”
真是如此,無論造型,服飾,還是表情,小泥猴都和神像出奇神似,就像微縮雕像。
夕陽西下,一道晚霞披裹在泥巴做的佛像上,把死氣沉沉的泥像渲染的無比威猛神聖。讓我都有一瞬間的感動。恐怕這也是寺廟建造者,獨具匠心的一面,他心目中的神靈,就是這個樣子。
除此之外,我看見在鬥戰勝佛的佛像後面,有一排奇怪的蹤跡。
那不是人類的。而是一種靈長類的動物。老周拿自己手比對半天,冒出一句話:“怎麽看上去像猴子的手印?”
“不是看上去像,那明明就是猴爪印。但問題是這裡怎會有這種手印?”
不管他,眼下我們必須知道那些猴從何而來,又去往哪裡。不過我仍疑慮,這和孩子走失有何關聯。
阿海仰頭看天花板,在這尊佛像上端,天花板有缺失。在破敗的古寺中,這一現象並不反常。阿海機靈,踩著佛像的背爬上去。
我心中默念罪過,四方諸佛大人大量,莫要怪罪,我們也是舊人心切,顧不了那麽許多。
阿海的動作像貓一般輕盈,鑽進天花板上方,我在下方聽到窸窸窣窣走動聲。
要說老江什麽時候都不會給我丟臉。很快他從中發現隱秘入口,隱藏在天花板與隔牆之間,阿海找起來都並不輕松,也不知那幾個孩子如何發現?
小漁行動力最弱,但警惕性最好,不敢讓我們輕易探身其中,怕有陷阱機關。老周搖搖頭:“若是連佛門聖地都有要人命的機關,那麽古墓地宮裡不得潛藏著世紀級別的大災難?”
老江建議我們繼續前行,卻無意發現一條地道。老周感慨:“出生在戰亂年代的僧人們多麽不易, 為了逃生想出地道戰的手法,真是別出心裁。”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該不會是通往一個秘密據點。”
我還在猶疑孩子們當真來此時,老周依舊準備明火執仗的闖進去,不知是他也覬覦寺廟內傳說中的寶藏,還是真心擔心孩子們的安危。
老江和阿海跟著進入其中,只剩下小漁陪在我身邊,看我動向。
既然如此,還多說什麽,我們一路向著地道深處而去。本以為地洞下是條幾十米的地道,再長不過百米甚至千米到頭。但我們如此走了不下十裡路,還不見頭。
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感到心慌,莫名恐懼。以前我也是如此,但經歷事情多了,我的適應能力大增。因此我不會失去方寸,只是在心中盤算,我們大概置身哪裡?
從方向來看,我們一路向西,已經來到附近的山裡。這裡的山不高,多是山坡,弄不好孩子們已經進山。倘若那樣,想找他們並不容易。,精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