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穩倒計時的聲音打破我的幻想,我們趕緊做好,系好安全帶。他就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不知目光看向何方,我卻有點如坐針氈,總感覺他在看我。
我吸氣,告訴自己要放松。倒計時結束,起飛的衝擊力,把我緊緊壓在沙發上,動也動不了,但我那顆不安分的心,卻越飛越高,似乎馬上就要衝破太空船艙頂,飛向無盡宇宙。
要快,更快,更高。我的心在激蕩。不知何時,我肩上的壓力徐徐放緩,我居然輕飄飄,像片羽毛。
有人打開自己的安全帶,真的飛起來,我效仿,也飛起。我要看那個人的臉。那個人就在我對面,靜靜等我靠近一般。
一點一點,我飄到他的對面,我身上的報警器忽然警鈴大作:“有駭客入侵,請留意。”
果然,我惱怒的想著,這個人就是靠電腦入侵技術,才來到我對面。我剛這麽想,我對面的他一把揪下我腰間的報警器,扔出去老遠。
好在這裡失重,我的報警器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很愉快的玩起漂流遊戲。要在陸地上,還不得摔掉瓷?
而扔掉我報警器的那位,老神自在,我一把揭下他太空服的面罩。憑什麽,反正是虛擬世界,我就不信真實世界的他,會因此受到傷害。
我如願看到沈聰那帥到欠揍的臉龐,若他用這個表情面對小姑娘,八成把對方迷得心有小鹿亂撞。可惜我也是男的,對他的深情完全免疫。
我吼道:“沈聰,你怎麽來這裡?”
他展露完美笑顏:“舍不得你,就入侵你所在的系統了,想我沒有?”
“說,你在我身邊安插多少臥底?”我不依不饒。他卻笑而不談。
忽然警報聲再度響起,這又是怎麽回事?
有人道:“沈爺,他們追上來了。”
此人不就是方才給我系好安全帶的那個?我腦海中一片清澈,終於想起來,此人名叫高尙,是沈聰麾下的古瓷器修複專家。
我在心裡數次罵自己魯鈍,怎麽這麽重要的環節,現在才想起來。
聽高尙的語氣,追上來的家夥大有來頭,我畢竟被攪和進來,為了人身安全,我問:“誰追上來了?”
沈聰無所謂縱肩,先對他的人馬道:“不足為懼,盡可能避開。”
他又轉而對我道:“你想啊,這時候還有誰不惜攔截我的船,還不是為了你。放心好了,有你在我船上,他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從現在起,小騏子你就是我們一船人的附身符。”
“老江嗎?”我悟性出奇大增,但不滿沈聰的比喻,我抗議:“什麽叫做投鼠忌器?我是那個老鼠嗎?……還是說我深陷一堆老鼠群中?”
可憐我關鍵時候智商終於上線一會,不然還不虧死!
周圍人都在笑我笨,他們摘下面罩,我一看,都是陌生面孔,頓時心慌慌,問沈聰:“你想做什麽?”
我們的太空船減速下來,我們的身子緩緩落回太空船地面。原來所謂失重環境,不是離開地球造成的,而是我們高速運行造成的。
一個聲音強行加入:“小騏,不怕,我來了。”
這聲音比太陽還溫暖,我笑著跳起來:“真是老江來救我。”
“這麽高興做什麽,還是說你開始想他了?”沈聰眼中滿滿的孤寂:“平時還說我喜新厭舊,我問你一句,到底誰在喜新厭舊?”
可能是看慣了沈聰那張玩世不恭的面孔,如今難得見他如此黯然的神情,我居然都看愣了,心沒來由一窒。
為掩飾這份不自在,我道:“你怎麽知道我的行蹤?是麥莎告訴你的?”
沈聰搖搖頭,臉上浮現我看不懂的神情:“還用別人告訴我?你最近天天發朋友圈,你到哪裡我都知道。如今你已經來到英國的莫個城市,既然你不來看我,我便來找你。”
就怕空氣中突然的安靜,可我真的詞窮了。知道沈聰的一個屬下道:“沈爺,對方已經到達射擊范圍內,請指示。”
大屏幕亮起,我看見另一艘帥帥的太空船,攔住我們的去路。老江就站在船艙外面,超人一樣的酷。
也對,這裡是虛擬世界,老江站在太空船外,也不會面臨任何風險。
沈聰厭惡的看了一眼,匆匆指示:“既然他敢來劫人,給我加大火力,打下去。”
雖說這裡是電腦中的虛擬空間,就算發生火星撞見地球的災難片,現實世界裡依然鳥語花香,處處歌聲。就算沈聰在這裡把老江打成餅,搓成灰。現實中的老江還是笑對人生……
可這樣殘忍的畫面,我不想看。我道:“算了,你避開他就行。”
那個屬下理都不理睬我,眼神專注看著沈聰,後者道:“高尙,聽我的,開火。”
我趕緊喊停,看見一個炮膛射出火箭。老江面不改色,昂頭挺胸站在鏡頭前,很有世紀決戰的即視感。我都想給這樣的他點讚。
另一個鏡頭上,炮彈出膛,向著他的方向攻去。危急關頭我回首掃視一眼沈聰,他眼中發散出快意的光芒,灼痛我的心。
我都不敢看老江的下場,中彈瞬間,他八成會被瀚文救走,回歸真實世界。雖然眼下我被沈聰控制,但他的品行我熟知,這次行動看似洶湧澎湃,但沒有殺招。
沈聰像個無聊的孩子,故而把我當作心愛玩具一般哄搶,哄哄他就好了。
一道耀眼光芒從屏幕上折射,沈聰的屬下個個張大眼和嘴,但發不出吃驚的叫聲。空氣凝滯在那一刹。
我回頭,看見屏幕上的老江被金光加身,很多篆體文字在他身旁環繞。發向他的炮彈頓時減速,慢到我僅憑肉眼就能看到它後面留下的行動軌跡。
老江像一尊屹立不動的大佛,站在那裡,面容輕松。伸手向前,就見炮彈緩緩停止,氣化。
我一緊張,險些竄起來,嘴裡不自覺驚呼一聲:“老江,太帥了。”
屏幕上的老江隔空與我對望,面帶微笑。這場景比那世紀科幻片還要炫目。
沈聰的臉上布滿陰霾,稍有惡狠狠道:“不計代價,打下他。”
更多的炮彈出艙, 攻擊過去。沈聰是高密集打擊,我的心又懸著。所謂雙拳難敵四手,老江還有勝算嗎?
忽然屏幕前的老江開始加速衝向我們,身影開始虛幻。幾個騰挪,已經從鏡頭中消失。
沈聰難得的緊張了,一張帥氣的臉龐漲得發紅。
隔著太空服,我都聽到鋼架肢解聲,心沒來由蠢蠢欲動,隱隱有些雀躍。轉瞬間完好的太空船上出現一道裂縫。
太空船艙裡的空氣攪動起來,從這出裂縫處肆無忌憚的湧向艙外。一個帶著金光的男子走進來。
我敢打賭,這是我有生來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酷炫的進場方式,這個人還是一向低調慣了的老江。我歡呼出聲:“老江,你真酷!”
老江抬起眉眼,對我輕輕一笑,宛若佛祖坐在萬千雲端上,俯視天下蒼生,含蓄又輕狂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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