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接受不了這個殘酷事實,他像傻了一樣坐在冰涼的石階上,宋子騏的屍身還靠在他的懷中,已漸漸冷去。
小漁不相信他敬愛的宋哥哥就這樣離開他,仍不停的輕搖宋子騏冷去的身體,嘴裡叫著他的名字。
阿海怔怔看眼前這一幕,陳年往事浮上心頭。想當年魏先生不幸離世之際,宋子騏不也是哭成淚人。而今他離世,小漁哭得肝腸寸斷。阿海心中一陣唏噓,這無情地寒夜似乎又冷了一些。
大雪紛紛落在這三人頭上,小漁抓住宋子騏的手,想給他最後的鼓勵,可惜宋子騏的手和那冰雪一樣冰涼,再也無法感受到小漁雙手的溫暖了。
深夜,天際微紅,像老天爺發怒時的容顏,而雪花也越下越大,從零星小雪轉變為鵝毛大雪。阿海把帶來的被子披在宋子騏身上,為他遮雪。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踏雪聲,那人是紀筱竹,接到手下匯報後,她第一時間趕到,不意外看到這樣一幕,也就說,那個和她作對多年的那個人,終於先她一步離開這個世界。
為此紀筱竹也不大置信,那宋子騏可是地下魔物的骨血,沒想到這麽不禁折騰,這麽輕易就死了。
不過紀筱竹還是難言內心激動,今天她可算是雙喜臨門,既得到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藥,又鏟除一個心腹大患。
剛剛趕過來紀博遠呼哧亂喘,看出來他也是匆匆趕到,一臉喜色對紀筱竹道:“阿姐,還記得我說的話?能不能……”
“對不起,這回姐姐不能依你,這個宋子騏太邪性,身上太多未解謎團,即便被做成了屍奴,我怕你也未必能駕。”
紀博遠傻乎乎的張開嘴,半晌才道:“阿姐,那你想如何?”
“馭斬草要除根。”紀筱竹斬釘截鐵對身邊所有人道:“為防止宋子騏這小子詐屍,你們務必盡快將他火化,不留一點骨灰,全撒在山裡。”
這個紀筱竹真是做事決絕,不留一絲後路。
一聽這些人要防火燒掉宋子騏,阿海和小漁馬上就不幹了。阿海讓小漁把宋子騏護在懷裡。阿海摸出身邊的木棒,就要和紀筱竹的手下拚命。
另一邊,紀筱竹還在向小漁這邊逼近。小漁已經退到牆角,身後沒有退路。紀筱竹伸手過來,想要揭開蓋在宋子騏身上的被子,被憤怒的小漁一巴掌打開她即將摸到被子的手。
紀筱竹心有不甘,她還沒見到宋子騏的死狀,為此她再度伸手,欲強行扯去宋子騏身上的被子。
“不要。”小漁忍無可忍的大叫,恨紀筱竹連死者最後的尊嚴都要剝奪。
一個身影夾雜風雪閃過來,此人出現在紀筱竹和小漁中間,正是剛剛趕到的江雲瞳,他用最快的速度擋下紀筱竹伸出的那隻手臂,江雲瞳手上施力,紀筱竹的一個手臂都被擰斷,飛到遠處的雪地中,那鮮血立即從斷口處噴出。
紀筱竹那麽堅強的人,都痛的一聲哀嚎,她痛不欲生的摔倒在地,全身都在發顫。那些手下見到江雲瞳的怒容後,這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人們,都露出惶恐的神色。
有人幫助紀筱竹止血,不然她也將命不久矣。阿海見次機會,雙手舉起一塊大石頭,對著紀筱竹的斷臂就是一頓猛砸,直砸得鮮血四溢,那條斷臂很快就被砸出肉泥,足見阿海有多麽痛恨紀筱竹。
眼見阿海毀了紀筱竹的斷臂,在場的人也不敢阻攔,因為江雲瞳少有的露出暴怒的神色,目光瞪
著這些手下,不讓這些人靠近阿海。
此時紀筱竹一下子面對生死關頭,江雲瞳憤怒對她手下道:“帶她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這些手下扶起倒在雪地的紀筱竹,一起倉皇而去。
等到眼前這些敵人全部消失,江雲瞳才接近宋子騏瘦弱的屍身。這一刻江雲瞳內心深處湧上一陣悲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師傅,你怎麽才來!”阿海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傷痛,小漁更是悲痛不已。
要說不是江雲瞳來的晚,而是宋子騏走的太匆匆,都等不了這半日時光,在江雲瞳來到的數小時之前,宋子騏便已撒手人寰。
江雲瞳輕輕揭開遮在宋子騏身上的被子,露出他安祥的睡顏,宋子騏走得非常平靜,他的神情那樣舒緩,看不出一絲痛苦。
若不是他的面色過於哀涼蒼白,像極了他平時安睡的樣子。只是宋子騏的身子在雪地中徹底涼了,同時他那可愛的雙眸不會再睜開。
江雲瞳靜靜從小漁懷中接過宋子騏,仿佛他還在世上,只是因為貪玩,累到睡著了的孩子。江雲瞳輕輕把宋子騏抱在自己懷中,輕聲道:“小騏,我來接你回家。”
阿海和小漁再度失聲痛哭出聲。江雲瞳把被子包裹在屍身上,想抱新生命般,小心抱起宋子騏,毅然離開此地。身後跟著小漁和阿海。
在村中,還有不少紀筱竹的人馬,此刻都靜靜站在路旁,不敢阻攔江雲瞳的離去。
雪花漫天蓋地,將四周一切事物掩埋。天際放亮時,江雲瞳來到山下,在不遠處,是海鷗等人,正是宋子騏用自己生命來換回他們的命。如果宋子騏此時還活著,一定更會說這筆交易十分劃算。只可惜他們見不到宋子騏最後的模樣。
待江雲瞳懷抱宋子騏走進時,為首的海鷗決然的跪倒在宋子騏的屍體面前,在她身後,其他人也齊刷刷跪倒在雪地中,這些人滿頭滿身的雪,看來守在這裡時間不算短了。
當海鷗看到死去的宋子騏時,不禁悲從心生,她不禁神色黯然,江雲瞳走過來。梅林道:“我想再看救命恩人最後一面。”
真是世事無常,像梅林一生坎坷。經常見到一起戰鬥的夥伴離他而去,久而久之,心就麻木了,向他們有這種生活經歷的人,早已看清生死,也許宋子騏亦是如此。
但當今天他面對這個大男孩的離去時,還是感到格外痛心。
江雲瞳聽到梅林的請求, 轉頭看他充滿誠意的臉,又低頭看自己懷中沉靜如畫的宋子騏,點了點頭。
梅林和海鷗跪行爬了過去。江雲瞳輕輕伏下身子。梅林揭開被角,露出宋子騏沉睡般容顏,海鷗姣好的臉上寫滿惋惜。
大雪不住的下,四周白茫茫,全是潔白晶瑩,以及宋子騏安祥的容顏,也是那麽潔白,就像雪花一樣不留,怎麽也。四周一片安寧,只有簌簌落雪之聲,遠遠的是那風在嗚咽。
毫無預兆的,海鷗帶頭給宋子騏磕頭,後面的人紛紛照做。江雲瞳表情凝滯,沒有阻止。
“你們應當明白,自己的生命是誰賦予的,從今天起,你們不用繼續為紀筱竹效命。”江雲瞳靜靜交代:“從今天起,你們什麽都不要做,需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那是宋子騏為你們爭取來的。”
所有人神情肅穆聽江雲瞳的講話,海鷗虔誠道:“還希望望江先生明示。”,精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