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嗎,就憑我們?”宋子騏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浩子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雖說我們和魏先生是同盟,但也是暫時合作,真要是出了什麽問題,你以為他們會保護我們?別看你我關系不算太和,至少我們都是一路人。真出狀況,浩哥我不會拋下你不管的。”
聽浩子說的言之有理,何況昨晚見識到魏先生的冷酷,讓宋子騏小心靈裡埋下相當重的陰影。浩子在凶巴巴,也是石老板的手下,是他的同伴。這麽一想,宋子騏心裡防線開始動搖。
但可行性有多高?宋子騏思忖一下,開口道:“我們在這片原始森林裡轉了多久?怎麽逃,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們會困死在森林裡的。”
“你說的話有道理,我很明白。不過你大可放心,我也不是笨蛋,我在進山時一路都偷偷做了不少記號,可以確保我們安全的回去。我們既可以直接逃出去,也可去找紀筱竹會合。”
宋子騏一聽到“去找紀筱竹會合”這六字,樂得差點蹦起來:“你怎麽不早說,既然如此我們當然要逃,而且還要帶上紀筱竹一起走。”
事不宜遲,浩子起身就帶著宋子騏往來時的路上走去。
逃跑二字說來簡單,真要付諸行動還是挺不容易的,宋子騏和浩子完全靠之前的記憶和之前浩子留下的記號往回摸索。
直到此刻宋子騏這才知道浩子這人辦事有多不靠譜,連做記號這麽攸關生命安危的事,這家夥都可以做的敷衍了事、差強人意。
宋子騏怒視浩子留在那小小的圓圈記號,真不知這家夥幹什麽事的時候才能上點心。
這一路宋子騏甚至料想到他們像沒頭蒼蠅似的一路瞎尋,遲早會把自己給弄丟。想到這,他心裡呸呸兩聲,暗罵自己太烏鴉嘴。
逃跑的開始階段,浩子還興致勃勃的和宋子騏邊趕路邊閑聊外加胡吹。半天過後,兩人都精力有些不濟,就懶得胡謅八扯,隻有低頭走路。
終於,跟在後方的宋子騏實在是精疲力竭,再也不顧形象問題,找塊平一點的石頭一屁股癱坐下來。他既累又餓,連話都說不出了,掏出水壺喝了兩口水。
走在前方探路尋記號的浩子又獨自走了十幾米才發現後方的情況,沒有辦法又折了回來,從背包裡找出點乾糧給宋子騏吃。
雖然浩子給的餅乾不是宋子騏喜歡的口味,但他也不講究那麽多,接過來還是猛吃起來,餅乾太幹了,把他噎得直喝水。
也就是才吃完餅乾,浩子二話不說繼續趕路,宋子騏還沒緩過勁來,但一想到他喜歡的紀筱竹,也隻得硬撐著起身趕路。
直到天黑了下來,浩子實在看不清路上的記號,隻好原地休息,他在附近折了不少樹枝,生上火後,和宋子騏圍坐火堆旁。
“你來守前半夜,我守後半夜。”浩子很武斷的交代完畢後,不等宋子騏答話,就自顧自的靠著自己的背包休息了,可能實在太疲憊,浩子幾乎很快就進入沉睡,還輕輕打起呼嚕。
宋子騏也疲憊不堪,不過還是不忍心叫醒酣然入睡的浩子,隻好擔當起守夜的責任。入夜後,暑氣盡消,分外涼爽。此時正是小型哺乳動物外出活動和覓食,大型肉食動物伺機而行。
這時候的森林反而比白天更為活躍,已經成為野生動物的天下。
按理說這時候,人類應該撤出這片叢林,把大自然還給原主人。但眼下宋子騏不能離開這裡。隻好想辦法保護自己。
生火不但可以預防夜裡的寒涼,還可以驅散林間的小型動物。 為此他又在附近撿了些樹枝,添到火堆裡,希望火能燒得更好。如此不間斷的投了幾次樹枝,確實令人感到疲憊。宋子騏在為自己捶打酸澀的肩膀時,不經意的一抬頭,居然看到正熟睡的浩子身後,不知何時飄現一個奇怪的龐大影子。
宋子騏被嚇得不清,原本的困意煙消雲散,連手裡的樹枝何時掉落在地都沒有察覺,不過他沒冒然出聲,還在猜測會不會是自己太累所以眼花了,於是又向浩子靠近一些,仔細觀察他身後的不明物體。
這一看,宋子騏心都涼了,那真的是個生物的身影,隻是被雜草當著,看不清真實面目,離浩子很近了,看樣子是在窺視浩子。宋子騏沒時間去辨認著不明生物是人還是熊,他只知道不能讓“他”傷害自己的同伴。
幾乎是下意識,宋子騏拾起掉落在腳下的樹枝,揮手投向了影子,她的本意是好的,隻是想嚇退影子,不過他驚慌中的這一擊太失準頭,樹枝沒能打到影子,卻打到熟睡的浩子。
浩子睡得正香,根本沒有防備,樹枝砸到他的頭上,他“哎喲”一聲被砸醒了,一時間搞不清什麽狀況,忙問:“怎麽了,什麽東西在打我?”
他低頭,看到懷裡有一截樹枝,就清楚大概情況。他氣不打一處來:“騏子,你幹什麽?大半夜都不消停。”
見浩子被他誤打誤撞弄醒了,宋子騏忙做個噤聲的動作:“噓,小聲點,有情況。”
見到宋子騏的奇怪舉動,浩子立即精神為之一振,人也清醒了,他順著宋子騏的目光四下巡視一番,根本沒有發現異常,有些不高興了:“小騏子,你太反應過度了。”
宋子騏也很是鬱悶和委屈,這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理說不清。他確實看到浩子身後不明影子,但就在浩子被自己的那截樹枝打醒後,影子就狡猾的躲藏起來,現在別說影子連個鬼影都找不到了。
浩子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是後半夜兩點了,於是對宋子騏說:“你也休息一下吧,換我守夜。”
如果浩子在他沒遇見神秘影子前提出這個建議,他會二話不說倒頭就睡,不過在察覺到那個奇怪影子的存在後,宋子騏是死活再也睡不著了,直接和浩子商量:“我們一起守夜吧。”
這回換成浩子流露出十分詫異的眼神,盯著宋子騏看了好一會:“你小子怎麽回事?平時不讓你睡,你還睡得杠起勁,叫都叫不醒,今天讓你睡你小子還精神上了。”
沒辦法,宋子騏把自己的憂慮說給浩子聽。雖然覺得宋子騏有些草木皆兵,浩子還是陪著他在火堆附近探查情況,半晌後兩人空手而歸。
“我剛才怎麽說來著,是你太大驚小怪了吧!”浩子故意出言戲弄宋子騏,回到火堆旁邊時,他又重新找了一棵大樹坐下。
這裡的大樹樹齡都不小了,不光上面長得茂盛,樹根也很發達,有些樹根已經拱出地面,盤根錯節。浩子就坐在盤結的樹根上。
宋子騏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一言不發。
見宋子騏還是心神不寧的樣子,浩子一時興起,為了加深宋子騏的恐懼,故意講了幾個他過去從《故事會》上看來的鬼怪故事。
浩子本身不信鬼神,但他知道宋子騏對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深信無疑。尤其他們身處荒無人煙的野外。在鬼怪小說中,這裡是魑魅魍魎的聚集地。
為了嚇唬宋子騏,他特意在此裝神弄鬼,一個個稀奇荒誕的鬼怪故事讓他說的有聲有色、恐怖之極,宋子騏聽得脊背發涼、汗毛直豎。
月色下宋子騏的一對葡萄眼黑黝黝水靈靈,黑眼珠離奇的大,像極了某種吃老鼠的鳥類動物。望著這雙使人心中發}的眼眸,浩子靈感驟增,鬼故事越發悲切淒慘。
嚇得宋子騏不敢回頭,就怕身後貼著一個滿臉黑乎乎,嘴巴賽臉盆,長舌頭抵胸口的怪東西。
浩子講的正高興,一滴液體從他頭上落下,正巧落在他的臉上,浩子沒當回事,不以為然的用手背隨意抹掉,正打算繼續說下去,卻看到宋子騏表情驚恐的盯著自己,臉色開始泛白,連眼睛都發直了。
“怎麽了?”浩子還想逗逗這個膽小的家夥,可能是被他的鬼故事嚇倒了。
不過情況不是浩子想象的那般,只見宋子騏伸出右手,顫抖的指著浩子的臉,慌張的叫:“快看你的手背,剛才流到你臉上的東西不是露水。”
浩子愣了一下,迅速按照宋子騏所說的那樣,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背, 心裡忽然顫了一下,宋子騏說的沒錯,他意外的看一抹暗紅色的痕跡,那真的不是水,而是血液。
有了這個重大發現後,就連浩子也漏出震驚的表情,他疑惑的抬頭向樹上看,卻只看到一片茂密的枝葉,夜色中無法看到更多的景象,他決定冒險上樹一探究竟。
主意一定他從背包裡翻出一把手電筒別在腰上,像個靈活的猴子,蹭蹭幾下爬上了樹。
即使心中十分緊張,宋子騏還是決定站在樹下看看情況,他低頭檢查浩子坐過的地方,看到那裡的樹根上已經有一小片地方被血水染成暗紅色,並且已經風幹了,看上去真讓人毛骨悚然。
可能因為之前他和浩子坐在別處,沒發現這裡的異常,還是後來浩子不經意中坐在這裡,這才讓他們發現這個秘密。
就在宋子騏在樹下胡思亂想之際,浩子正在離地面三四米的樹杆上四下張望,接著月光,他張望自己最後坐過的地方,血就是那時從他頭頂上流下來的,他必須查看當時頭頂上的那片樹枝。
月光朦朧看不真切,浩子摸出別在腰上的手電筒,利用手電筒的光線,他看到令他膽寒的畫面,一個渾身浴血、遍體鱗傷的男子面朝下的攔腰掛在一個橫著伸出的樹枝上。
看情況死了一段時間,身邊開始聚集喜歡腥氣的昆蟲。手電筒的光線太弱,隻能隱約看清那人的身形。
“怎麽樣,浩子,你有什麽發現?”宋子騏不放心,站在那裡大聲喊著。
浩子難受的閉上眼睛,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過了一會才回答:“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