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當時身在現場,負責接生任務的工作人員們感受到的恐怕不是什麽驚喜而是貨真價實的驚悚刺激,反正沒有在場的宋子騏是嚇到了。
紀筱竹不帶個人情感的描述當時經過:“小嬰兒在剛出生時還能發出啼哭聲,也確實有心跳和呼吸,工作人員還想辦法給嬰兒喂了一點人乳,只可惜當時的醫療技術十分有限,那個嬰兒隻存活了三天,就檢測不到任何生命跡象,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小屍體。”
“太好了,明明已經埋在地下五千年了,還是讓這個嬰兒繼續陪伴他的媽媽好了。”宋子騏頗顯無情道。
似乎也不對,面對一個幼小生命的離世,任誰也不該說出太好了這三字。何況宋子騏自詡千年善良老實人,更應當悲天憫人,慈悲心腸才是。
但真要說起來這也怨不了他。雖然同樣是條小生命,可是這位在一具女屍體內孕育了接近五千年的胎兒,他在人世間的存在未必是什麽好事。
宋子騏有想到一件事:“對了,我還不知道這個小生命的性別,可憐他在地下默默沉睡五千年,才來到這個世上三天,就再度悲劇了。”
“當然和你一樣,是個臭小子。”元大人不怎麽高興道,也可能是在惋惜自己沒有救活那個奇跡般的小生命。畢竟他好容易找到長生不老的線索,為此花費巨大財力。讓線索輕易斷掉,確實令他心有不甘。
“什麽叫和我一樣,那個明明是個鬼嬰兒。”宋子騏止不住的抱怨。
元大人的臉上卻浮現詭異的笑容,可以忽視宋子騏的不滿,接著道:“知道為什麽那個小嬰兒,可以在女屍母親的體內孕育那麽多年嗎?是當地的環境出了問題,還是裝那具女屍的玉棺材有問題呢?又或者那個女屍本身就不是肉體凡胎!”
說實話,宋子騏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苦笑著向元大人搖頭:“元大人,您還是不要賣關子了,就跟我說說唄。”
這下元大人似乎得意了,坐在輪椅中刻意挺直腰板:“那就說說吧。”
原來那個孕婦是人首蛇身的怪物,上身為人,下身為蛇,蛇身上披著白色鱗片,嚇壞在場專家,直說這是傳說中的蛇神娘娘,性情殘暴不能招惹(宋子騏一下聯想到黃山腳下的那條吃人巨蟒)。
不是這麽簡單,那具玉棺的成分也很令人好奇,似乎並非來自這個世界。
對於元大人的話,宋子騏始終不敢相信,並認為元大人分明在有心嚇唬與他。沒想到似乎為了印證元魈的話,老天都給宋子騏開個大玩笑。
不知何時,岩壁上開始逐漸隱現一張張面容扭曲的人臉,還有不住的呻吟聲,令人隨時崩潰。不僅於此,這些面孔的主人身上,呈現出不同歷史時期的風貌。讓人看一眼,仿佛看遍千年歲月。
宋子騏確實面臨崩潰,但元魈的人似乎見怪不怪。對此元魈道:“不必怕,早年我請來天師做法,地獄裡面的妖孽很難突破封印結界而出。只能夠在此無病呻吟罷了。”
想不到唯物主義的元魈,也曾做過這種請道士降妖伏魔的舉動。若在平時,宋子騏非要私下嘲笑一通再說。但今天這裡氛圍感太強,令人心生恐懼,所以宋子騏誰都不敢嘲笑。
現如今的這孩子早已失去對這裡的各種幻想,一心想盡早離去。忽然懷念外面喧囂吵雜的大都市。
勘探工作結束後,紀筱竹讓所有人原地休息片刻,並吃些東西來補充體力。不得不讚美一聲,
元大人的設備件件精良,一看便知這群人是很專業的團隊,就連攜帶的乾糧都那麽美味可口,並富有豐富營養。 飯後有半小時的作息時間,借此機會宋子騏跑去和元大人套近乎,想從他口中套取些有價值的情報。而元大人這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一眼看穿宋子騏的企圖,但他仍是笑著陪宋子騏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至於元大人的那幫手下們真是高素質,即使在這難得的短暫休息時間,也居然沒一人想起閑聊來打發時間,也不談私事,這些人全都像木墩一樣集體呆坐著,甚是寂寥。
宋子騏也試圖去和這些人打招呼,和這些人交談幾句。但不管宋子騏自己說了多少話,這些人個個無動於衷,沒有一個來回應他。
還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場面,宋子騏訕訕的笑了幾聲,心想這次遇上在保密局的工作人員了。在同元大人的談話中,宋子騏多少聽到江雲瞳的過去,但也只是隻言片語,而且元大人似乎沒有見過江雲瞳兒時模樣。
元大人講了幾件發生在江雲瞳身上的小故事,但從宋子騏的角度來看,此番話中有太多漏洞。
首先元大人與江雲瞳的關系遠沒有元大人自己說的那麽密切,甚至都談不上了解。而來,有些事,江雲瞳已經毫無保留的告訴宋子騏,卻不肯告知元大人,這又是何故!
答案很明顯,就是江雲瞳並不相信元大人的為人。眼前這個看似腐朽的老人,說不定還有噬人的危險。那宋子騏又何必對他掏心掏肺?
當然以上也只是宋子騏單方面猜測。還沒有得到證實之前,一切都不好說。也許這是元大人故意對他有所隱瞞,才沒有說實情。
不管怎麽說,宋子騏對元大人還是有些戒備,而且同樣是聽人講故事, 他更情願親自去聽江雲瞳口中的那個版本。提到江雲瞳,宋子騏好像真有點想念他了,都不知道如今他在石老板身邊忙些什麽。
恍惚中宋子騏獨自發了十幾分鍾的呆,等回過神連他自己都要笑,也不知他這樣長時間去想一個人,遠在千裡之外的江雲瞳會不會接連打幾個打噴嚏。
很快又要上路,他們一行人離開地獄門後,元大人計劃再去看離此處不遠的那個放置玉棺的地方。
只不過這次他們就沒這麽幸運了,就在他們一行人前進到離玉棺不到幾百米的地方。突發岩壁大面積滲水,只見那水不知從何處汩汩湧出,水勢之大很快就過人小腿,這水還在快速上漲中。
在狹小地帶地下世界中這是相當危險的局面,弄不好大家都要在此遭遇滅頂之災。
無奈之下元大人隻得下令,讓大家沿山體裂隙向地勢高出而去,等水師褪去他們再做打算。不然這不斷上漲的地下水遲早會淹沒他們。
不得已,宋子騏狼狽的與大家一起快速撤退,除了宋子騏本人一臉慌張相外,其他人都相當鎮定,就連元大人都對此事習以為常。
此後他們在裂隙上方等了足足三天三夜,那洶湧的地下水才逐漸消退,留下不少淤泥。
當他們再次深入那個地方時,早已是面目全非,更離奇的是元大人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口玉棺居然不見蹤影。
宋子騏望著隻留滿地淤泥的洞穴,喃喃道:“不會吧,該不會這玉棺有靈氣可以外出散步,還是這幾日地下水洶湧,把它給衝到別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