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江雲瞳充滿磁性聲音的聲線,宋子騏忽然打個寒戰,這種慘絕人寰的鬼地方,玩什麽誘惑,何況我們兩都是“平板”。
但他還是鬼使神差的順從道:“既然是你所建,充其量就是新近的仿古建築,絕對不可能有這麽久遠的歷史。”
“你當真這麽想?還是懼怕我,敷衍我。”
“當然真心的。你過去對我這麽好,也從未曾害過我。我自然也視你為親人,又何談懼怕你!”宋子騏說話略顯語無倫次,試圖尋找這座墓是近代仿品的證據:“比如這張床,樣式就很新穎,一定是開門假的古董。還有書桌上的銅牛燈,樣子過於賣萌……”
一隻手扶上宋子騏的腰肢,那人貼在他耳畔道:“既然相信我,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我,我……”
越緊張越說不出話,宋子騏一張孩子氣的臉龐微微蒼白,鼻梁上隱約有汗,唇瓣冰涼微紺,幾乎欲絕。
也就是靈魂出竅的十幾秒鍾,宋子騏身子一軟,險些又要昏死過去。隨即雙腳懸空,被江雲瞳打橫抱起,小心放在那張做工過於精良的胡床上半躺半坐,緩緩氣。
“那你看我像不像兩千年前的老鹹魚?”
宋子騏身子抖上一抖,隻恨自己怎麽還沒有氣絕身亡,隻好回應:“當然不可能,你這麽玉樹臨風,一樹梨花壓海棠,風清俊雅賽潘安。如此超凡脫俗的絕世公子,怎麽會是千年前的老鹹魚。”
“此話當真。”
可憐宋子騏暈頭轉向,原本清澈如溪水的明眸微微凝滯,大腦陣陣發昏,仿佛意識飄到九霄雲天外,輕啟唇齒道:“千真萬確,你不可能是千年老鹹魚,你身上散發著活人的氣息,像太陽一樣溫暖,怎麽可能是地下世界的陰物?”
可憐的宋子騏,一直被江雲瞳的話所牽引,不知不覺間說了一堆不走心的話。更可悲是江雲瞳自身什麽都未曾承認呐。
聽見此番言論,江雲瞳深信這小子已經接近神志不清,顧不忍心為難他,
“說得對,我也不想活這麽久。”江雲瞳一語雙關道。
隨後緊接著道:“還是我們小騏目光卓然,什麽事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不向外面那三個,只會作繭自縛,把小事搞大。”
豈料宋子騏已經雲裡霧裡,醉酒般問道:“既然我都猜對了,墓主大大能不能放我出去?”
“事後一定放你出去,但現在不妨請你再回憶一下,這個仿古古墓的作用。”
“當然是秘密基地,你和魏先生藏寶的地方!”宋子騏似乎開竅一些。
“這倒是真的,比如你在主墓室看見的那套棺槨,是魏先生為自己準備身後使用的安眠之所。”江雲瞳欣然說道:“那條雙玉魚,也是他昔日一位要好朋友送他的禮物,十分愛惜,準備用來陪伴自己最後一程。”
就自那一瞬間宋子騏心中一動,神智清晰許多,卻不知為何心中一顫,他遲疑一下,表情隨之有些悲傷:“我對不起魏先生,不該答應浩子他們一起盜墓。”
他想了想又問道:“難道說這是你為魏先生所建的仿漢代古墓?”
想想也是,本來魏先生生前就很照顧宋子騏,尤其他走後,在宋子騏心裡,隻留下他好的一面。眼下出了這事,確實是他對不住那個人。
“你事先並不知情,無需過於自責。而且這個墓地現在已經廢棄了,因為魏先生最後的歸屬在雲南,那裡才是他真正的想要去的地方。
” “還有當年魏先生選擇在這裡為自己修建墓地,只是一時興起。而且他也沒有看上此處這些古董,他一直認為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故意把你們引導至這處墓地,只是當時你們一心進入墓地,並沒有發現這麽明顯的破綻。”
“其實趙陽當時給出了五個選點後,我就發現有一處很接近我當初所建的這座墓。我就故意把你們引向這裡。還有當時趙陽的選點也沒有錯,我是故意來到這個墓室的入口。”
“你之所以這麽做,其目的就是為了不讓我們去盜那座真正的古墓,就故意把我們引到這裡來。如此一來,你也可以憑借此墓的機關控制住我們。”宋子騏若有所悟。
“我先前就說過,盜墓是違法的。只可惜你們都聽不進去,還是執意要這麽做。”江雲瞳有些無奈的說:“所以我讓你們進入這個假古墓。如果當初你們只是拿取一些古董就離開,而不是繼續深入這座假古墓的主墓室,就沒有這麽多麻煩了。”
“對不起。”宋子騏慚愧的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
此刻宋子騏並未意識到,盜墓賊對文物的破壞多麽巨大,比如盜墓導致墓室坍塌,裡面大量精美壁畫被毀於一旦。
對於盜墓賊來說,這些帶不走的文物,他們都不會去保護。還有盜墓賊不知道文物的真正價值,他們會把金縷玉衣上的金線取下,帶走賣掉。或是把墓裡的古代金龍砍碎,隨意改造成金戒指。
文物大盜孫殿英闖入慈禧陵後,曾盜取一件價值連城的陀羅尼經被。結果孫殿英不識貨,居然把陀羅尼經被上的百顆珍珠盜走,把經被扔在地宮內。
同時,我們也無法得知那個歷史時期的民生。盜墓賊就像橡皮擦,抹掉那塊歷史,讓後人無法探查那段時間古人的生活狀態。
因為盜墓的社會危害性巨大,而且有悖人倫,所以在古今中外,這種行徑都被定為重罪,且受到廣大民眾的譴責。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這也怪不得你,是那三個人太貪心了。”江雲瞳勸慰著。
“還有一點我要對你說,趙陽他們都騙了你。他們為了讓年配合他們一起盜墓,故意隻把盜墓裡面好玩精彩的一面告訴你。卻隱瞞了盜墓中很殘酷的另一面,比如這些盜墓賊個個利欲熏心,為了錢財可以‘活種’自己的同伴。”
江雲瞳說的不錯,盜墓這個職業隱秘性極高,社會危害極大。但為了騙宋子騏入夥,趙陽故意隱瞞下盜墓這一行業最黑暗的一面,卻隻說其中趣味的一面,以此混淆視聽。
在網上可以查到大量關於盜墓的趣聞,其中真真假假,不辨真偽。
現在人盜墓的最主要動機是圖財,就想獲取下墓隨葬的寶物,搶劫古人的隨葬財物,對這些被盜出的東西,圈內同樣有說法。
由於盜墓者與文物販子接觸較多,許多隱語和古玩行的行話相通。比如他們更喜歡將金子說成“地鼠”,將銀子說成“地龍”,而銅錢說成“地蛇”等等。
既然盜出來的隨葬品都是贓物,古代古玩行裡稱之為“老鼠貨”。盜墓者當然不會這麽說,一般稱為“水頭”。
早在民國時期,北平地區的盜墓者稱之為“出土貨”,琉璃廠古玩行老板一聽來人這麽說,便心領神會,知道這是從墓裡剛盜出來的,非比尋常。這樣的貨,這種文物又被稱之為“生坑貨”。
盡管盜墓賊都是團夥作案,平時看起來他們關系和睦。但畢竟都是些賊,不是賢良百姓,那麽骨子裡的陰損毒辣往往會決定他們的性格,個個利字擺心頭,道義拋腦後。
既然能為了墓地裡的財物而盜墓,也能為了私利,背著其他團夥內同伴,偷偷把盜墓所得據為己有。
所以私匿贓物的現象在盜墓圈屢見不鮮,圈內黑話管這一行為叫“吃私”。吃私與土匪圈內“吃黑”是一碼事。
前面說了世界上的盜墓賊,個個都是亡命徒,這種人為了錢財不顧禮義廉恥。如果在他們當中發生“吃私”現象,那後果非常嚴重。輕者演變成內部操戈,重則致人死亡。
盜墓賊為了維持內部穩定,因而制定不少行規。至少在古代盜墓圈內,吃私者這等行徑是嚴厲製裁和禁止的,處理這種內部敗類的方法也絕對令人恐懼。
通常吃私若被同夥發現了,下場都會很慘,通常是被直接弄死於盜墓內。
民國時,北平盜墓圈內處理吃私的辦法陰毒,是讓這個人“成地仙”,這也是圈內黑話,意思是活埋。如果想獨吞寶物,而把同夥弄死在盜洞內或墓穴裡,黑話則叫“活種”。
還有,最為諷刺的是發明洛陽鏟的李鴨子,在他百年後,被後代子孫埋葬於地下,若乾年後,他的墓地上也赫然出現洛陽鏟留下的盜墓探孔。這也是現代人口中的現世報。
從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後,中國大陸沉寂了三十年的盜墓活動,又開始出現,並趨於活躍,這是因為海外走私文物日漸猖獗,有了市場便有了犯罪。
據估算,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二十年間,中國大陸至少有三十到四十萬座大大小小的古墓被盜,以每座墓出土十件文物來算,被盜出的文物便多達三四百萬件,而實際數量遠大於此估計。
如今,隨著盜墓電影和盜墓小說的大熱,一些狂熱的粉絲出於獵奇,也加入到盜墓賊的行列。由於借助了現代盜墓工具,破壞性也越來越大。
如果得手, 盜墓者不會像古人那樣,把不需要的陪葬器仍留置墓中,而是把墓塚毀得面目全非,一點不剩。
尤其現代盜墓賊急功近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各種武器使用。為讓墓地不缺氧,使用鼓風機向其中輸送空氣,卻導致墓地文物氧化,加速文物破壞速度,這種破壞還是不可逆轉的。
還有人使用火藥炸開地宮,令地宮受到不可修複的破壞,文物受損。以上種種實在令人痛心。
更可怕是盜墓賊為了銷贓,各種手段用盡。最後很多文物因這些人而流失海外,音訊全無。
為此我國文物盡失,大量珍貴歷史遺失,以致有人說盜墓賊的行為就如同修正液,會抹掉重要歷史,我們不知道古代人生活細節。
聽了江雲瞳一席話,宋子騏更感到盜墓這一行當對社會的巨大危害。難怪國家嚴厲打擊這種犯罪行為,也是為了社會的穩定。
“如此說來我也很貪財,我同意陪他們這些人盜墓,也是想要借機發財的。”宋子騏汗顏道:“我不是不知道這一行是違法的,但我真沒想到,這一行如此黑暗,所作出行徑如此令人發指。事實上掙錢的方法很多,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可以合理合法的掙大錢。”
“這個想法很不錯。但今日之事你不必過於難過,那些人為了拉你入夥,不管是浩子,還是那個趙陽,都只會把這個行當說的多麽有趣。給你講些獵奇方面的內容,卻唯獨不跟你說這行當會產生的社會危害。”
說到這,江雲瞳反問:“那我問你,你要這麽多錢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