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將窒息的痛苦中,宋子騏驚醒過來,身上冒出一層冷汗,他感到喉嚨十分乾痛,難受的他一陣嗆咳。但他知道自己剛才只是做了一個噩夢,雖然無比真實卻真的只是一個惡夢。
此刻正是山中的黎明,初升的太陽還躲在山後,只露出半邊火紅的身子。整個山川被黎明的光芒映襯的通紅,紅霞似火,就像宋子騏夢中的那場大火一樣的紅。
就連宋子騏都在納悶自己怎麽會做這麽離譜的噩夢,就見江雲瞳已經關心的端過來一杯水給他喝。真是謝天謝地,宋子騏的喉嚨已經乾的快冒煙了,他幾口喝完那杯水後,整個人都跟著舒服多了。
在之後的行程中,宋子騏有好幾次都想向江雲瞳講述,關於那場可怕火災的夢。但一想到他和人家什麽關系,和人家講這種夢,萬一人家不高興可怎麽辦。宋子騏猶豫半天還是忍住不說。
總體來說,宋子騏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雖然這趟探險的經歷過於驚險刺激,不過總是在他遇到危險時,就冒出個高手來救他。為此,宋子騏很感激老天爺對他的厚愛。
有了江雲瞳陪伴的歸程,宋子騏可以安下心來,不用再擔心未知的危險。不過對於江雲瞳來說,自從身邊有了宋子騏這個拖累,他的負擔就加重不少,一路上光照顧宋子騏就牽扯他太多經歷。
對於他被宋子騏拖累到的事,江雲瞳從來不把它當回事。不過卻讓宋子騏的心理很不舒服,他並不希望自己一個二十多的大小夥子,還要像個孩子似的需要別人照顧。
這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默默無言的走在山中的小路上,江雲瞳倒是一路無事,不過他旁邊的宋子騏的點太背,居然會被草叢之中,無意間探頭的一條草蛇給嚇得一路滾下山坡。
好在宋子騏摔下的山坡高度很低,只是摔得他滿身的土,還有一些擦傷,不過當江雲瞳幫他清理那些小傷口時,宋子騏還是感到他的左腿疼得不行,想必是剛才跌倒時,身體的重量全都放在這條腿上,所以導致他左腿受傷的情況要重一些。
想不到江雲瞳也懂得不少醫學上的知識,而且水平都未必輸給紀筱竹。他幫宋子騏察看了腿傷,左小腿有一定瘀傷,可能存在軟組織挫傷,好在沒有傷到骨頭。江雲瞳從附近找來一些治療外傷的草藥,搗爛後敷在宋子騏受傷的腿上。
“這味草藥名為蛇接骨,此藥的功用是散瘀消腫,治跌打挫傷,雲南和廣西等地均有分部,此藥既可內服也可搗敷,我在你的腿上使用的就是它。”江雲瞳手拿著一種葉子呈橢圓形、顏色碧綠的草藥給宋子騏看。
還是像江雲瞳這樣的全方位人才最吃香,宋子騏看著在自己身邊忙碌的人,心裡默默的想。經過江雲瞳的處理後,宋子騏的傷情緩解很多,不過他的左腿還是很疼,大概是筋骨受傷,以致暫時無法行走。
不過比起身上的傷痛,更令宋子騏難以接受的痛苦是心靈上的自卑。他現在就覺得在江雲瞳面前,自己就像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只會等著別人的幫助。明明江雲瞳看面相比他還要年輕,做起事情來卻十分老成穩重,也難怪紀筱竹都會青睞江雲瞳。
於是宋子騏有些賭氣的對江雲瞳說:“我的傷不要緊,你先出法,等我傷勢好轉一些,可以走路了,我會追上你的。”
“真的不用我幫助你?”江雲瞳烏黑有神的雙眼緊盯著宋子騏。
“謝謝,真的不用,我也是社會青年了,會為自己負責的。
”宋子騏還在賭氣。 “好吧,那我走了!”江雲瞳一把抓起自己的背包。
“再見。”宋子騏也不顧任何形象,倒在地上裝睡覺。
半個小時後,江雲瞳行走在歸途中,不過並不是他一個人的行程,在他的背上還有一個撅嘴生氣的宋子騏。
“別以為我會對你感恩戴德。”宋子騏回答的非常任性,自從他認識江雲瞳以後,對方就沒少幫助過他。從心理上而言,他還是很感激江雲瞳的,不過從面子上講,他還是有些掛不住。江雲瞳越出色,就越顯出宋子騏的軟弱。
江雲瞳故意無視宋子騏的小別扭,答道:“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你也不必太過在意。畢竟在這深山裡行走,十分不安全。你現在也該理解我話裡的用意,這山中有怪物,萬一它們不識相的跑了出來,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怎麽也好過一個人和它們單打獨鬥。”
聽了江雲瞳的話,宋子騏心裡舒服不少,因為江雲瞳好像沒把他當作累贅來看,不過他嘴上說的可不是這樣,宋子騏轉念一想,又說道:“你帶上我也沒用,我幫不了你什麽。”
“此言差矣,你並不是幫不了我什麽,恰恰相反,你對我的幫助太大了。你想想看,如果我一個人在深山裡,遇上怪物或者是碰到大型猛獸,就只有和它們殊死搏鬥,萬一我輸了,會被它們吃掉。”
江雲瞳說著說著居然模仿出宋子騏淘氣時的笑顏,又道:“但有你在我身邊,情況將會不一樣的,萬一再遇上怪物或者碰到大型猛獸,我就不用再和它們拚命,只需把你送給它們享用吃掉,它們必然不會再危難我了。”
聽了江雲瞳的話,宋子騏氣的身子直發抖:“原來你在利用我!”
江雲瞳並不答話,只是輕輕的笑笑。這時宋子騏才反應過來,其實剛才江雲瞳只是在故意逗他玩,不會真的把他送給怪獸吃,於是心想:原來你也會拿人開玩笑,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呢。
“你也不是真沒用,你看雖然是我在背著你,不過你不是也幫我背了兩個背包了。”江雲瞳還在真心的安慰宋子騏。
“傻瓜。”宋子騏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就算是我背著兩個背包,最後那些重量還不是要壓在你的身上。”
面對生龍活虎的宋子騏,江雲瞳還是笑而不語,到這時宋子騏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氣得哇哇大叫:“你又在戲弄我!”
宋子騏哇啦哇啦的發了一通脾氣,憋屈的心裡得到緩解。見此情景,江雲瞳不再牽掛,安心的向前進發。
趴在江雲瞳的肩上,伴隨著山路中不平的起伏,宋子騏的身體也跟著輕輕搖晃,漸漸的進入夢鄉,在即將入睡之際,他聞到江雲瞳身上淡淡的草藥氣息,雖然不香卻聞著很舒服。
這一覺睡得太舒服了,等宋子騏再度醒來之際,江雲瞳已經停止前進,而宋子騏已然在江雲瞳的背上停留快半天了。
“你也挺辛苦的,要不然把我放下來吧。”宋子騏說著就自己從江雲瞳的背上蹦了下來,左右看了看他們所在的位置,讚歎道:“真想不到你這個人還蠻有力氣的,背著我和兩個背包還能在山裡行走這麽遠。”
“這根本就沒什麽。”江雲瞳看起來一點都不累的樣子,真讓人不由得去佩服他。
“怎麽停下來了?我們要在這裡安營扎寨,準備休息了嗎?”宋子騏看看四周的狀況,果然山青水秀的好地方,頭頂也是藍天白雲的,秋高氣爽。
“不是,你再聽聽,能聽出什麽聲音。”
聽到江雲瞳這麽一說,宋子騏也提高注意力,仔細去聽周圍的聲音,山裡很安靜,他聽了一會,這才隱約聽到什麽動物的嚎叫聲,那叫聲時斷時續,聲音很悲很淒涼,總之聽起來不太好聽。
“這是怪物還是野獸?”宋子騏已經有些嚇怕了,他現在左腿雖然不那麽疼了,不過一旦有危險來了,他還是自顧不暇。
“不是怪物,魏先生曾經對我們說過,那些在藏寶山中被人飼養的怪獸是來自地獄,它們都懼怕陽光。這個發出慘叫的生物很有可能是山中的其它動物。”
聽到江雲瞳的解釋,宋子騏稍微安心一些,想起那些襲擊過他們的怪物,確實都喜歡在夜晚出來害人。
“那麽會是什麽動物在叫?”宋子騏又接著辨認那聲音。
“難道你不感覺這個叫聲十分熟悉?”江雲瞳在提醒宋子騏,這個沒有露面的動物也許曾經和他們有過接觸。
宋子騏又聽了一會,驚叫道:“這不是那天晚上,跑進我帳篷裡偷吃東西的那個雪人的叫聲。”
“聽它的叫聲很淒慘,很有可能出了什麽意外,我們過去看一眼情況。”江雲瞳提出自己的想法。
誰要和你去看那隻臭雪人,宋子騏心中一百個不情願。那天晚上那個雪人不但偷吃了不少他的東西,更是害得他在眾人面前出盡了洋相,好多天都抬不起頭,而且誰知道這個雪人有沒有攻擊性,會不會傷人。
不過江雲瞳執意要去看看,宋子騏也不願意獨自留在這裡等候,隻好同意和江雲瞳一起過去看看,江雲瞳為了節省時間,二話不說,背起宋子騏和兩個背包就走向聲源地。
江雲瞳的步幅很大,走路也很穩,即使身後背著宋子騏這個大活人都沒怎麽影響他的行動,他前進的速度很快,就見雪人的叫聲越來越清晰,果真如江雲瞳說的十分哀傷。
宋子騏再度趴在江雲瞳的背上,探出腦袋好奇的張望。
在一個相對空曠的地方,擺放著一個十分巨大的鐵籠子,那個曾經欺負過宋子騏雪人就被關在這個鐵籠子之中,被困的雪人已經負傷,雪白的皮毛上沾染著點點血跡,顏色也轉為暗紅色。
因為傷痛,雪人狀態不佳,非常疲憊,仍不時發出淒厲的叫聲,回蕩在幽靜的山林深處,比那瑟瑟北風更為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