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騏見江雲瞳還站在那裡,沒有回頭的跡象,就好像沒有察覺到他一樣。他也猜不透江雲瞳此刻的心思,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話來安慰他。索性陪著他一起站在雨中,默默無言的替他擋住那綿綿秋雨。
這兩個性格都很倔強的年輕人一起在雨中站了很長時間,宋子騏舉傘的手都有些發酸,身上也感受到陣陣涼意,不過他還是把傘盡量向前舉,讓江雲瞳少淋些雨。就在這時,他看到他的前方,原本背對著他而立的江雲瞳把身子轉了過來。
江雲瞳一轉身,就看到身後近在咫尺的宋子騏,正默默為他撐著傘,看到了宋子騏那個有著娃娃臉的男生,還有他那清澈明亮的眼眸。
“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吧!”宋子騏也知道自己有時嘴真的很笨,明明應該在這時說些安慰的話。不過他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勸慰此時的江雲瞳,想了一下才想出這句話。
江雲瞳低聲道了聲謝,便和宋子騏一同走回山洞。
此時阿海就站在山洞口,而浩子正坐在山洞裡面休息,一臉的無精打采。
“我們現在還能怎麽辦?”阿海一見江雲瞳就發問:“魏先生不在了,沈聰和紀筱竹也走失了。還有再早之前的老夏、老閻和小劉至今不知下落。我們十個人來,目前只剩下我們四個人了。而你的實力又在我們之上,我們三個都會聽你的安排。”
阿海的話剛一說完,宋子騏就開口了:“別的我管不了,但有一樣我必須要說,就是我們先找到失蹤的沈聰和紀筱竹。如果有機會,最好連先前失蹤的老夏、老閻和小劉也一起找回來。”
浩子把宋子騏的話考慮半天,覺得這個問題太過艱巨,並不想他說的那麽好解決,開口說道:“小騏子,你的出發點非常好,畢竟這五人都是我們的同伴。從心裡上講,你的觀點我也十分讚同。不過你也看到這山裡的情況遠比我們預想的複雜許多,你說我們該怎麽去找他們?”
“看看他們留下什麽線索沒有?”宋子騏張嘴就說:“也許他們會留下記號什麽的,我們先別急於下結論,最好先在附近找一找。”
浩子可沒那麽樂觀,依然陰沉著臉:“當時那種情況下,他們不見得有機會給我們留下記號。”
“那你想怎麽樣,不管他們了!”宋子騏居然有些氣憤。若是換做他失蹤,身陷深山裡受苦受難,卻沒任何同伴來救他,心裡該如何哀涼?
這叫做換位思考,宋子騏對同伴現有處境尤為關注。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醜話說前頭。”浩子也不客氣地說:“我隻想讓你們認清一件事,就是我們的情況並不樂觀,食物不足了,我們還要留著出山時吃。如果人數過多,大家都不能堅持到出山。”
“就地解決唄,比如蝙蝠、蛇、溪水裡的魚、樹上長的蘑菇、各種野花野果……我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些珠寶我們會帶回去,但是身為我們的同伴,我們更要帶回去。”宋子騏說出自己的想法,依舊很淳樸。為了救人,他甚至可以改變自己的飲食,去吃以前不想吃的東西。
浩子見宋子騏鐵了心的要留下來,也不急著勸他,只等他經歷失敗後會自行想通。
江雲瞳看看大家,徑直走到宋子騏身邊,安慰道:“也沒有那麽糟糕,我想那失蹤的五個人都很聰明,野外經驗也很豐富,也許到現在都是平安的。等一會天放晴了,我們在山洞外開闊地帶燒些濕樹枝,
放些煙霧。他們應該不會走得太遠,如果看到我們放的煙霧,必然馬上趕回來。” 江雲瞳的話給宋子騏帶來一線曙光,宋子騏聽了直點頭。
在等待天放晴的這段時間裡宋子騏都在生悶氣,也不肯理睬浩子,即使浩子把自己私藏的小食品送給他吃,宋子騏還是不肯接受。
面對宋子騏如此孩子氣的表現,浩子只是苦笑的搖搖頭。
秋季的雲南,雨水不再那麽多,到了快中午時,天終於放了晴,宋子騏迫不及待的和江雲瞳跑到山洞外面點燃乾木材,在火苗燃起時,又在上面蓋了一層還帶濕氣的樹枝,功夫不大,一縷青煙緩緩的飄向空中。
望著青煙在空中漸漸擴散,宋子騏心裡開始默默祈禱那五個失蹤的人還是平安無事,並且在看到他們燃放的信號煙後盡快趕回。
直到下午三點時,宋子騏可算是等到了沈聰,和他一同回來的還有老閻。這讓宋子騏很是不解,按道理講和沈聰一起回來的人應該是紀筱竹。不過能看到沈聰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夥伴,他就很高興了。
“不用擔心紀筱竹,我剛剛從她那裡過來,她說還有事情要解決,很快就回來。”沈聰如此解釋。
聽了沈聰的話,宋子騏心裡好受一點,又開始埋怨沈聰沒等一下紀筱竹,讓一個女孩子獨自留在野外多危險。
沈聰聽後直笑:“你可不要小看紀筱竹,她雖然是個女孩子,本事並不小,幾個大小夥子都不比她強,分明是巾幗不讓須眉。”
沈聰和老閻一路走回都耗費不少元氣,找個地方就坐下休息起來,江雲瞳就問他們經歷過什麽。
沈聰聽後搶著回答:“我先說,我的經歷比老閻的簡單,昨晚我和紀筱竹被那群吸血蝙蝠追趕的沒辦法,就順著那個懸崖爬了下去,沿著谷底逃了出去,等到我和紀筱竹平安脫險後,這才發現和你們走散了。出了山洞後,沒多久就遇上一場大雨,我和紀筱竹臨時打開一個帳篷避雨。”
“雨後紀筱竹發現帳篷的附近,林間地頭長者及其珍惜的一味珍貴草藥。就在她找草藥時,我發現你們燃放的信號煙,就提醒紀筱竹去找你們。沒多久就遇上老閻他們三人,原來這三人就在附近打轉,看到你們放的信號煙就往回趕,結果就遇到我和紀筱竹了。”
“再後來,紀筱竹還有事要留在那完成,讓我和老閻先回來。老夏和小劉留下來協助她完成最後的工作。”
聽了沈聰的話,宋子騏稍微安下了心。
緊接著江雲瞳又問老閻:“那天我們在一號藏寶室暫時分開後,你們三人遭遇了什麽情況,為什麽我們後來再回去後,就見不到你們的身影?”
宋子騏聞言立刻好奇的豎起耳朵聽,深怕漏聽到任何一句話。
老閻他們的經歷遠比宋子騏想象的還要離奇。
當時魏先生帶著宋子騏等人沿著石板下隱藏的石梯下去後,老嚴他們三人老實的等在那裡。時間不長,小劉第一個發現異常,先是從石門外面冒出大量的黑霧,霧氣中一個相貌十分可怕的怪獸緩緩走了進來。
這個怪獸全身烏黑,身型約三米高。外形是龍頭、馬身,全身布滿魚鱗甲,尾巴像牛尾,滿口尖銳的獠牙,還有頭上頂著一對鋒利異常的犄角。尤其令人膽寒的是它那雙身黑的眼睛,大的像牛眼,目光透著凌厲的氣勢,令人望而生畏。
老閻他們從未見到這種生物,都被震驚住了。結果在慌亂之中這三人空者手就直接從一號藏寶室中跑了出來,誰曾想到他們剛跑到外面的天然溶洞裡,那個石門不知為何就自動關閉了。
這三個人見此門一關,內心十分焦急,猶如翻滾的熱油,只因為其余七人還在裡面沒有出來。也不知道石門關閉後,深陷其中的同胞們遭遇怎樣可怕的經歷。
因為他們三人至今沒弄明白,沈聰和江雲瞳當時是使用何種方法打開那道石門。所以他們又嘗試很多次,結果都沒有成功。
這時小劉猛然想起他曾聽魏先生說過,這座藏寶山不是只有一個出口,而是有很多個。 於是提議和老夏、老閻一起尋找其他的出口。
這三個人從原路退回到一開始的山洞入口處,繼續尋找藏寶山中的其他入口。三個人像三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這座山上四處亂轉,快翻遍半個藏寶山了。
一直到他們遠遠的看到有人在山的另一邊燃放信號煙,他們就趕往這裡,結果就在半路上遇到同樣走散的沈聰和紀筱竹。再後來的事一如沈聰所說的那樣。
聽完這兩人的口述,宋子騏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已經說不出此刻的心情,當他得知這五個人都安然無恙後,原本萬分沮喪的心又有了無窮的動力。只不過如果魏先生也沒出意外才是十全十美。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就像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不過人既然活著就要一切向前看。
在他們原地等待紀筱竹他們歸來的時候,在此期間,江雲瞳又在燃放信號煙的裡面添了一些乾材和濕樹枝,好讓煙飄的更高、更顯眼。
等人的時間是最難熬的,宋子騏有些抓耳撓腮,根本靜不下心。見沈聰還有閑心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還嘴裡叼著一根香煙,宋子騏從沈聰身上奪過一根香煙,點燃後吸了幾口好定定神。
眼見太陽逐漸西沉,繁星開始布滿天空,在藏寶山這樣的野外,雨後的天空格外晴朗,碧空如洗,夜間很適合天文愛好者觀察星象。
阿海換上晚上使用的信號彈,白天使用的信號煙和夜間使用的信號彈完全不同。白天使用的信號煙必須會冒出大量的煙霧,好讓遠處的同伴也能在看到它後,趕緊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