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騏好久沒看見紀筱竹如此有威望的一面,趕緊鼓掌,表示讚同。倒是紀筱竹帶來的跟班,個個無動於衷的真在那裡,負手而立。
他感覺自己想說點什麽:“筱竹說的很對!試想一下,若世上真有個自身便注定‘短命’的神,他還來不及看到自己制定的萬物生存法則實施,就已然身先死。恐怕會導致自然界規則‘朝令夕改’,弄不好會引發三界混亂。”
說實話老周也不知道宋子騏想說社,倒霉蛋有用嗓子哼一聲:“你仙俠小說看多了,中毒太深!”
但紀筱竹接受這個認知,並坦言:“不過神仙會不會消亡,我想我們這樣的凡夫俗子不會知道。畢竟我們壽命是在短暫。當我們被世界創造誕生之日起,世界之神便已經存在。即便我們全部消亡之時,神還在那裡。”
兜兜繞繞這麽多,宋子騏猜到紀筱竹此行真實用意。這裡供著的神仙,有靈藥,讓唐代大員活成百年老壽星。這不是傳聞,外面的縣志和古墓可以作證。
這就是引領紀筱竹來此的動力。
如果是這裡真有神仙!那麽昨晚上看見的古代宮女們,很有可能不是一堆幽魂,而是仙子們!
就在宋子騏爬雪山過草地的時候,江雲瞳找到隱藏起來的沈聰,這時沈聰正在自家的書房內。
所謂的書房實際上就是一間暗室,這間屋子沒有窗戶,屋外明媚的陽光照不進室內。暗室中只有一張書桌和一把太師椅,書桌上擺著一盞台燈,這盞燈從昨晚一直亮到現在,發散著幽暗光芒。
每當沈聰心中有解不開的難題時,他便會來到這間暗室內面壁思過。
這次沈聰不是遇上了解不開的問題,他只是心中煩悶,因為宋子騏正在天山下面受苦受難,這是他的責任。
作為補自罰,從昨天沈聰就把自己禁閉在此。
在這樣絕對專屬的空間裡,沈聰可以放緩時間,讓自己沉溺於往日回憶中,那是他沒有同伴,絕對孤獨的童年。
沈聰的太爺爺那一輩,便已經漂洋過海,開創事業。到了他爺爺那輩,便已經站穩腳跟,在海外成功創建家族式產業,同時沈家也是個當地一個最大幫派的老大。
一直延續到沈家第四代人的誕生,強大的家族和嚴厲的家規讓沈聰身邊沒有真正朋友。因此錦衣玉食是他的幸運,但也是他華麗的牢籠。
深深的宅院裡一片寂靜,死氣沉沉,沒有歡笑。即便這座老宅院裡銘刻這個家族曾經的輝煌,也還是沈聰眼中的高等牢籠。
困住了他和他的母親多少個日日夜夜。
那是一個灰暗的童年,沒有玩具和玩伴。他過早開始受到長輩們的培訓。讓自己盡快成長為家族中的精英,棟梁。
雖然沈聰天資聰慧,畢竟年幼,希望得到長輩的疼愛。
可惜不隨所願,這些做長輩的人個個都是人精,精於計算,善於攻心,卻不會體貼孩子,也不會因他年幼而心疼愛惜他,只會讓他做些別人家孩子不會接觸危險作業。
一個還不會走的孩子,卻被迫要學會奔跑,這是何其的殘忍。
如小沈聰成功完成家族安排的作業,會得到長輩們的誇讚;若不小心失敗了,也逃不掉懲罰。
不出所料,長大後的他,會像那些刻板的長輩們一樣,個個長袖善舞,
沈聰就生在這樣的環境中,如果不是後來經歷的事,他也會和自己堂兄堂弟一樣,接受爺爺最強訓練,成為沈家一個菁英。
沈聰的家族雖說強大,卻是毫無溫暖的處所,在這裡每個人都摩拳擦掌,虎視眈眈的盯著內部同胞手足。
偶爾也有人嘗試接近沈聰,但這些人的眼中毫無情感,那是不懷好意的眼神,每個族人眼中包含太多未解秘密,有質疑,也有試探。
在這樣不留情面的家族內部你不能犯一絲一毫的失誤,隨時有人等著吞噬你,將你取而代之。總之,這是個內部為敵的大家族。
其內部體系龐大,分支如同樹枝一樣繁雜。不了解內部規矩,你可能在裡面生存不了多久。
這一切都使得年幼孩子的內心變得無比蒼涼,過早體會人生百味,世態炎涼。
這不是沈聰所向往的日子,所以他在找機會叛離,如同當年他的父親一般。事情在這一年終於發生轉變。
在沈聰六歲時,沈媽媽帶他回國,就是這個決定,讓沈聰後來結識宋子騏,這孩子的眼神真的純淨安寧。
以往那些接近沈聰的人,大多有其用意,也有想要害他的。
宋子騏卻都不是,他只是把沈聰當作一個小夥伴。那麽沈聰呢,也是真心拿宋子騏當作知己。
那些對於宋子騏而言最普通的回憶,卻是沈聰心中不滅的溫暖。沈聰曾帶宋子騏出國,居住在自己海外的莊園裡,那裡有好多我國傳統遊戲。
宋子騏不會,沈聰就手把手教他。因此宋子騏從中學到很多,自然高興。殊不知沈聰也很高興,那是有志同道合朋友的高興。
當然,有時候,他也會羨慕年少無知的同伴宋子騏,羨慕他可以不用很優秀,可以懵懂無知的生活,照樣衣食不缺,有家人關愛,可以躲在父母豐滿羽翼之下,不知道愁滋味。
這一過就是多年,直到今日,他們的友情不曾發生改變。這才是沈聰最在乎的。
既然如此,沈聰為何還要串通紀筱竹,一起設計陷害宋子騏,這其中還有另一個故事,而且還和江雲瞳有關。只是沈聰本人都沒意識到,自己即將和江雲瞳展開曠日持久的爭奪戰。
此時此刻若是一般人絕對找不到他了,畢竟這個房間的設置過於隱蔽。這是沈聰有意安排,他想給自己留個足夠隱秘的空間,去消化足以動搖他意志的情緒。
此刻即便再親近的家人, 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他。
不過這也沒難倒江雲瞳,他讓然輕易的找到沈聰隱藏的暗室。
江雲瞳一手推開暗室的房門,就看到獨自坐在書桌前沉思的沈聰,沈聰此時正情緒低落。
見到這位大神來此,沈聰沒有表現驚訝的神情,只是抬頭看看對方。
“宋子騏在哪裡?”江雲瞳開門見山道,沒心思和屋主人打招呼。
沈聰心中苦澀,他隻好道:“果然瞞不住你,確實是我把宋子騏去雲南度假的事情透露給紀筱竹。現在宋子騏就在紀筱竹身邊。”
也多虧江雲瞳的性格內斂穩重,別人輕易看不到他暴跳如雷的樣子,不過這次沈聰還是從對方深沉的眼眸中看出了憤怒情緒。
但此時江雲瞳少有的板起臉,厲聲質問沈聰道:“你想你這麽做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