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為老江捏一把汗,看樣子今天沈聰的家人在故意刁難我家老江。不過我爸媽還是從容的表情,就連阿海也面露隱隱笑意,好像沈家在班門弄斧。
老江還是不慌不忙,從那張桌子上端起一件青花瓷鑒賞,我也在一旁看,這個器物的質地相當不錯,器型美觀大方。
就連那顏色都深得我心,看出來是個寶貝,是明永樂青花,屬於稀世珍品。我知道沈家財大氣粗,隨便拿出個壇子都是件珍品。
老江輕巧將瓷瓶放回桌上,用他那不卑不亢、沉穩的語氣緩緩道出,這青花的年代、出處,還有出自哪個地區,就連這種瓷瓶的圖案特點及器皿作用也說的非常詳實,我們仿佛看見它的過去。
沈晴聽後點頭,為我們說出這瓷瓶的來歷,他怎樣在拍賣行上得到這寶物。這時就見沈媽媽含笑為老江鼓掌。
我剛松口氣,就聽沈媽媽道:“今天我兒子大喜之日,我昔日的小師妹也來賀喜。這次她想為我們獻上一曲,也好增加喜慶氣氛,下面請大家欣賞。”
說著話,就見一位氣質頗佳的中年阿姨大方登台,下面有幾個樂師在為她伴奏。隨即阿姨為我們獻上一曲小調,那歌聲清脆悅耳,如同那珍珠落玉盤,這曲子都可以繞梁三日。
一曲終了,我們一致為她的精彩表演而鼓掌。這時就見沈媽媽滿面春風的問老江:“聽說江先生不但擅長鑒寶,還對曲藝有一定了解,今天我想請江先生為我們點評一下這首曲子。”
在場嘉賓的注意力都轉移至老江身上,我有點後悔今日的出行,早知道這些人這麽為難我家老江,我能可不露這個風頭,也不讓沈家人這樣為所欲為。
現代年輕人都不懂戲曲,更別說像阿姨剛才演唱的小調,更是讓人聞所未聞,我早該想到,沈媽媽會使用這種較為冷門的曲子來為難我們****,沒想到還真是這樣。
今天的曲子不是出自最常見的京劇、越劇、黃梅戲、評劇、豫劇這中國五大戲曲劇種,甚至也不是我國傳統最古老劇種之稱的昆曲、上海滑稽戲、湖南花鼓戲、川劇、秦腔……
以上劇種我都有所耳聞,以上均是我從沈聰母子那裡聽來的知識。
但今天的沈媽媽朋友演唱出來的這首曲子很冷門,確是真格的難倒了我。
看出來沈媽媽這次誠心為難我家老江。還有沈聰,這個昔日貴公子,今日也如頑童一般任性,故意千方百計想要刁難老江,就為了看老江出醜。
此時我看向沈聰,見他臉色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引人生厭。
我按耐不住心中焦急,要不是今日是沈聰大喜之日,我保證會衝上去狠狠踢他屁股一腳。我回頭看向身邊的爸媽,以及老江本人。
唯獨我老爸老媽興致高漲,仿佛想看老江的臨場發揮能力,他們比我更相信老江的實力,一直認為老江會給我們爭光,就連阿海也顯然這麽想。
老江確實便顯出他出眾的一面,不過話說回來,他平時也是這樣充滿自信。就聽老江為我們婉婉道來這首曲子的出處,是誰創作,屬於哪個派別……
沒想到卻難不住老江這樣的室外高人。就連眼高於頂的沈媽媽都禁不住含笑鼓掌。
我也驚愕,果然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可以難道老江,就見在座嘉賓都一致為老江拍手叫好。這時沈聰也一愣神,但他隱藏很好,除我之外,沒人看出他眼角的失落。
這頓喜宴就如同小型家宴,沈媽媽為我們獻上最可口的饕餮美食,讓我們享用了一頓中西合璧的美味大餐,那可真是味覺上的盛宴,我們都吃得盡興。
不一會身為沈家之長的沈晴親身過來,我們這桌放下杯筷,趕緊起身。
在沈晴身後黑壓壓一片隨從,還有羞澀的新郎新娘。沈晴感謝我們的光臨,向我們致酒。
我看著沈聰和麥莎,遙遙望著我這邊微笑,忙拿起酒杯致敬,一口吞下,竟有些天旋地轉,滿嘴苦澀。
席間,我去趟洗手間,我正在洗手台清洗雙手時,一個人一頭闖進來,我以為是哪位男嘉賓,結果卻是沈聰。也沒見這小子喝多少酒,眼睛已經泛紅。
我還在取笑:“當新郎官太爽了吧,小心一會我們一起把你灌醉。”
“能醉倒也好。”沈聰如此回答。我還在取笑:“你也不怕當面出醜,到那時你的一世英名可就保不住了。”
“隨他們嘲笑去。”沈聰說著忽然向我這邊靠過來。
而我身後就是洗手台。我怒道:“看來你真的已經喝醉了。”可是奇怪的是,我沒有聞到沈聰身上有酒味,只有一些淡淡的男士香水氣味。
我還在想今天的沈聰太反常了。他突然一下子靠在我身上,借機把我抱在他懷裡。這下我可不幹了,嘴裡道:“你趕快起來。”
沈聰平時那麽要臉面的人,今天卻這樣不拘小節,他就這樣緊緊抱著我,幾乎弄皺我的新西裝,我推開他,並艱難道:“回去抱你的新娘吧,她在婚禮現場等著你呢。”
本以為我說這話,沈聰就可以放手,誰知他還是重新抱住我。過了一會,我感到脖子一陣濕意,似乎是沈聰的淚水滾落在我頸部,我一驚,都忘了要繼續反抗他。於是沈聰就這樣一言不發的摟著我,靜靜的垂淚。
等一下,難道今天我出門沒看黃歷,遇上這種荒誕離奇的婚禮?還是沈聰太高興,忍不住在發小兼潛意識情敵面前喜極而泣!
這才是史上最荒誕的一幕,新娘還候在外面的婚禮現場,新郎卻抱著我痛哭失聲,對此我想說這到底是什麽世道,明明你小子搶走了我的摯愛,偏偏你現在還跟著我哭得死去活來。
稍後,我才聽見沈聰帶著哽咽的聲音道:“為什麽連你都選擇了他,而不是我。”
這種場合下,我居然會無言以對。數分鍾後,沈聰才平靜下來,他的眼睛都紅了,便用清水洗把臉。
為了平穩情緒,我默默為自己點燃一根香煙,也順便給沈聰一支。 我們兩人像兩個大傻瓜一樣,就坐在洗手間的藤椅上抽煙。
就聽他一個人絮絮叨叨對我說了很多東西,包括我們小時候的往事。這時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聽沈聰的意思,我老媽為了留下老江,並且為了確保他在我家中地位,這才處心積慮並不擇手段的趕走一切接近我家的外人。
比如說沈聰,再比如說麥莎,還有後面的小平子,都是這樣被我老媽給趕出我家。為此我並不相信,我不認為我老媽會趕走小平子。
不過當我從沈聰口裡聽到這件事情時,並沒有多麽氣憤或是難過。就連我失去麥莎的事,我以為我自己會非常傷心,但事實上我還是平靜接受。只是這次小平子的離開……
過了一會,沈聰平靜心緒:“不好意思,害你在這種汙穢之所陪我半晌。我現在心情好受多了,你還是趕緊回到宴席上,否則你的江雲瞳又該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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