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筱竹這回派出三輛越野車,外加十個手下,加上我和她,共有十二個人,裝備放在車上背著,我們裝作普通自駕遊驢友,絕對不會引人矚目。
當我上了紀筱竹的車子時,她還有意對我道:“氣色不錯嘛,你要感謝江先生幾時挽救你的生命,這樣你才有機會活到現在。”
“對哦,好像是我的氣色不錯。”我強壓下要外溢的怒火道:“也許是你的手下搞錯了,前天給我用的是什麽十全大補藥,你看我現在多麽生龍活虎。”
我聽見紀筱竹用鼻腔哼一聲,以此來表示她的不屑,然後她就不吱聲了,我們所乘車子駛向遠方。
可能我過去一直表現出對紀筱竹的討好,讓她誤以為我是個很好欺負的窩囊廢,以致這次他們在討論接下來行動方向時,都不避諱我。
反正我也要和他們一起前行,他們都認為我壞不了他們的工作,而且還把我當作老實的人之看待。正因為他們沒對我設法,我才能知道一些裡面的情況。
可惜我還是低估紀筱竹的惡,要知道這一趟行程堪比地獄之旅。我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回家,乖乖等待被老媽關我緊閉。
此行首趟目的地,就在傅村。三年前,我曾來過這裡。那時候老元魈還能夠蹦躂,也入住此處。但這次不同了,我們此行為他續命而爭分奪秒。
一進山村,我便發現古怪,似乎這裡的陰霾怨氣更深,天也不藍了,水也不清澈了,變成深深不見底的墨色。大白天的,我都毛骨悚然。
迎接我們的是韋劍城,還有紀筱竹的弟弟紀博遠。別的不說,光看見紀博遠那老謀深算的眼神,我就感覺不妙,八成他要把自己活生生長成第二個老元魈。
韋劍城把我們安排到那個老宅,我內心有幾分抗拒。再看韋劍城身上的黑紗,我才後知後覺,那個生於民國元年的老壽星韋楚氏,已經不在了。
正因為她的死,讓韋劍城可以當家作主,便把昔日夥伴召集過來,準備共謀大事。
紀筱竹一到,有屬下收拾房間,而她就讓其弟把他自己調查來的東西匯報。
可見紀筱竹還是那個追求效率的工作狂。
紀博遠沒有想要瞞著我,因此我也聽到一些匪夷所思的傳聞。
首先我國是個動蕩的國度,古代朝代更迭及其頻繁,各派勢力相互傾軋。幾乎每片土地下,都有皚皚白骨。這個地方亦是如此。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大抵不過如此。那些小老百姓家的孩子天生命賤,只能舍命為大人們舍生忘死。
不過這打架打多了,就有了經驗,什麽謀聖,兵聖……各種兵書不計其數。對了,還有什麽玄而又玄的撒豆成兵,殺人於無形。
又或者某某奇門遁甲。
因此有傳聞,在這座寶雄山的山頭下,曾經是個駭人聽聞的古戰場,死了很多人,積攢很多屍氣與怨氣。結果導致這裡生成地契,滋養韋氏先人,使得其中一位韋氏先人生成了氣候,險些害人。
現在紀博遠正在試圖破解地下墳場的關鍵。據說當年作戰時,一位會使用撒豆成兵的高人,曾在這裡做陣法。那些被戰死的士兵的屍魂就硬生生壓製在下面。
因此不精通氣門之術的人,想要強行下去,簡直是自尋死路。
正當紀筱竹這對姐弟暢談接下來的工作時,有人請我到自己的房間休息。我知道,他們講到最核心的地方,我這外人最好及時撤場。
然後我跟著那個名叫陸立的年輕人,去往我的房間。居然還是三年前我夜宿的那個房間。只是因為長時間沒人住,已經多少有些蒙塵,我這個多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在家裡連飯碗都不會洗。
因此只是把床上的浮沉抖掉,就一屁股坐了上去。畢竟我剛剛中過毒,身子虛了點,又加上近幾日一直趕路,倍感困頓。如今一看見床褥,就倍感無比親切,想要與之卿卿我我一番。
很快我的腦袋枕上一個小米枕頭,放空大腦,將神識投放到虛無中。
就說我與此房間犯衝,每次住進來都能遇見鬼,可不,今晚注定是個不平靜的野晚。
夢中,我看見一個高大秀美的山,山上雲霧繚繞,不辨真容。
不待我發出讚歎,忽然一陣風刮過,我眼前的畫面產生變幻,眼見山上凸顯一個個石頭臉,那些臉孔離奇扭曲,目眥欲裂,表情怨憤。那些石頭面孔似乎要脫離大山的禁錮,使勁向外拔出身體。
唬得我身子連連後退,似乎有東西抵住我的後背,讓我無路可退。
冷,怎麽這麽冷,就好像大夏天玩冰桶遊戲,全身上下沒有多少體溫。我艱難的睜開眼,清醒過來。就看見一張過於呆滯無神的面孔近在眼前。
啊,我房間怎麽有如此可怕的一個怪物?
我慘叫一聲後,從床上蹦起。看見床旁一個人形怪物正陰森森看著我。此人披頭散發,裸露出來的臉和手呈現暗紫色。我慌忙拿起手裡的枕頭當防身工具。
大概那怪物沒有殺傷力,只是偏著頭打量我,仿佛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大概他感受到我身上的某種邪力,不敢輕易攻擊我。這麽一想,我心裡頓時好受,想著如何脫身。
有人被我的淒慘叫聲引來,一進屋便笑:“我剛才還說怎麽少了個屍奴,原來跑你房間裡歇著了,還把房子裡的人嚇著了。”
此人便是紀筱竹的胞弟紀博遠,我怒道:“這是怎麽回事?”
紀博遠仍笑:“你仔細看看,還認出這具行屍走肉否。”
不錯,剛才貿然進我的房間,把我嚇成狗的家夥,既不是妖,更不是魔,而是一具不明來歷的僵屍。見其面色灰敗,身體四肢略顯僵直,早無活人的生機勃勃之相。
聽紀博遠這樣一說, 我特意多看這“屍奴”一眼。
首先這具“屍奴”頭上不是挽著古人款式的發髻,也不是滿清款式的大辮子,而是現代人的短發,身著一身現代人服飾,應當是近代屍體。
但不知紀博遠運用何種方法處理此具屍體,居然靠近也沒有聞到屍身有任何異味。
須知屍體一旦放久,比那死魚死豬的氣味都不強,簡直臭不可聞,令人作嘔。這個屍體不但不臭,還很乾淨。但一看就不是活人,眼眸處一片青灰色。
但人死後膚色大變,神態也不若從前,我辨認半晌,隻得搖搖頭。
紀博遠吹個口哨,那具“屍奴”乖乖走回他身旁,仍是面無表情的呆立著。
我卻聽見自己下巴掉到前胸的聲音,半晌才結巴道:“你,你,你居然……居然……居然能夠控制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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