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第四十四章荒狂之宴3
異界的天空永遠的陰翳,呼嘯而過的烈風始終帶著可以冰凍靈魂的冰寒,但是這一刻在山德魯眼中,這灰蒙蒙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可愛,即使是那些漫無目的遊蕩者,身上掛滿黑色腐肉的僵屍們看上去也比海報上的雌雄莫辯的明星還要順眼一些。
“咳咳!”巫師在下一刻猛地咳嗽起來,這劇烈的嗆咳讓他整個人仿佛蝦子一樣彎下了腰——想要從一個神祗的化身手中逃脫並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就在他從主物質位面消失的一刹那。一道冰冷地負能量擊中山德魯的後背。把刺骨的冰冷和反胃感帶到他全身。甚至讓巫師有種錯覺,好像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因為這股能量抽搐起來,大量組織死去,甚至衝擊到心臟,好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力捏著它,阻止它繼續跳動……
幸好巫師的體質幫助了他……他的身軀好像野蠻人一樣結實有力,抵擋住了體內的破壞,近在咫尺的死神雖然已經伸出手觸摸到了巫師的靈魂,但是很幸運的,巫師遊魚一般從他的指縫間滑脫了。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個bug?聽說幻想國際的設計師為了鼓吹這遊戲安全性穩定性都是世界一流的,絕對不會出現什麽岔子,還出過什麽抓漏洞獎百萬現金的活動嘞?”
嗆咳好不容易才停止……不知道骷髏究竟是怎樣苦笑的,但是現在巫師那張沒有任何血肉地臉上應該就是這個表情——他那件閃爍著五彩光澤的龍皮法袍上此刻已經多出了四個前後對稱的開口。鮮血現在仍舊從那裡不斷的湧出……只是這件袍服下面明明是個毫無血肉可言的軀體,那些血液究竟是從什麽地方出現的呢?
將這些有的沒地拋在腦後,巫師隨手將黑曜石像雕收回星界,然後念誦出一段咒文,下一刻,隨著揮動的魔杖,他地身影已經出現在矗立著傳送門的大廳之中——幽暗之主借給他掌管的這個滿是骸骨的位面盡管看上去並不悅目。但是胖巫師在這個位面之中擁有的確是一些絕對的便利乃至特權——第一次進入這裡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在這裡除了無盡地骸骨可供召喚之外。他的狀態也會得到不小的加成,甚至法力和血量都會擁有自動恢復的能力,除此之外,無論處於這個世界的何處,他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回到這個中央的古墓裡。
幾扇傳送門之間此刻已經有限的空間內。擺放了一張低矮但卻牢固木床,床上隨意地墊著一張冬用毛毯,毛毯織得很精細。顯然是市面上那種昂貴的貨色。一張書桌,一張擺滿玻璃瓶的台子,這是巫師自己抽空添置的幾件家具。
傳送剛一結束,巫師已經一頭扎在床上,卻是怎麽也不想動彈了。腦袋裡昏昏沉沉的,好象是有幾條筋糾結在一起,一下一下的抽痛,——並不是傷勢造成地影響。而是之前施法帶來的後遺症,連續的操作之中還要分出精神來念誦那些詭譎的咒文,這種高強度的對抗對於神經的消耗委實太過巨大!更何況巫師還要時時計算空間鎖的范圍以及對方的失明時間之類一系列東西……
“以後一定要把回位面的卷軸製作幾張防身……”巫師咬著牙想到——雖然卷軸的製作價值不菲,只不過在揮霍卷軸地情況下,對身體地負擔相對而言要小得多。
“劈啪!”
這種休息並沒有維持多久。床鋪上傳來的震動讓巫師掙扎著坐起——這不是地面地抖動,而是……整個空間都在剛剛的一秒鍾之內抖動了一下?
不會吧?巫師習慣性的詛咒了一句。
將手放上水晶骷髏,於是,延伸出的視覺立刻便讓他發現了異常——異界的天空中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味道,似乎那彌散的濕重霧氣中每一滴水滴都更沉重了少許。天上的陰雲蕩漾起奇特的細細漣漪,已經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樹木仿佛也不堪這沉鬱的氣氛,細小些的枯枝開始紛紛地斷裂掉落。天空中的鉛雲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漸漸地透出暗紅色。紅色越來越亮,似乎將整個異界都染上了一層燃燒的血色!當山德魯抬頭望向天空的時候,厚重的雲層已在劇烈翻滾著,就如無盡的燃燒岩漿倒懸在天上。整個燃燒的天空如同一個無比巨大的漩渦,開始緩緩地旋轉起來。漩渦的低段在地面掀起了更加深沉的灰色濃霧——巫師縮了縮脖子。他恍惚可以看見那並非是什麽霧氣。而是強大的力量掀到空中的無數雜物!
而這一切發生的地點,就在距離自己並不遙遠的地方……準確的說。就在他的古墓門外不超過三百英尺!
就在就在漩渦的中心,空間開始被生生的撕裂開來,露出後面仿佛點點星空的異界風景,巫師的手骨輕輕的顫動了幾下,視覺延伸的效果便放大了那個地方,兩個人影此刻正在穿過那仿佛服裝上綻線部分的缺口一般的空間罅隙,出現在巫師的一畝三分地之中!那熟悉的身影即使不用仔細辨認,武士也能夠判斷出那正是十幾分鍾之前跟自己一場惡戰的兩個家夥!
…………
“這就是那家夥的最後屏障?好像也並不怎麽樣……看起來很適合比馬戲團裡的小醜更加可笑的蠢貨……”望著眼前破落的墳墓大門,奈落的聖者眼中綠色的光輝閃動,發出一聲尖銳的嗤笑,並不是與以往相同的低沉摩擦音,事實上他現在的氣質和外觀上也和之前有所不同,似乎是另外一個人。
“小看山德魯的人有很多……不過迄今為止,沒有一個人再敢對於他保有那種態度……”遊蕩者輕輕地轉動了一下雙手的匕首。讓他們成為更加適合正面戰鬥的形態,他似乎對於這個死神的憑依者並不欣賞,不過卻沒有直接表現出來,只是在言辭之中稍微加上了一些警告的成分:“恐怕他最可怕的地方,就是會隨時被他的敵人小看……還有他地籍籍無名。”
奈落的聖者再次發出一個嗤笑聲,想要找些理由來反駁這個剛剛因為神祗原因結成同伴地遊蕩者,不過這個時候。他的腦中忽然感到一陣微微的眩暈……
下一瞬間,當兩個人回過神來。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換了地方。此刻他們正站在一個狹長的走廊裡,兩邊都是厚重的牆壁。一直聯結到天花板,組成封閉的空間。除了兩端黑幽幽的通道。這裡地地面、牆壁和天花板,全都是用長方形地整齊黑色石塊砌成,縫隙筆直整齊得就像是畫出來的。沒有霧氣,沒有亡靈,沒有那些詭異的樹木。泥濘的大地和黯沉的天空,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迷宮術是一種非常高深的法術,施法者創造一個小型的半位面,隨著自己的心意構建起迷宮,任何中了法術地生物都會被傳送進來。從理論上說,迷宮術沒有什麽太大危險,雖然是個難度很高的法術,但作用並不在於殺傷對手。而是暫時困住。
不過山德魯這個固化在古墓周圍的迷宮術顯然並不在此例,盡管創造迷宮的效果沒有什麽改變,但是這迷宮之中卻是帶有一定的陷阱可以使用的——幾乎就是在兩個人影被圈進半位面地同時,無數團黑霧滾動著,繚繞在巫師身邊,地面上有些簡陋的魔法陣的邊緣。一道道靈魂力量沿著既定的路線傳輸到迷宮的各個角落,讓這個奧術製造的場地變成險惡的世界。
於是迷宮之中的兩個人頓時陷入了一場攻防戰,這個迷宮現在雖然還在初級的建設階段,但是一旦灌注了法術,它的效果也是一場可怕地——在沸騰地黑霧下,迷宮內的青磚每一塊都可以翻開,從下面出現地有可能是一根根骨矛,一蓬蓬黑煙,有時甚至突然伸出無數雙枯手,要將來犯者拉入地底的泥潭。
“你不是靠壓力觸發的嗎?走不過去。我飛過去總可以吧?就不信了。這混蛋還能在每一塊地板下面裝機關。”
一個法師和一個遊蕩者的組合顯然是拆除陷阱的最佳人選, 但是即使如此。奧術視覺之中滿地的紅光也足夠讓他們的速度降到一個令人厭煩的程度!,十幾分鍾過去,迷宮看來還是深邃如故,但是奈落的聖者的耐心似乎已經被磨光了!他念著咒文畫出一個符咒,於是一對羽毛組成的翅膀便將他帶到了空中!
“小心!那裡有……”看著自己的同伴一陣雙翼向前飛起,遊蕩者突然驚叫……
然而,這世界上始終有一種名為慣性的物理現象在作用著,尤其是在飛行這種小阻力的運動中,效果更加明顯。於是,當黑袍法師驚訝的轉頭來時,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十分輕微的,絲弦斷裂的聲音……然後轟隆隆的巨響突然從他的頭頂上傳來,好端端的天頂猛然碎裂成一塊塊巨石從天而降,與此同時狹窄的通道兩側已經立起一座厚厚的骨牆,擋住了唯一的出路。
這個家夥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看著眼前蕩滌的煙塵,遊蕩者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
這樣都不會死嗎,蟑螂!
與遊蕩者的感慨不同,同一時刻巫師眼中的靈魂之火跳動不休,看著對方以一個傳送在毫厘之差下躲開落石,只是被碎石打出幾十點傷害時,他惋惜的發出了一聲咒罵——迷宮之中的陷阱有些是他自己添置的,只是由於不懂得陷阱術,這個簡單的落石就花了他一百多個金幣,這種玩意兒本來就是用一個少一個,更何況還沒幾個!
而最大的麻煩是,巫師清楚的知道,這兩個家夥距離中樞,已經只有幾百英尺的路了……
“你好像有麻煩了……”一個聲音幽幽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