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第四十四章荒狂之宴6
“這是什麽玩意兒?”
山德魯的下頜動了動,嘶啞的聲音仿佛是從肺泡之中擠壓出來的……事實上,胖巫師此刻的狀態只能用狼狽二字形容,爆發的能量讓他周圍空氣之中所有的水分都被結成了晶體,無數霜花在他骸骨的面容上凝結,閃爍著藍色的光澤,而同樣的結晶已經在他的胸口附近凝結了厚厚一層,讓他身上那件原本柔軟的皮革法師袍此刻看上去就像是金屬製成,隨著他沉重的喘息動作發出哢哢的輕響。
“格拉茲特的遠程接觸,我從那個六指畸形那裡看到過的一個小把戲……”死神的聲音依舊冰冷而乾澀,不過卻可以感受到其中些許的得意,而這個時候他那隻手已經在空中詭異的花了一個半圓,飛回主人地斷腕上,重新聯接,恢復原狀,連血都沒流半滴。不過巫師還是可以清楚的注意到對方頭頂上飄起的那個—10,顯然這個小把戲和幽靈手的能力一樣,都會造成些許傷害。
不過這並不影響它的實用性——這一招粗看起來,它只是讓巫師的手掌能脫離身體活動,沒有多大用處,更像是街頭三流法師表演的戲法。但正所謂沒有低級的法術,只有低級的巫師,在特殊的條件之下,它的價值被充分發掘出來。比方說在出其不意的使用接觸類法術的時候,這法術遠比幽靈手要靈活,迷惑性也更強。
死神的智力模塊顯然不是一般npc可比。又或者與玩家合並之後有一部分仍舊是受到人類地操作——總之交談歸交談,他並沒有停止進攻的動作,短短的一句話時間裡,幾十條黝黑的觸手已經隨著他的法杖一揮從地面的陰影之中出現,蛇一般纏繞向了巫師的四肢,巫師雖向後翻滾出去地動作,但是這些靈活的能量地動作顯然要比被冰凍延緩了動作的巫師靈活許多。十幾個英尺的距離眨眼之間已經被追趕上,然後還沒等巫師揮動手中的法杖。那種粘膩膩的感覺便已經伴隨著負能量特有的陰寒向巫師身上蔓延……
系統提示:你感受到凱瑞斯頓的吸能觸手地效果,每六秒將有可能獲得一個負向等級,你可以嘗試掙脫!
幾乎是在轉瞬之間巫師就被黑色的觸手捆縛的仿佛粽子一般,叮叮當當響起的系統提示音讓巫師苦笑,他當然想要掙脫,畢竟造成負向等級可是相當麻煩的,能夠消除這個影響的能力可沒有幾個。更何況這種傷害即使想要在系統神殿之中移除,也要花費一大筆的銀子。
當然巫師也可以選擇死亡一次,自動解除掉這個效果的影響——對於擁有近乎無限地復活能力的他來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考量,只是可惜巫師知道如果自己現在那麽做的話,恐怕會死的更加難看……哦,也有可能連死都死不了了。
“看來這一局是我贏了……”在巫師還在嘗試與吸能觸手搏鬥的時候,奈落地化身好整以暇的趨近了幾步。他發出了一連串低沉而刺耳的笑聲:“即使是借助了他的力量,你看來依然無法戰勝我……”
死神低聲念出一個咒文,然後舉起一隻手,巫師注意到那裡的空間撥動了一下,將那支亡靈一般的手掌吞噬其中,而當他抽回手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顆黝黑的寶石,那寶石散發著幽幽光澤的表面似乎在提醒每一個人,它不菲的價值。然後死神肌肉已經萎縮地手指跳動著。急速劃出一個又一個咒符,巫師眼中地靈魂之火急劇波動……作為神祗的化身,奈落聖者地施法速度比凡人快得多,低階的法術往往完全無需誦咒,
而只要一個簡單地動作或者口令,就能激發出最強大的法術來。但是那也充分說明了現在這個需要持咒的玩意兒是多麽的可怕,錮魂術,雖然只是八階的法術。不過它的效果卻是將生物的靈魂完全禁錮在那枚價值不菲的寶石之中。而肉體則完全被消滅掉,除非有人能夠將這寶石打碎。否則被禁錮在其中的靈魂永遠也不會被放出來,當然更別提復活了,即使是玩家這種龍城世界之中的特例,也不能幸免……山德魯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曾經在論壇上看到過大量有關這個大名鼎鼎的法術的研究資料,更是有無數人在帖子之中yy,希望他們仇視的某某人被這個法術乾掉。沒想到玩家之中第一個嘗試這種法術的重任竟然就這樣落到自己的頭上了。
不過巫師仍然發出了一陣竊笑,仿佛完全不明白這個法術的可怕,“大不了死一回而已,”他很悠閑的點點頭,甚至向剛剛走過來的遊蕩者打起了招呼:“普藍會長現在心情一定相當不錯吧?不過你知道我……”
“你這樣沒有常識的家夥也算一個施法者……”奈落的聲音提高了一個音域,發出尖利刺耳的笑聲來,打斷了巫師的話“沒有危機感的家夥,看來你依然沒有了解,將會面對什麽……”他低吟著,“現在,只差你那可笑而又愚蠢的名字了,山—德—……”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吐出,他的笑聲便驟然停頓了,仿佛被猛地扼住了脖子。他只剩下一層薄薄肌肉和皮膚的面孔上露出一個驚愕至極的表情,微微低頭看去,便發現自己的胸口突出一截黯淡無光的匕首,然後連神祗都無法忍受的劇痛如洪水般湧來,頭頂上仿佛火焰一般升騰的傷害讓他大叫一聲,轉過頭來,正看見一擊得手就飄然退開地遊蕩者。
但是顯然得到了奈落能力的遊蕩者一旦出手,造成的傷害就絕對不會是一記那麽簡單,在死神淒厲短促的嚎叫之中,近乎乾涸的血液從他身上四五個位置上慢慢的沁出來,其中包括了心臟脖頸這樣的要害,而那兩隻乾枯的手腕也是首要攻擊的目標,幾乎將之割裂的傷痕讓那隻手再也握不住東西,寶石無力的跌落,在地面上發出卡啦啦的一陣尖細碰撞聲。
“暗示術?這個白癡……”
聖者的驚訝在下一刻已經轉化成為一種憤怒的語調……顯然作為一個神祗,他的觀察或者說對事物的洞察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一瞬間他便已經發現那個剛剛給了自己五記重擊的手下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一層薄薄的光澤正在他的眼中回蕩,顯然是被某種法術控制了心神。
聖者艱難的舉起手中的法杖,暗示術的效果只要受傷就會被解除,哪怕但是手腕上幾乎截斷了掌骨的傷勢讓這個動作有些困難,而遊蕩者的身影顯然並不是一個法師可以輕易抓住的,更何況就在這瞬間,黑色大理石的地面上驟然升騰起濃濃的水汽,這些晦暗的氣體幾乎在一瞬間便將周圍的所有景色全部包裹在內,其中也包括了那個飛身退開的遊蕩者的身影。
茫茫的霧氣濃重至極,即使是聖者的視線也無法穿越出五英尺的遠近,幾乎是在轉瞬之間,又是幾聲刀鋒入肉的聲音響了起來!然後便是一聲嘶啞的慘叫!
“叮當!”將那枚價值不菲的寶石握到手中,巫師長籲了口氣,此刻的巫師已經面色蒼白得仿佛死人……哦,我是說如果他現在還有臉的話……事實上現在從外表上能夠看出來的也只有他跳動不休的靈魂之火而已——剛才的狀態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了, 掙脫那個凱瑞斯頓的吸能觸手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短短一瞬間的交鋒卻仿佛浪費了一整天的腦力一般。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本來在我的地盤上發動進攻就是個錯誤了……更何況我這裡還是銅牆鐵壁。”巫師接連灌下兩瓶藥劑,喃喃道。
所謂“銅牆鐵壁”。並不是說當真把壁變成銅鐵。而是用魔法把一座房子變成堅固的要塞堡壘——真正含義是一系列魔法防禦果的總稱。其中包括蛛網術,濃霧術,造風術等一系列的法術,當然。尋常暗示術絕對無法對普藍這樣強力的遊蕩者產生效果。不過此刻並不普通,這個法術並非是山德魯本人釋放,而是幽暗之主恆定的,一個主神放出的法術,除非奈落親自降臨,否則又怎麽能夠豁免得了?
更何況巫師現在明顯是有心算無心。
“系統提示:你殺死了玩家,獲得…pk值,在720小時之中對方可以選擇追殺……”系統提示音叮當悅耳,巫師的神經卻仍舊緊繃……他知道危險仍舊沒有過去,遊蕩者一個人或者容易對付些,但並不表示自己的勝率就會大上多少。
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將他的罩袍刮的獵獵作響,濃重的霧氣瞬間已經被吹得四分五裂。在那霧氣後面,站著普藍的身影……暗灰帶金的皇冠順著他的臉部皮膚蔓延而下,包裹住他的大半張臉,露出下巴和帶著弧線的嘴唇。一些細密的黑氣在金屬的表面印滿了細細地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