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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魔王的名義》第四十五章 忠誠
  奧斯卡·貝克緩緩走過法師塔的漫長旋梯,柔軟的鞋底發出細微的撲簌響動;這樣的聲音,隨後便被不知名的旋轉與滴答聲、虛空中傳來的晶體碎裂聲、隱隱約約的低語聲所覆蓋。

  現今的法師塔早已摒棄了陳舊的傳統,力圖在發揮基本功能的同時,讓居住在其中的主人生活得更加舒適。大部分的法師塔,與其說是魔法師們躲藏其中進行研究的瘋狂實驗室,不如說是強者們炫耀自己財富與地位的精美別居。

  奧斯卡·貝克停下腳步,俯視著這座法師塔的內部,臉上露出讚歎的笑容。

  “真是一座建築的傑作。”

  這裡並不是他的居所。他自己的法師塔,風格冷寂,線條更加簡單,遠遠不如此刻他眼中的景象更加奇妙。

  湧動的魔能在法陣的控制下,化身為可見的發光能流,如同星塵匯聚成河,從建築的內部的半空緩緩淌過。

  行動靈活的魔法傀儡在天花板上倒立著奔跑,一個個隱藏的房門旋轉著出現而又消失,發出吱呀的聲響;錯亂的空間與距離感之中,唯有腳下的旋梯,穩定著穿梭在絢爛的圖景之中。

  一名半身高的魔法傀儡(雙眼處分別用塗料畫著O與X的符號)搖搖晃晃地走了下來,機械的嘴巴一張一合。單調的聲音從它那小小的頭顱中傳了出來。

  “尊貴的客人,請進!尊貴的客人,請進!”

  在傀儡的引領下,灰白頭髮的大賢者穿過一扇自動打開的大門——並準備好了向這裡的主人施禮。

  但在凌亂擺放著書籍的房間內,他意外地沒有發現任何主人的蹤跡。

  “唔…也許?”奧斯卡·貝克想了想,喃喃自語著。

  他轉了一個方向,從大門退出,前往更高的一個區域。道路對他來說是熟悉的—即使隱藏著如此之多的精巧機關與小玩意兒,但都被大賢者一一輕巧地避過。

  直到他抵達一片特別加固過的“戰鬥”區域——一個拖著尾焰的火球出其不意地飛了出來,直衝著他的臉。

  “卡洛琳殿下,”奧斯卡·貝克揮手召出一片層層疊疊的能量網格,淡定地抵消了這個火球,隨後深深鞠躬,“好久不見了。”

  四皇女那精致而具有侵略性的臉龐,從房間的陰影處走了出來——直到此時,她眼中的火焰,才慢慢熄滅。

  “抱歉,”她漫不經心地說,“我本來瞄準的是腿。”

  自從克萊因陛下逝去後,四皇女卡洛琳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魔法的修煉,尤其是實戰能力的提高中;而她的目標——抓住斯卡恩並報仇,這也並不是一個秘密。

  奧斯卡似乎已經習慣了四皇女殿下此時的狀態;稍等了等,他開口道。

  “殿下,我特意來此,是為了獲取您的想法;”

  “拜恩殿下,目前已經有望安全回返奧杜爾城;屆時,由於拜恩統帥的傑出能力與崇高聲望,我相信,如果拜恩殿下願意的話,不論他作出任何選擇,都能夠獲得好幾個軍團大部分將士的支持…”

  “…選擇?”卡洛琳慢慢地說,“什麽樣的選擇?”

  一瞬間的靜默。

  “我想,任何不利於索倫陛下的選擇……都是我特意來此的理由,殿下。”奧斯卡說。

  “霍爾家族中的每一位成員,包括您,都具有絕強的實力;從這個角度來說,無論哪一位,都有足夠的資格成為魔王;”

  “但,我想提醒殿下您注意的是,索倫陛下已經展現出了高超的能力——甚至強大的法力成長速度。我想,不需要我多加解釋,以卡洛琳殿下您的智慧,也清楚,如果屆時產生爭端……您的支持,會成為索倫陛下能否順利帶領魔族繼續前進的,一塊重要砝碼。”

  卡洛琳·萊斯特·霍爾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嘴角。

  “所以,你是在勸說我,在拜恩與索倫中,堅定地支持後者?”

  動作頓了頓……大賢者保持著謙卑與沉默。

  卡洛琳轉過身去,手中魔能湧動,再次凝聚出一個恐怖的火球,“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真實想法嗎?”

  “索倫繼位之後,你的家族,已經趁著內政交接的機會,提拔了大量毫無才乾、唯唯諾諾的後輩,用的還都是索倫嫡系的名義……”

  她拋動著手中的黑焰,“你害怕索倫的位置被拜恩所替代,那樣,身為索倫親隨的你的地位,也將隨之而丟失得一乾二淨,手中的權力,也將被大賢者索蘭德所獲得…”

  她詭秘地笑了笑, “…所以,此時此刻,你才特意前來尋求我的支持。”

  面對著四皇女的質疑,奧斯卡紋絲不動,“卡洛琳殿下……恐怕,這是您對我的誤解。”

  “克萊因陛下走得太過倉促…我想,即使是為了魔族的穩定與強大出發,在面臨著人類威脅的情況下,我們也需要一場平穩的政權交接,不是嗎?”

  “況且,關於您的指控……我們都清楚,‘魔女之手’的成員,已經佔據了奧杜爾城內政系統的一半席位;而他們,可都是您的手下。”奧斯卡意有所指地說。

  ”哈哈哈哈!”卡洛琳狂放地笑出聲來,強大的魔力之雲在周圍湧動,連房間都微微震顫起來。

  “沒錯!”她說,“魔女之手,都是我的手下——不過大賢者閣下,恐怕您也忘記了,魔女之手,同時還是奧杜爾城內,最精英的青年魔族們所匯聚的一個組織!‘’

  “這些年輕的魔族,只是抓住了這個機會,在合適的崗位上發揮才乾而已;而奧斯卡家族,不用我說了吧?你所提拔任用的那些家夥,嘖嘖……”

  “殿下,恕我無法同意您的觀點;精英雲集的奧杜爾城內,有才乾的魔族,無論何時都有,”大賢者微微皺起了眉頭,“但索倫陛下目前面臨的情況,更需要一個忠誠優先的家族的支持……”

  “可笑!”卡洛琳猛得雙掌相合,暴虐的火球被壓縮至極致,眼神凌厲,“奧斯卡·貝克!你告訴我……什麽時候,魔族要像人類一樣,勾心鬥角,以派系而不是能力作為標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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