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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魔王的名義》第三十七章 魂靈
  拋開統治世界的手段不談,前任大魔王克萊因,絕對是個頗具品位的魔王——索倫如此認為。

  本以為會在“六星之陣”中見到堆積如山的財寶(等等,這是魔王的愛好,還是巨龍的?),但當大門緩緩打開後,索倫卻覺得自己恍如再次穿越,來到了現代地球,一場高端的藝術展覽上。

  與魔族普遍肅穆沉鬱的風格不一樣,克萊因似乎更偏向明麗輕快的色彩;一處處精心布置的晶塵之燈被逐一點亮,柔和的燈光下,出乎索倫的意料,各式各樣的展台上,擺放的大多是第一眼看上去讓人不明覺厲,但又確實像是大師手筆的藝術品。

  一座充滿生命氣息的女神雕像,獸瞳魚尾,根據一旁的說明,由一位岩居人長老創作,取材於流傳在亞米爾平原的創世傳說;一柄鏽跡斑駁的權杖,第八任魔王的登基之物,曾經浩瀚的魔力似乎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失去威能;十數枚鐫刻著不明印記的紋章,與一塊品質上乘的蛇形寶石放在一處,據稱是克萊因年輕時,一時興起獨自搗毀某個邪惡祭壇時的戰利品…諸如此類的物品,巧妙地結合著房間的光影與形狀,配合上特意設計的主題色,展現出一幅幅讓人身臨其境的歷史畫卷。

  “克萊因陛下,對這裡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大賢者說,“所有的藏品都有精心準備的保護性法陣,魔力回路也是我從未見過的巧妙~或者說,從來沒有一個強者,願意把智慧發揮在這種小型法陣的設計上。”

  曲折而多彩的走廊中,三名魔族平穩地前進著,身後的鬥篷發出撲簌的聲響。

  索倫忽然覺得有些可惜;在克萊因魔王逝去之前,他與這位長者並沒有機會,能進行一場深入的交談;三言兩語之間,一位被世人稱之為恐怖的魔王,一位來自異世界的旅客,兩者之間,僅僅只能匆忙地交接了魔王的權柄。

  現在想來,這位睿智而有趣的老人,在重傷垂死、魔族的情況也岌岌可危的情況下,是擁有著怎樣強大的意志,才能保持淡定的心境,把一切都事無巨細地安排好,甚至還考慮到索倫的使用問題,在至尊之戒中留下了提示的信息?

  “這就是父親,”四皇女卡洛琳說,“他所擁有的成就,歷史上從未有人可以與他相提並論。”

  走廊的盡頭,忽然回轉向下,通向了一條更加深邃漆黑的甬道。

  大賢者奧斯卡輕輕觸動了入口處一塊符文,十數枚細小的閃光字符由此浮現在半空之中。

  “陛下,”他說,“之後的空間,我也未曾進去過了;但根據克萊因陛下所告知我的信息,您所需要的東西,應該都在這個法陣之後。”

  索倫走上前,觀察著這毫無攻擊力的“門之法陣”——一個複雜的符文陣列,解陣者需要從中找出正確的組合。

  面前的這個法陣,是毫無攻擊性的;如果願意的話,在場的魔族中,哪怕是索倫也可以輕易地將它整體摧毀——顯然,這扇“門”僅僅是一個象征性的阻攔。

  帶著魔力的手指輕輕揮動,半空中的符文留下玄奧的軌跡;按照至尊之戒中留下的信息,索倫嘗試性地拚出了一個排列—一串他在魔王宮殿之中,未曾找到用處的“鑰匙”信息。

  “謝謝你,索倫,”卡洛琳捂著額頭,“一次就成功了;我想我們已經在這裡耽誤得夠久了。”

  “殿下,看來您對世界遺物並不感興趣?”奧斯卡微笑著說。

  “倒也不能這麽說,”卡洛琳哼了一聲,“不過,你知道的,能讓我用出全力的對手,我都很久沒有遇到過了…”

  “寶物?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四皇女殿下的自吹自擂聲中,法陣緩緩消散,原本漆黑的地下空間大放光明;展現在他們的,是數個相同風格,簡單冷硬的寶物展台。

  “我還以為還要再穿過幾道門呢。”索倫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

  第一件寶物,是一副造型猙獰的臂甲。

  “好吧,我們一件件來,”大賢者奧斯卡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所謂的世界遺物,都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擁有極強能力的寶物;使用它們的人,就算以一己之力,也可能改變一場戰爭的局勢。”他謹慎地介紹著。

  “比如說這一件,‘災禍’臂甲;佩戴著它的人,能夠強製抽取極大范圍內敵人的生命力,轉化為自己的魔力;缺點是,對使用者的魔力親和性有極高的要求。曾經有位倒霉的擁有者,就因為轉化的魔力太多太亂,活生生地爆炸身死…”

  “據說,‘災禍’對於主人的要求十分挑剔,如果使用者不被它認可,反而會給主人帶來極大的厄運…”

  “現在,陛下您可以先試著感受下這件寶物的魔力波動,看看是否…陛下?陛下?!”

  就在大賢者奧斯卡嘮嘮叨叨地說著些注意事項時,索倫已經大步上前,一把抄起了“災禍”臂甲,並把魔爪伸向了其它的寶物。

  一根腰帶?雖然有點醜,不過可以穿在裡面,先拿走再說;一個頭冠?這個式樣…平時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戴的,不過可以打包;一塊盾牌?呃!太沉了吧!這又是什麽?

  “咳咳,陛下。”大賢者奧斯卡狀似咳嗽地提醒了索倫一聲。

  “慢慢來,別急……”

  =====

  在沃德看來,接任第四軍團的青年將領克裡斯·薩特,是一位有足夠潛力的可造之材。

  陰沉的夜色中,低聲的呼喝不停地響起;忙碌的騎士們裹著冰涼的鎧甲和魔化野獸的皮毛,在指揮下有序地做著出發前的準備—整理武器、清點暗晶、以及確認自己的同伴。

  足夠的口糧,是重中之重。即便這次出征的目的地並不算遙遠,嚴寒的天氣卻會加大戰士們的消耗。

  年輕的薩特把一切都考慮得十分周全;比起他的勇武, 大部分的戰士們會更喜歡這樣的將領。

  這些戰士明白自己的使命和歸宿…但無疑,他們也渴望著能夠順利地凱旋歸來。

  不過,小薩特畢竟還是幼稚了一些…甚至,經驗不足的他,還憂心地找自己談起了出征是否太過倉促的問題。

  還是太年輕了啊…無奈之中,沃德只能給這位後輩,好好地分析了一下魔王陛下的深意。

  魔王陛下發布的出征命令,絕非一時衝動之舉;針對人類的整軍備戰早就開始進行,大軍早就隨時準備出征前線…而叛徒斯卡恩的暴行,不過是恰逢其會。

  既然根據情報,人類方暫時無力進攻,那麽趁此機會,迅速地剪除叛徒消滅隱患,實在是一步精妙的舉動。

  果然,不愧是睿智無比的魔王大人啊。黑武士統領內心感歎著。

  一片忙碌中,一名戰士低聲哼起了一首歌曲;他的聲音漸傳漸遠,在這寂靜的街道上回蕩。

  慢慢的,更多的戰士應和著唱了起來。沃德沒有阻止…甚至輕輕地隨著歌聲敲著手指。

  這是一首古老的曲子了。

  “什麽時候,銀月遇上黃月?英雄登上王座,萬人稱頌魂靈;

  什麽時候,刀斧為我摯友?戰士血流如注,戰場悲歌如吟;

  他像野獸一樣解開鎧甲,身軀倒下無人回應;

  我們並著肩膀,像從前所做的那樣;

  我們並著肩膀,像雷霆一樣滾滾前進。”(注)

  ====

  注:《魂靈》,魔族軍中流傳歌曲,第一次魔潮戰爭中出現,創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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