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狄歌覺得極其耳熟,隨後瞪大了雙眼,劍指葫蘆道:“你是老七?”
“不……,大娃……二娃,他們都是我,所有的事我的記得!”可能是剛清醒的原因,葫蘆說起話來顯得有些艱難,不但語速緩慢,而且音調也不太準確。
話說到這份上,狄歌也收起了長劍,他知道應該是沒有大礙了,同時也稍稍慶幸,之前自己沒有貿然動手。
“那我用劍刺你也記得嗎?”狄歌稍稍有些尷尬。
“自然,不過那時候我神魂還沒有徹底相融,老大不用放在心上!”葫蘆語速越來越順暢,同時也有股欣喜之意,為自己的新生感到愉悅。
“咩,咩,咩……”
突然,洞外傳進來一陣極為響亮的羊叫,而且語調極其淒涼,似乎還帶著很大的怒意,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糟了,苦主尋上門來了!”狄歌臉色一變。
同時,他熟練的把半空中的葫蘆抓到手中,然後重新系回久違的腰間,然後看了一眼二妖,示意它們跟上,自己則率先往洞外走去。
果然,那頭山羊精已經不善的站在洞外的空地上,雙眼泛著紅光,看到罪魁禍首後,兩排槽牙都被它咬的咯咯作響。
不過朱三卻沒有怕它,而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站出來,抱著蹄子道:“你這頭死羊來我這兒幹嘛,莫非想強買強賣不成?”
“蠢豬,你還敢倒打一耙?分明就是你偷了我的黃梅!”見到朱三如此不要臉,山羊精隻感覺一陣陣的火氣,腦袋都快冒煙了。
“無憑無據的你憑什麽說我偷了你的黃梅,蠢羊!”朱三吊兒郎當的趴在地上,似乎是吃定了這頭山羊精了。
“你、你、你!”山羊精氣急,然後看向狄歌,惡狠狠的瞪著他道:“人族,快說,是不是你們合夥偷了我的黃梅,要不然我吃了你!”
狄歌同樣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白癡!”
穿山甲也頗為瞧不起它,邊從懷裡掏出一個黃梅遞向嘴中,邊學著狄歌的口氣,同樣很淡然地說道:“腦殘!”
“賊!你這個賊!”山羊精的雙眼瞬間瞪的老大,他很清楚的看到,穿山甲丟進嘴裡的黃梅,分明跟自己樹上結出來一模一樣。
這下不僅是狄歌,就連朱三都有些無語,雙雙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向穿山甲,同時它心裡有種懷疑,穿山甲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同族假冒的。
“行了、行了,我們就是偷了你的黃梅,你能拿我們怎麽樣?”朱三這廝臉皮極厚,見人贓並獲也懶得狡辯了,直接開始耍賴了,“要不然你看這裡有什麽瞧得上眼的,通通拿走也行!”
“你這頭窮豬、賊豬、蠢豬!你能有什麽好東西,要不是這裡是萬壽山,我定要活剝了你!”山羊精咬牙切齒。
它現在也十分的無奈,即便心中有千般恨意,但也沒敢觸怒萬壽山的鐵律。
山羊精在原地來回走動,每隻蹄子一落下,都砸出一個不小的坑洞,可見其怒火。
最終它突然抬頭,惡狠狠地對著朱三說道:“蠢豬,你可敢與我去萬壽城中死鬥!”
“死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朱三立刻變了臉色,一骨碌翻起身來,眼睛瞪的老大,“我活的好好的,吃飽了撐的才和你去死鬥!”
“什麽是死鬥?”狄歌倒是對這個很感興趣。
朱三回頭向他解釋道:“狐老爺住的地方就是萬壽山,山上住的妖族也很多,漸漸就形成了城邦,就喚為萬壽城!”
“因為有禁止殺生這條鐵律,如果雙方有無法調調解的矛盾,如果二者都同意,可經由萬壽城安排死鬥,一旦開始,必分生死,而死者的所有東西也都歸屬於對方!”
“這樣啊!”狄歌暗暗沉吟,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然後他又抬頭看著山羊精,突然說道:“妖精,去萬壽城有些遠了吧,不如我們去大江對岸,那裡就不屬於萬壽山疆域了,也方便你們死戰,你看如何?”
“小兒!”山羊精嗤笑一聲,不屑地說道:“你當我跟這頭豬一樣蠢嗎?你們三個人,我才一個人,到時候萬一你翻臉不認帳怎麽辦?”
狄歌被它這一通搶白,也微微有些尷尬,因為他確實有這樣的打算,隻好摸摸鼻子,面無表情的看向一邊。
“老大,別聽它的,就算我們不去,它也那我們沒辦法,氣死這個死羊頭!”朱三得意的晃蕩著兩隻大耳朵,而且還毫不客氣的從穿山甲懷中抓出一個黃梅,丟進自己嘴中。
見這廝不要臉到這個地步,山羊精氣的身軀都開始顫抖,頓時聲嘶力竭的吼叫起來:“你這頭膽小如鼠的蠢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你全家都被虎環給殺了,自己一個人躲在這裡苟且偷生。
現在偷了我的黃梅,又想在這裡做縮頭烏龜,真是活該被人家吃,被人家殺,沒膽的慫貨,簡直不配當一隻妖!”
這一席話一出,狄歌都驚訝都看著朱三,他沒想到它憨厚的外表下,居然還遭受過如此的劫難。
不過這樣一來,許多事也解釋的通了,怪不得它就算是硬扛著每天都餓肚子,都不願意跨越雷池一步,去江對岸狩獵。
顯然,朱三聽到這話,心裡也不怎麽好受,砰的把嘴中的梅核吐在地上,陰沉著一張豬臉,一言不發走進了洞中。
但山羊精顯然也不願就此罷休,依舊站在原地叫囂著,話是越罵越難聽,雖然不是在罵自己,但狄歌聽的都忍不住想動手了,好歹人家朱三也叫了自己一聲老大。
狄歌正想說話時,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急忙回頭一看,朱三不知道從何處,弄了一副殘破不堪的皮夾掛在身上,上面滿是黑紅的血跡,而且還一副隨時要掉落的模樣。
同時,它的蹄子裡還握著一把刀刃都殘缺不平的菜刀,就是那日想用來把狄歌開膛剖腹的那把。
朱三一步步的走出昏暗的洞穴,它張開腥臭的大嘴,露出裡面黑黃的槽牙,用刀指著山羊精,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同意死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