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善水利物而不爭“修者的心應像水一樣,無色無味,波瀾不驚,我自愧做不到這一點,否則也不會屢屢如局……一些事情是你必須面對的,如果你想要逃避,那麽恐懼和不安就會佔據你的內心,讓你感受命運的曲折,與其這樣還不如坦然處之,即使摔倒也無妨,至少……至少我們還有一顆清明的心。
三天后。
爺爺對此讓我們不要再提,爸媽還沒有回來,家裡隻有我和楊科。爺爺一大早就出門了,被一輛軍用紅旗接走,90年代的紅旗也算是厲害吧?
我和楊科坐在火爐旁邊,看著火爐上邊扭曲的熱氣,一直發呆。外面的天陰沉沉的,但就是不下雪,要是下雪就好了,那樣我們就可以到院子“打雪人,堆雪仗了”。
“朝陽啊!”
楊科打破了這安靜的氣氛。
“不如我們出去轉轉吧?在這裡帶著怪無聊的。”
我沒有說話,他看我不出聲,繼續說:
“朝陽你怕嗎?其實我也覺得那余小燕又問題,不僅她有問題,班主任也好像……”
我皺了皺眉。
“好像什麽?”
“我也說不上來。”
片刻又恢復了安靜。
少年心性,虛榮或多或少總會有點,但即使一點,它也常常會讓你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若是現在問我,你怕嗎,我會回答,嚇尿了!
“怕?怎麽會,我可是天師。我們?出去?轉轉?”
我很要強,說白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我是個熱血,衝動,做事不考慮後果的人,
幾世的修行換來一世的圓滿,或許這也是上天為了讓我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做的賜福吧,可是…我寧願做個普通人,和親人,朋友,還有她快快樂樂的過上一輩子,但這並不是我可以左右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其實你不用主動去承擔,甚至你本是拒絕的,但責任總會以不同的形式偏轉到你的面前,找上你。
我喜歡與鬼吹牛,它們很天真,大多時候會相信你的話,這樣做是不是很賤……
我驕傲的看著楊科,懷著一種“管你信不信,我是信了”的心態自信的稱自己是天師。
“好啊?去哪?”
楊科拍手叫好。我想了想
“你不是懷疑學校風水有問題嗎?我們就去學校,由本天師出馬,看看是何方妖魔鬼怪!”
我氣宇軒揚。
就這樣,我帶著三張陽符,一個將鈴,一把法尺,羅盤和楊科出門了……在術士的術法裡,很少用符,將鈴,法尺一類的法器,通常是引天火,動天雷,陰陽術,禦水生風,養木遁土……這些才是術士的手段,駕馭五行,因此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術士。五行術是陰陽家的主要術法,就像道士有茅術,駕神馭鬼的道法,可我這“半吊子”術士還不太會那些厲害的五行術呢…但道家也是陰陽家的一支,對於這些簡單的道家術法我還是會些,要不然怎麽道士的門檻怎麽要比術士低一些呢,因為簡單易學嘛……所以就帶了這些嘍!
風呼呼地刮著,像一頭瘋狂的野獸在吼叫,這使得我原本不安的心更加躁動。
“這裡是哪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楊科終於忍不住說道。
“你每天是怎麽上學的啊?還迷路?真佩服你!”
楊科調侃道,我撇了他一眼。
“你不是也和我一起迷路了嗎?五十步笑百步。”
我沒好氣地道。
“喂喂,你看!”
正當我四處隨意張望著,楊科突然用手指了指前方。
那是一扇半開著的木門,隻是感覺它與四周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
“有情況!”
我當下取出了法尺。
“你是不是傻啊!?我讓你看那個……”
楊科白了我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輛黑色的自行車,我越看越越是眼熟。
“看起來好熟悉啊!”
我喃喃道。
“那是班主任的車,仇朝陽你今天怎麽啦?疑神疑鬼的,好想全世界都有人要害你似的!”
我尷尬的笑了笑。真的是這樣嗎?是不是我真的太多慮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所以呢?”
我問道。楊科像看到神經病一樣的看著我,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不要進去!”
我喊出了聲,不知道為什麽,我從心底裡抗拒這個地方,特別是那門的後面。
楊科無奈地轉過身來。
“雖然班主任平時對你不太友好,但是幫助現在的迷路我們可不是什麽難事。”
我笑笑。
“我們可以問問路人啊,為什麽要麻煩人家呢?你說是不?”
“路人?”
楊科看了看四周,街上沒有一個行人,這樣的天氣,鬼才願意在外面多待一會兒。
“我表示讚同,你去問路人吧!”
楊科揮了揮手,轉身像屋裡走去,我也向四周看了看,這是什麽鬼地方,這麽連個小賣鋪都沒有。
“喂,你等等我。”
其實真的是因為太冷了,要不我會轉身就走,毫不留情。
“余老師在家嗎?”
楊科一邊推開門,一邊喊道。
“要不算了,打擾人家休息。”
我在他身後牽強地說。
楊科沒有搭理我,繼續向裡走去,而我取抓住了他的手。
“等等,死氣!”
我皺著眉頭道。我可以確定這裡有很濃的死氣。
楊科回過頭來,一臉茫然地道:
“神經病!”
“你聽我說,從咱們一進屋子我就感覺有東西盯著咱們,現在又有這麽弄的死氣,我怕裡面會有不乾淨的東西。”
我語重心長。
“仇朝陽,雖然平時班主任對你不太好,你也不用這樣子吧?”
顯然他不相信我說得話,我本來是要說不信拉倒,可是楊科卻補了這麽一句:
“再說了你不是天師嗎?”
“我……”
我咬了咬牙,扯著脖子道:
“我的意思是讓我走前面!”
我發現我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請!”
楊科麻溜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輕哼一聲,取出了一張陽符,握緊了法尺,大步向前走去。
“更近了啊!”
其實這樣說隻是給自己壯膽罷了。
“有人在嗎?”
這次換我喊了。
只見這院子裡橫七豎八的長著雜草,像是好長時間沒有人來過了。一點點青苔長在門檻上,頗有“苔痕上階綠”的意境。
“苔蘚,這可是陰性植物啊!”
我暗道,此刻我的內心簡直是崩潰的,我這是在幹什麽,死氣,苔蘚,還有那讓人戰栗的怪異感覺,不僅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進,我的第七感,第八感也告訴我不要!
我回頭看了看楊科,發現了他一臉的鄙夷,我立馬挺直了腰本,向前走去,虛榮心真是奇妙和。
我輕輕推開了堂門。
“有人嗎?”
冷風吹過,頓時湧上一陣寒意。接著我便看到,我一輩子也不想看到的東西,楊科也是被嚇得發不出聲音。
一個面目猙獰到了極致的屍體,躺在地上,那張臉難看得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一雙如死魚目般的眼睛半睜著,好像是盯著我們,嘴角還有一個詭異的弧度。光從無關已經無法辨認這是誰,那屍體一把手匍匐在地上,長長的指甲已經長了出來,這可是要屍變的征兆,那手裡扣著一張照片,是她余小燕。
我片刻反應過來,拉著楊科就往外跑,楊科已經被嚇傻了,半晌沒有緩過神來,可我清楚的知道,要屍變的屍體沾了生人氣就會起屍。
不知道我拉著他跑了多久,這右肩上的痛讓我回過神來,這時我才發現楊科已經不再我的身旁,而我的四周也空無一物。
“起霧了!”
我看著四周,喃喃自語,又中招了?!我有種想撞豆腐的衝動……這不可能,一定是屍妖!這霧氣並不是空氣中凝結的小液滴,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它帶來的負面情緒,那麽這些霧氣隻可能是陰氣。這陰氣很是強橫,都強到化形的地步,以霧氣的形式存在,這不是屍妖是什麽,莫非還有人在撒乾冰啊!
我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此時我已無暇顧及楊科何處去了。
“不能這麽坐以待斃!”
我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真疼,我頓時又恢復了清明,《辨舌指南》第一編第一章:“舌尖,內應心。”舌尖連心,並且神經分布極多,也異常敏感,用吃痛的方式恢復清明,我可真是個天才。
吾乃天師,怎會被鬼物玩弄。
呼―
一張陽符被我點燃,陽符是道家符裡很普通的一種,但不同功力的人畫出來的陽符的功力也不同。陽符燃燒出陽火, 用陽火去除陰氣是在好不過的。如果我要是會引天火就好了,那樣還怕什麽陰氣,天火是什麽,那是萬火之王,掃除世間的一切陰暗。
陽火釋放出大量的陽氣,四周的霧氣雖散了許多,但卻依舊濃密,我知道這陽符堅持不了多久,因為這符是我畫的,這就尷尬了!
“百鬼夜行嗎,這可是白天啊!!”
我很懊惱,屢屢入局使我變得十分沮傷,這該死的虛榮心,早知道我就不出來了。這是一個很不好的征兆,過多負面情緒會使我的氣場萎靡,就像一個精神不振的人容易沾染髒東西。
身後襲來一陣寒氣,在我耳邊傳來若有若無的笑聲。
“一個術士要是被這東西上了身那才可笑。”
我為自己壯膽,同時握緊了法尺。看來得來點厲害的手段了,以為我是軟柿子不成,我單手掐訣。
“五行術―耳斬。”
這是當年我學會的第一個五行術金系術法,也是第一個使的攻擊術法。
“既然不如輪回,白天出來嚇人,那就魂飛魄散吧!”
我氣勢洶洶地道,與鬼吹牛。
這樣顯得厲害些,而我的氣場也會強一些,就當我要把法尺將要斬下的時候,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白天……陰陣……百鬼陰陣,這是城區,怎會一個人也沒有,哪裡會有白天的鬼陣,這不合理……哼!幻境。”
我有些欣喜,但片刻卻又冷靜了下來。雖然知道是陰陣,但又能如何,我會破陣嗎?我當然不會……不過我知道再這樣耗下去會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