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時候,不能想太多。想得太多會毀了你。成功路上最心酸的是要耐得住寂寞、熬得住孤獨,總有那麽一段路是你一個人在走。也許這個過程要持續很久,但如果你挺過去了,最後的成功就屬於你。
十二點的鍾聲敲響了,滿天飛舞的雪花與煙花交織在一起,分外壯觀,或許是炮竹聲太響了,讓原本寧靜的雪花都有點躁動。
想要昏昏入睡的我,也在這炮竹聲中逐漸清醒了過來。我連忙穿上了大衣,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來到院子裡,生怕錯過這跨年的時刻。
爺爺早已經在院子裡準備了起來,只見他把一串鞭炮掛在了晾衣服的那根鐵絲上,那時候我所在的小縣城樓房不算多,要是平房的話家家戶戶院子裡都有掛著一更長長的鐵絲,用來晾衣服。
爺爺拿起手中的煙吸了一口,然後往鞭炮的“焾(方言:引線)”上一戳,飛快的往後移動了幾步,接著便是劈裡啪啦的一陣鬧響……
鄰居家的鞭炮也開始鬧了起來,四處彌漫著的火藥味惹得我隻想打噴嚏。
小白原本是蹲在爺爺一旁的,可鞭炮剛響起來,它便“促溜”一下,鑽進了屋子裡,不肯出來了。
“還大妖呢?這都怕了。”
我看著瑟瑟發抖的小白笑道。
或許是因為這個和雷劫很像吧,怪不得古時用炮竹可以嚇住“年”這種凶獸呢……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爺爺將鋪在“旺火”上面的乾草取了下來。只見他剛擦著一根火柴,便是被幾片小雪花給撲滅了。
看著這般的情景,我偷偷地笑了笑。
“你過來,點它……”
爺爺瞥了我一眼,搓了搓手,將火柴放在了“旺火”頂部。
“我老漢不如你們年輕人有火力。”
他抖了抖衣服上的雪,就站在了屋簷下了。
我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回應道:
“就是,您這歲數了,就別瞎折騰了,什麽事情都交給我們年輕人來做吧。”
爺爺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想爺爺應該知道我是什麽意思,但是我這樣會不會傷到爺爺的心呢?可那時的我又如何會想到這些。
呲……
一根火柴被我劃著了,可是一陣微風拂過,它只是冒出了幾縷青煙,然後只剩下一點點的火星了。
之後我又劃著了兩三根火柴,很不幸,都滅了。
我看到爺爺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笑著,心裡滿是不爽,索性將那一盒火柴丟在一旁。
“怎麽?年輕人這麽快就沒有耐心了嗎?”
爺爺打了個哈欠,滿是得意。
“不是……”
我搓了搓手。
“年輕人在想不通問題的時候不會孤注一擲,因為他們往往會用更棒的方法去解決事情,而不是固執己見。”
爺爺又吸了一口氣。
“固執己見這個成語用得不合適。”
我漫不經心,不再說話。只是伸出右手掐了一個劍指,腳下不由得踏出了步罡。
兩道藍色的火焰憑空出現,落入那一米多高的“旺火”裡,頓時間“旺火”從底向上燃了起來,藍色的火焰直衝雲霄,透露著高貴之氣。
小白死死地盯著那藍色的火焰,一動不動,不知道是不是又把它嚇到了呢?
這大妖當得可真憋屈。
爺爺看著那藍色的火焰一愣神。
“妖火?”
之後又看著我。
“小題大做……這…這五行術是我教你的?”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算是吧,這個呀,是我從您筆記本裡看到的,您不是常讓我看您的筆記嗎,說是這可都是大師心得,裡面不管是五行術,還是陰陽術都可是極品……”
爺爺皺了皺眉頭。
“你這個是……”
我看到爺爺這個樣子感到很奇怪,就回答道:
“您筆記本裡說這個叫天火,以天火為名,乃五行大術也。”
“天火?”
爺爺若有所思。
“那個術法不完全,並且……並且這可不是人可以用的術法。”
“妖術?”
這次輪到我驚訝了,我說為什麽小白滿眼放光呢。
“妖術?那裡有妖術之說……唉,朝陽啊,有很多東西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知道,這個術法絕對不屬於這個世界……”
“不屬於這個世界?”
我瞪大了眼睛,難道真的有其他的世界?就像是佛教中所說是大千世界。
“或許吧……”
爺爺看著那火焰。
“天火是黃色的或者紅色的,其他的都可以被看做妖火,而你這火焰……應該也是妖火的一種。”
爺爺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繼續道:
“當初我讓你選擇一個五行大術,你就隻學了這個?”
我點了點頭,不然呢?您上面的描寫那麽地唬人,我為什麽要拒絕呢?
“好!”
爺爺大笑起來。
“我朝陽兒不愧為仙星下凡,一般凡物又怎會入得眼呢?”
我看著爺爺那樣子也附和著說:
“還不是遺傳您嗎?隔代遺傳……”
爺爺突然不笑了,神情嚴肅。
“少來這套……我和你講啊,以後要不是迫不得已,這五行術千萬不可以亂用……”
我一下子語塞。
“爺爺也是為了你好。”
老頭子語重心長。
之後便一伸手,那藍色妖異的火焰變成了紅色。
“你那火太猛,一會兒就燒沒了。”
爺爺自顧自的道,而我卻滿是震驚,這就是大陰陽術士?
藍火消失後,小白一下子爬了下來,吐出舌頭,看樣子也是放松了下來,而我殊不知龍焰雖像妖火,但它卻實實在在的是仙火,對於妖的壓製是有多麽可怕……
……
雪越來越小了,似乎是被家家戶戶的炮竹旺火趕跑或是融化了,一個個五顏六色的煙火在空中炸開,在兒時看來,那是相當夢幻的。
而這時也是到了我最喜歡的時刻了。爺爺點了一根盤龍蠟,將剛剛糊好的孔明燈取來,放在第上,用盤龍蠟將其一一點燃。
我揮動著手中的招魂旗,一道道白色的影子在旗子的指揮下慢悠悠地鑽進孔明燈內,頓時燈光的顏色由黃色變成了亮金色。
“起!”
隨著我一聲令下,孔明燈一個接著一個的飛了起來,每個孔明燈的下面都有一張用紅線拴著的小紙片,上面寫著我的新年的願望。
很小很小的時候,爺爺給我講故事,說小白人的家在天池,到了天池它們就會變成天池裡的魚兒。天池是個美麗的地方,有山有水,還有神仙,或許哪個神仙看到你的許願,就會幫你實現了。
望著滿天的孔明燈,一個個消失在了黑暗裡,我回過頭來。
“爺爺,您說這些小白人真的是去輪回了嗎?真的有輪回嗎?”
爺爺也望著天空,淡淡的道:
“看你是怎麽理解了,落葉歸根,化作養料,之後樹又長出一片新葉,這也是輪回,但是像佛教說得那樣的輪回,我認為是不存在的,人活一世不能把希望寄托於下一世,一人一世,絕無輪回。”
“一人一世,絕無輪回……”
我喃喃道。
“不錯,千百年來我們修者一直想要掙脫這樣的束縛,可是到頭來呢?即便是神仙,也是脫離不了天道,也是會死的。”
爺爺繼續說著。
“就像當年的劉伯溫,雛衍這樣的接近仙色術士不也是死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除了道,沒有什麽是永恆的。”
我扭了扭頭,長時間抬頭讓我變得很不舒服。
“神仙?爺爺真的有神仙嗎?”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爺爺開始念了起來。他總是這樣,每次到了關鍵時候就不靠譜了。可是年幼的我又怎知道其實一切的答案爺爺都已經告訴我了,而我全然不知,好一個惟吾德馨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