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濟王提起華佗,華曇眼神閃了一下。
華佗醫術雖高明,卻是個不靠譜的人,現下,她都不知道華佗人去了哪兒。
不打算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濟王,她眼珠微轉,語意模糊的回道:“華佗確是醫治了羌父的傷,只是,這事說來複雜,簡而言之的說,我得去尋找讓羌父醒來的藥。”
濟王嘴角微不可見的向下撇了一下,嘴微張,輕輕的語氣中略顯虛弱:
“既然你羌父的病沒治好,你去尋藥也在情理之中,再給寡人講講你的事罷,寡人想聽你說,若說得寡人開心了,寡人就不追究你擅自跑離的事。”話中意思似乎不再強留華曇在王宮。
華曇面上劃過驚訝之色,半秒後變為喜色,她緩緩說起神龍架的事。
聽著華曇講故事似的言語,濟王眼中有光芒微微跳動。
派出去查華曇身世的人,全都無功而返,他之所以向華曇問起她羌父,便是想著從這個羌父口中問出華曇的身世。
可她羌父沒醒,他就只能慢慢來,先聽聽華曇怎麽說。
華曇說了許久,悄悄瞟濟王一眼,見濟王正雙目有神認真的聽著。
面上劃過詫異之色,她可記得上次說的時候,濟王可是聽睡著了。
說得有些口乾,華曇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在放杯子之時,手微頓一下,又拿起另一個杯子倒入三分之二的溫水。
端著杯外刷了紅紫色金粉漆,內是純銀杯壁的漆水杯走到濟王床榻前,低聲問:
“濟王,可要喝杯水潤潤喉?”
濟王接過漆杯,喝了一口溫水,嘴角帶笑的道:
“神龍架聽著倒是個不錯的地方,說起來,寡人也只在書上看過一些記載、聽別人說過那裡的趣聞,方才,又聽了你的描述,寡人仿若身臨其境,愈發的想去瞧一瞧。”
說到這兒,濟王停頓片刻,低頭看向漆杯裡的水。
溫水冒著熱氣,透明水裡有一絲水波漸漸散開,淺淺波紋內映著濟王看不清表情的臉形。
濟王眼神微深,問:“若有時間的話,你可願帶寡人去一次神龍架?”
“我自是願意的,能為濟王引路,實乃我之幸。”華曇低聲應著濟王的話。
濟王都這麽說了,她就是不想應也得應,不知怎的,她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唇邊勾起一抹笑,濟王滿意的笑著道:“記好了你答應寡人的話,寡人對你的忍耐也有限度,你反悔之事可有一次,卻不能有再次,以免寡人在要去的時候找不到人,你呢,在寡人去神龍架之前,就暫時待在宮中。”
語罷,濟王微抬手,低下頭,慢慢飲下一杯溫水。
華曇面色微僵,濟王又給她挖了坑,可濟王的坑,她不跳也不成。
“是。”華曇呐呐的應了聲。
她苦惱又不解的想:‘如此大費周章的留下我,是為何呢?講真,我對濟王來說,沒什麽用處啊。’
轉念想到牢中的駱熙,華曇微抬頭,觀察著濟王的臉色,試著問:“濟王,我有一事,不只當講不當講?”
“你是想要為駱熙說情,好讓寡人放他出獄吧。”濟王看了華曇一眼,一語道出她的心思。
華曇輕點頭。
“咚,咚,咚。”
門外響起三聲叩門聲。
方德在外喊道:“主子,該吃湯藥了。”
濟王對華曇頷首示意。
“方公公,
你進來吧。”華曇轉頭對著門喊。 房門由外向內推開一條縫,方德側著身進入房內,雙手端著托盤躬身上前。
走到濟王床榻旁,方德熟練的服侍濟王喝下藥,就給他按摩起了身體。
華曇把眼看向窗戶,她想出去了。
方德往華曇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又想到濟王吩咐他的話。
尖細的聲音多了分低沉,道:
“別光顧著走神,你也多看看學著點,主子的身子要時常按著,平日你跟在主子身邊,要少些犯懶,多給主子按按。”
濟王已瞌上眼享受著按摩,聽到方德的話,他微挑了下眉,沒說話。
“喔!”華曇隻好轉過頭來,把視線放在濟王身上,認真的看著方德手法,再暗暗記下。
接下來的日子,華曇成了濟王的貼身內侍。
她這貼身內侍當得輕松,主要就是陪濟王說說話,端茶倒水這些服侍的事都不用做。
天色已昏暗,一間房門前,華曇屈著身子坐在階梯上,她雙手摸著腿上的穴位,力道輕重不一的按著。
“幾日不見,你的腿怎麽了?”
聽到駱熙的聲音,華曇抬頭看向聲源處。
一襲灰衣的駱熙筆直站在幾步遠的階梯下, 他長發已束好,腰間配上一把佩刀,一如她初見他時的模樣。
此時,他一雙桃花眼帶了疑問的色彩看著華曇。
伸出五指在駱熙眼前晃晃,華曇面露驚訝,出口的話沒經過大腦就說了出去:
“你的眼這麽快就看得清物了?”
駱熙盯著華曇搖晃的手指,他雙眼微眯,面色微沉。
長腿邁向華曇,話中隱含威脅:“你是不盼著我好麽?”
華曇見狀,面上劃過尬色,她連忙收回手,解釋道:
“不是那意思,我這不是太驚喜了嘛,你的眼恢復得著實神速,才兩三天就好了,對了,你身體好了沒?”
華曇說著,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駱熙輕抿唇,他彎腰慢騰騰的坐在華曇旁邊。
“恢復了又如何?你想做什麽?”磁性的音在華曇耳邊說道。
“這兩日我在練習按摩的手法,沒人試試手,不若,你讓我按按?”
她總不能拿濟王來練,隻好用這個方法,不過,現在有個駱熙,她有試手的人。
想著華玖給她按肩膀的日子,她真是思念她的“小可愛”了。
“你按吧。”駱熙說著,伸出他長腿。
“從肩開始吧。”華曇卻看著駱熙的肩。
華曇手放上駱熙肩。
駱熙眼中閃著隱晦的光,淡聲道:“華曇,濟王派我監視你,你若跑了,我的命可真沒了,所以,你要跑的話,要提前給我說一聲。”
“為何?”華曇沒想到駱熙會這樣說,他該是盯著她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