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看著彩嚴厲的樣子,愣了一下,也改了語言:“我幹嘛非得支持這個支持那個?我哪個也不支持。”
彩又道:“那他呢?你清楚嗎?你了解嗎?才剛剛見面,我怕你連他姓甚名誰,家住哪裡,父母如何,有無兄妹,都一問不知吧?”
“我――”月啞口無言,使勁撇嘴,“我幹嘛要知道這些?我偏不想知道。”
彩又說:“那好,你的事我不管,可你總該考慮考慮洋子吧?”
月瞅瞅洋子,奇道:“又關洋子什麽事?洋子又不陪嫁。”
洋子忽然面色微變,坐沙發上去了。
彩道:“這很簡單,假如一個z國女孩招贅了一個J國女婿,周圍的人就要反感,因為他們排斥J國人;假如這是個漂亮女孩,就要掀起軒然大波,因為這更像是打臉,意味著這個男人的優秀優於本國。那麽我再問你,假如,是一個名聲大噪的漂亮女孩呢!”
月咽了口唾沫,小心道:“怎……怎樣?”
“那就不是周圍的反感、軒然大波了,而是舉國!假如那個z國女孩是在zJ兩國開戰之際,嫁了一個J國男人,她的家庭、她的名聲、她的人品就毀了――無異於叛國投敵!”
“有那麽嚴重嗎?”月小聲囁嚅。
“豈不聞‘法不責眾’?當一種情緒變為了群體情緒,你就是有理也說不出理了,而暴行可以被合法化。你沒聽說二戰後,和D國軍官有染的F國女人,都被強行剃光頭,示眾遊街?難道你想出醜?”
“那……那又關洋子什麽事?”
“z國有一句古話,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在這種非常時期,可不要給洋子添亂呀!想她下台出醜的人,多著呢。”
“哼!這世上的人,總愛巧立名目。”
秦璐本來中毒、勞累、受寒,身子還很乏,此時聽了彩的一番言語,登時清醒,再無困意,而他心中,對身邊這些女子,產生了一種新的眼光。
月忽然站不住,轉身跑了進去。洋子走過來,衝彩笑了一下,道:“你可真是厲害。”說話間瞟了秦璐一眼,又道,“秦先生應該還沒醒,替月好好照料。”
彩面露疑惑,轉瞬微笑,道:“明白。”
秦璐本來正尷尬,不知當醒不醒,此時放心了,坦然合眼,任思緒紛飛。
耳聽得月在裡面大喊大叫,哭爹喊娘,又聽骨聲哢啦,一切重歸寂靜,秦璐再無法入睡,索性醒來,睜眼卻見一個渾身慘白的人跪坐在身邊,眼睜得溜圓。
秦璐嚇了一跳,細一看,是通用型家政機器人。
他坐起看看四周,先看到了沙發上披坐的彩,彩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見四下再無別人,厚臉皮一笑,輕聲叫道:“二姐。”
彩初時不悅皺眉,轉念想到了什麽,和顏悅色地點點頭。
“燒了水,等下洗個熱水澡,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有什麽需要,盡可告訴我。”
秦璐點頭:“有勞姑娘。”而後又觀察別處,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下面鋪了被褥,不遠處一隻天然氣暖爐,正把他烘得暖烘烘的。
他見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灰色羊絨大衣,來不及奇怪上面為何密密麻麻好多圓洞,忙伸手摸了摸,發現自己竟未著衣褲。
“你餓了……”彩這時從裡面出來,見了他的光景停住了,看了眼暖爐,又進去了。
秦璐看那暖爐,發現上面搭著一條內褲,不是他的還是誰的?吩咐機器人遞過來,
一摸,又香又軟,還暖烘烘的,像是洗了。 秦璐穿了內褲,未敢起床,思之不便,左右為難,這時彩又出來,一手搭著一條白浴巾,一手托著一套衣褲,將衣褲放下,浴巾遞到他手裡,笑道:“隻有一條浴巾,月剛用完,你應該不介意吧?”
秦璐微笑著接過,道:“不介意,不知怎麽稱呼?”
“鈴木花音,怎麽叫都行。”
“鈴木?”
“怎麽了?”
“沒……沒什麽。”
彩雖詫異,但未追究,又問:“餓嗎?”
秦璐點頭,小心問道:“不是親姐妹?”
彩彎彎嘴角,微微一笑,道:“勝過親姐妹,可比劉關張。”
秦璐哈哈一笑,披了浴巾起床,彩忙轉身走了。他看著彩略顯慌張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
浴室、客廳都裝修得很好,雖不講究,卻堪比人家,令秦璐好奇起這是什麽地方來。難道,已經回到地面了?
熱水器也是燃氣的,隻是沒裝浴霸,而洗停當了,仍水聲嘩嘩,細尋,聲音出自馬桶,細看,馬桶下水流不息,似乎沒有下水道。
他披著浴巾開門,正遇彩。彩端著碗碟從旁邊的小廚房出來,額上細汗涔涔。
他沒敢多看,也沒謙讓,更沒幫忙,衝彩笑了一下,快步搶在前面走了。
彩將飯菜和筷子放在茶幾上便快步去了裡面。
月踉踉蹌蹌從裡面出來,坐到秦璐身邊。
她一面撒嬌要秦璐喂飯,一面說:“這裡隻有大米和肉,因此隻能做蔥爆肉,配大米飯,我幾個姐姐妹妹,個個心靈手巧,廚藝非凡。”
“那你呢?”秦璐笑著問。
“我?我負責吃唄!”
秦璐笑道:“我看出來了,不找個五星大廚嫁了,隻怕你要挨餓。”
月情緒稍落,問道:“你做飯好吃嗎?”
秦璐打個愣,又笑:“那得看是誰吃。”
月撅噘嘴,道:“早知道你笨。 ”
吃罷飯,秦璐看著四周問:“這是什麽地方?”
月不答,卻陡然把一隻腳踢上來,舉到秦璐眼前,不高興道:“就不先關心我?”
秦璐捏了她腳趾頭,隻捏得她咬嘴唇,一雙又愛又恨的眼睛直盯著。
他見她左腳踝紫胖了一周,樣子非常醜,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顛得頭巾都掉了。
月撇咧著嘴,滿眼委屈,抽回腳,換另一隻踹他。
“這是個什麽人?踹了你幾腳,踹成這樣?”
月滿面通紅,羞得抬不起來,低聲道:“我自認一雙千斤羅漢腿雖稱不上天下無敵,可也當世罕逢對手,哪知幾個回合後,我辨聲抓住破綻,踢出全力一腳,黑暗中隻感覺被一隻細膩的手牢牢吸住,輕輕一折,整個左腳便軟綿綿失去知覺,腳踝劇痛難忍。”
秦璐一面嘀咕“千金哪裡來的羅漢腿”,一面吃了一驚:“你是說她隻用了一隻手?”
月的頭更低了,輕輕點了點。
這時秦璐抬頭,見舞和彩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站在臥室門前,舞看外門一眼,給彩使個眼色。
“什麽人這麽厲害?隻怕是怕黑踹柱子上了!”彩笑著說,聲音很大,顯得很爽朗,邊說邊快步向外門走,“你剛認識她不知道,她的一雙腿,一腳可以劈斷四塊花磚!”
秦璐笑笑,扭頭看彩,只見彩猛地拉開外門,黑乎乎的通道裡,半個戴著黑色口罩的頭貼著牆,似在偷聽。室內的白光照耀下,那濕漉漉的卷發正閃著淡淡金光。
秦璐的眼睛立刻直了,差點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