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應終於脫險了,但他的臉上並沒有特別的喜悅表情。
因為他已經被紅犬者咬傷了,所以這次的脫險,並不能將他徹底帶離險境。
所以,他跟奧斯卡與費曼的談話,才會呈現出那副樣子。
不溫不火……
但肖應的表現為何會是這個模樣?他難道一點兒也不怕死嗎?他難道不會為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感到一絲絲的惋惜嗎?
說實話,現在的肖應還真不怕死。
從他加入星際格鬥聯盟,開始執行第一個任務的時候,他就跟自己交過底,如果他執意要做格鬥師的話,那他很可能變成一個短命的人。
他接受了,所以一直從事格鬥師這個職業,直到現在。
不過,那會兒他還是有點兒怕死的,因為他親姐姐的病。
如果肖應在那個時候死了,他姐姐將無依無靠,不過,現在連肖雲也離開人世了,使得他對這個世界的眷戀也跟著消失了。
這種感覺很難說得明白,就像……就像?就像老家?對!就像老家!
肖應記得有人曾這樣說過自己的老家,他覺得那人說得很貼切,很應現在的景。
那人大概是這樣說的。
老家不是一個會經常回去的地方,只有重大節日,家庭聚會,才會回去一次。回去之後,老家的燈是亮的,因為住在老家的姥姥,會在這一天做好一桌子的飯菜,等著一家人回來。
每一年都是這樣,持續了好幾十年。
因為人會死,所以姥姥自然也不例外,所以,這種情況就只能持續這麽久。
然後,在往後幾年的光景裡面,這人不知道哪一天心血來潮,就又想回老家看看。結果他一回去,卻發現老家的窗戶一通漆黑。
燈滅了,因為老家裡面已經沒有人了。
這人突然感到一陣寂寞,然後就再也沒回過老家。
因為他離開得太久,以至於在老家這裡,連個可以打招呼的人都沒有。
然而現在的肖應,就是這種感覺。
肖雲已經死了,這個世界似乎也已經變成了那人口中的老家。除了寂寥,肖應不會有其他太多的感受,所以即將死去,對他也不是個太大的負擔。
那現在肖應想幹嘛?
他想去火星看看,他想去自己童年生長的地方去看一眼,雖然那段日子並不值得銘記,但肖雲卻是一直陪在他身邊。
所以,肖應在後面的報酬裡面,加入了星際船票。
……
在卸除了紅犬者的四肢關節之後,靠近紅犬者依舊是有危險的,但是要把紅犬者帶出洞穴,也不是什麽難事。
奧斯卡和費曼等人在進入洞穴的時候,也順便帶了點繩索。肖應只需要把繩索綁在紅犬者的脖子上,就能一邊走,一邊拖著紅犬者離開洞穴。
約莫在兩個小時之後,肖應終於出來了,他和奧斯卡,費曼,從出口潛水來到了彼歐湖。
鹹水湖的鹹度,一般都要比海水更鹹,所以在這附近,植物很難存活。再加上這裡又很熱,也就導致湖邊整整一圈,都是一片雪白,但這些雪白的東西都不是真正的雪,而是些結晶的鹽塊。
三人來到彼歐湖的湖邊之後,費曼告訴肖應,他們沒有瞬移器,但死水星的居民區離這並不遠,他們只需要開兩個小時的車,就能夠到達死水星的居民區。
而他們的車,就停在這附近。
肖應並不想去什麽居民區,因為那種人多嘴雜的地方,不太適合現在的他,特別是當他身邊還有兩個陌生人的時候。
因為肖應不僅正被聯邦軍方通緝,同時也是圓桌議會的抓捕對象。但畢竟這個居民區裡有生物學博士正在研究紅犬者,所以肖應想去了解一下狀況,然後再走。
但是,他隻僅限於了解情況而已,因為他能肯定,就憑死水星居民區的這幾個人,是沒有可能在近期研製出治療方法的。
因為他們連樣本都才剛剛拿到,就算研究一切順利,按照常規的製藥流程,研究出藥品也得在五年之後了。
但據奧斯卡所說,被咬的人最快會在一年之內就變成紅犬者,最慢的,也就只有兩年而已。所以肖應最多只有兩年的命,他根本沒有時間等待。他要了解的,只是這些被紅犬者咬傷的人,有些什麽症狀。
於是,肖應便拖著那個不能行動的紅犬者,跟著奧斯卡和費曼,來到了停車的地方。
這裡停了很多車,這些車大概是屬於跟他們一起來的那幫人所有,一共有四輛。
三人上的是一輛越野車,紅犬者被扔在了車後座下面,而拿著車鑰匙的,是費曼。
這種車,不是一般充電車,而是太陽能車。這種車很貴,一般人根本買不起,就憑裡面的一個光合速率器,就不是一般人能夠負擔的。
這說明費曼的家庭,應該不是一個普通的家庭。
肖應看到這個現象之後,不由後悔在心裡說道,早知道,我報酬的價錢就開高一點了。
如果花貓客開的報酬太低,會被同行認為是一種極大的失誤。一般花貓客都會把普通任務價格定在發布任務者儲蓄財產中的十分之一,但一張星際船票,顯然並不滿足這個要求。
所以就以前的習慣來說,他失誤了,而肖應討厭失誤。
不過,肖應的這個定價倒是比較適合奧斯卡,只是他以為奧斯卡能與費曼在一起,所以他應該不會太貧窮才是。
上了車之後,費曼便把車開上了公路。肖應看了看公路上的路牌,據路牌提示,居民區距離這裡有五百多公裡,這樣的路程,兩個小時絕對能到居民區了。
只是,肖應並不知道,這趟居民區之行,不會想他想得那般順利。因為自從肖應在崆峒那鬧了一出之後,一切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
又過了兩個小時之後,費曼,肖應,奧斯卡三人,終於到達了死水星居民區。
據肖應的要求,他希望立刻把紅犬者送過去,所以費曼把定位設在了一個叫做偉康製藥有限公司的地方。
但在路途上,肖應發現這個居民區裡居然有一個叫做席未本速食的餐館分店,而路上發生的變化,就成這一刻開始。
席未本的餃子,一直是肖應和肖雲的最愛,每次路過,肖應都會買上一份。而在這個時間檔口,肖應對於肖雲的思念,早已變得更加深沉,再加上他需要上一趟洗手間,於是就更加需要進入這家餐館分店了。
本來,費曼的車已經開過了,但在肖應的要求下,費曼又再度折返回來,停在了席未本餐館的門口。
肖應下了車,然後走進了這家餐館。
現在的時間大概是下午時分,顯然不是一個用餐的時間。
裡面根本沒有顧客,只有兩個年輕貌美的服務員正坐在櫃台內玩著個人電腦。
兩個服務員在聽到感應門開門的聲音之後,當即便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而當她們看到肖應的臉龐的之後,竟然露出一副欣喜若狂,激動不已的樣子。
沒等肖應說明自己的來意,兩人就驚喜大叫一聲,然後忍不住對肖應問道“請問你是肖應嗎?”
肖應很吃驚,因為他根本不認識這兩個女生,但他顯然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狀況,所以他在訝異之後,竟然輕輕的點了點頭。
兩個服務員見肖應點頭,當即便又高興的尖叫一聲。她們馬上從櫃台跑出來,來到肖應身邊。
其中一個短發女生,對肖應說“請問您能給我們簽個名,然後再跟我們合一個影嗎?”
簽名?合影?這都是些什麽鬼?
難道這是死水星上迎接顧客的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