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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職業素養》第46章 商討
  “不算?”商白長眉一蹙,“那你覺得什麽才算認識?”

  柱二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來什麽,過了一會兒,他將手邊的劍背在身後:“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事實上,他這樣的反應,倒不是因為那個問題有多難回答,或者他自己有多不想回答,而是因為此時此刻,他看著眼前神容舒恬,甚至隱隱含笑的青年,心中混混擾擾冒出的各種猜疑。

  這些猜疑攪在一起,成為一團糊漿,而其中最可怕,也最令他相信的就是——這人或許不是劍一。

  因為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孔,看上去只有春風繾綣,半點沒有他印象中的那種……那種劍一特有的冷漠和陰鬱。

  他不去想是否是對方性情大改的緣故,因為在他的記憶中,這種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而千錯萬錯,他的記憶也不會有錯,所以這問題一定出在其他地方。

  是的,他絲毫沒有考慮過,自己的重生是否值得追究,也絲毫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記憶是否真實,因為在他的心目中,對這二者,不應該有任何懷疑的理由——畢竟比起別的東西,他更相信的還是自己重生的記憶,畢竟這是他這一生最大的倚仗,哪怕是純陽金章,也得排在那之後。

  但若這個人不是劍一,那麽他為什麽知道自己的重生,為什麽知道《純陽金章》,為什麽知道裴元劍尊?

  這只能說明,他最最重要的底牌,或許已經暴露在了更多的人面前……這種建立在對記憶絕對相信之上的猜測,令他沉凝的眉目之間,不自覺地摻了一絲惶然。

  商白看清了這種惶然,也看清了這男孩兒眼中的猶疑,他頓覺可笑:“算了。”

  然後他看向對方身後的白色小劍,這與他印象中的重劍不同,於是他問道:“這柄劍你是哪裡尋來的?”

  柱二藏在袖中的兩隻手漸握成拳,但出於某種心理,他不敢怠慢,更是拿出小孩兒的態度,眨了眨眼睛,稚聲道:“啊?這是仇叔叔給的。”

  聽到對方這樣的語氣,再想到對方的重生者身份,商白不由失笑:“叔叔……你叫他叔叔?他此時忙得慌,管不著你,你大可不必這樣委屈自己。”

  在柱二臉色再有變化之前,他停下話來,將靈力探出,附在那劍上。

  這是道天宗的那堆藏書裡較為詳細的一種探劍方法,他已經在夜裡試過一回,現在再用,此術的好處和壞處,在他心中就更加明晰了。

  所以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原來是劍尖不對,刃處比其他地方要重一些。這導致你下挑出劍時習慣將劍尖壓得偏低,於是上挑時軌跡更大,速度比精準的要慢上一刹。”

  說到這裡,他看向柱二,卻發現對方仍然目光閃爍,這讓他心裡一疑,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別小看這一刹,指不定哪一次,就是它要了你的命。這劍是仇秋痕送的,不好改動,不過也無事,往後練劍,往劍身纏上一層布就好。”

  “起劍、收劍,不要遲疑,挑劍也一樣,什麽時候你可以一息完成上下兩挑,就可以算是初入門徑了。你看……”

  他自覺是他剛才的問題觸及了柱二的底線,所以才決定現在先糾正對方的劍式,等換個時間再說。然而他萬沒想到的是,他這樣做,卻令這男孩兒心裡的懷疑發酵得更加濃鬱了。

  只見柱二皺起一張稚嫩的臉,沒有答話不說,甚至還往後退了兩步。因為在他的心目中,劍一是絕不會這樣多話、這樣隨和、這樣仔細指點他的。於是他就著之前的猜測在想,對方興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心思了,才將話頭扯到劍上,至於目的,是真有所求,還是想套話?

  於是他又將劍放在身側:“可是……等等,我還有些疑惑。”

  商白側身起劍:“你問。”隨後他轉手做了一個“挑”式,將劍尖揚起,道,“不過我現在重新教你挑劍的上下兩式,有什麽問題,等會兒再說。至於若是問過了還有不懂,晚間你便與去後山找虎三恕罷,與他一道過來,屆時,我再與你們細說。”

  這話讓柱二心裡的想法又多了一些,但是聽到對方說起虎三恕……他歪了歪腦袋,試探道:“是外面發生了什麽事麽?”

  商白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毫無滯遲地又做了一個“挑”式,這一次將劍尖按下,同時流暢地回轉身子,收劍,然後才道:“不是外面發生了什麽事,而是知道了外面有什麽事。剛才兩劍,你看清楚了沒有?”

  見對方點頭,他走到另一側:“你來。”

  於是柱二壓下思緒,將上下兩挑又做了一遍。

  沒有什麽問題了,見此,他便道:“繼續,什麽時候你可以一劍三挑,就算是初窺門徑了。一劍六挑,登堂入室,一劍十二挑,爐火純青,二十四挑,登峰造極。”

  聽到這話,男孩兒心底一哂,純陽金章上的劍道初篇,入門都需要一息刺出二百二十劍呢。但他什麽也沒說,隻繼續揮劍。

  商白也不再看,轉身往後山去了,剛才的事情讓他對於那枚妖丹的去路,又有了新的打算。

  當然,他此時去後山,也並不是去找虎三恕,因為他根本找不到對方,他只是找了個空地,以劍痕劃陣,然後坐下來感應玄河改動過的寒冰地獄真解。

  識海深地,蒼白與墨綠間色相交的靈種靜靜懸停在高處,有一點暗藍色碎光,在其四周浮動。看起來,那就是玄河留下的東西了。

  他用靈識輕輕觸碰這碎藍光點。

  驀地,一條活靈活現的小狐就從這光點中脫出,歡歡地沒進他的靈種中,在那上面留下一個生動狡黠的小相。隨後一個奇異的文字漸漸成型,懸在那靈種的正前方。

  正在他奇怪時,玄河子的聲音忽然出現。

  【道生天狐在煉尾之前,需得修出天狐虛相,你身上摻雜了一半人血,按理說是沒法有這東西,我看你雖然後來洗了血脈,但煉成也太難了,便用你觀想的寒冰獄給你煉了一個。這天狐虛相就相當於半身,犯事兒之後可以放出來一起懟人,它本身有你的思維方式,也能讓你隨時控制,雖然沒有靈魂不能結契,但也算是個好物。】

  【《寒冰地獄真解》的路數還是太偏了,我引導了一下,讓它與《天狐九變》的前篇結合,變成“引導訣”,放在天狐虛相裡,你觀看它的動作變化就可以。至於這一字,那是上古大妖阿屠蚩的名字,以道紋寫成,你轉修引導訣之後,試著用靈識將這字刻在靈種上,什麽時候刻成,什麽時候就算轉修完全。】

  【還有,那妖丹我才看過了,是一隻戰死的塗盡,貢獻了一把劍給我的溺水。這劍有些門道,我算了一下,發現那是裴元飛升之前,留在青陽福地的傳承之物,現在看來,這是我們陣營的東西。你要給那小棋子還是自己用?我已在劍上留了一個印記,妖丹一化,它就會自己過來認主。】

  “塗盡?”商白記得自己在書裡看過這個族群,也不至於什麽都不懂,至於道生天狐,他已經知道那就是自己現在混合的那一半妖血了。於是他應下之後,便將那塗盡妖丹拿出來,以靈力檢視。

  不過,好像沒什麽異常。

  ……

  夜晚靜至,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往這邊走過來。

  “不是這裡吧?”那矮的道。

  “你看見那些劍痕了麽?布了陣的,”高的嘿嘿一笑,“他故意等著我們呐,若是他拿石頭和樹目做個陣,我們還真找不著他,而這樣做陣,也可以騙騙仇秋痕,那家夥沒可能看得這麽仔細,劍痕不起眼的。”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道:“若你猜的是真的……那咱們……”

  然後,他一腳跨入陣中。

  商白早聽見他兩個的聲音了,見有一個進來,是虎三恕,便起身道:“來得挺早。”

  虎三恕咧嘴一樂:“不早不早。有啥事?說罷。”

  “好。”見對方這樣直接,商白微微一笑,也直接道,“九重天上兩位大仙布了一場局,那兩仙,就是劍尊裴元,以及離火之精鳳火兒,他們各自找了一些棋子,進行博弈。這是一件事,另外一件就是關於我們的,仇秋痕與虎大的計劃,這個我知道的不多,所以得讓你們來說。”

  “大局的一部分,就是這個小局,我們同屬於純陽劍尊那一邊,所以,在大方向上,整個流殺門都應該是同盟者。”

  “但是仇秋痕出於個人原因,站的另外一邊,是鳳火兒那派的,他引導小局,這個小局,將左右我們眼前的生死去留……不過,道天宗裡有個大能出手,改了大局,仇秋痕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暫時沒功夫管我們,所以趁此機會,我們可以仔細說說如何利用現有資源,然後做許多事了。”

  說罷, 他看向虎三恕,只見對方嬉笑的神情放下去,變得凝肅陰沉,顯然是進入了正常模式。

  實際上則是,通過這些話,虎三恕已經完全確定那就是劍一,他放下了時刻對外的偽裝罷了。

  柱二在他說話時走進來,給虎三恕遞了個眼色,卻見對方回給他一個否定的眼神,心裡登時一愣,這時又見那邊的劍一抬頭看向他,說:“肖業是鳳火兒的選擇,而你,就是裴元的選擇,作為棋子來說,就是最中心的那個,不知我這樣說,你聽懂了沒有?”

  這麽一下,男孩兒的神情就有些迷茫了:“局?”

  商白點了點頭:“是局,而且很大,棋子也不止你一人,九重天上奉天府的,道天宗的、流殺門的,都有。”他停下來,點了點自己的肩,“而據我所知,你重生之事與那位劍尊有直接關系,我與鳳火兒那方結下因果,身處此局,已歸為劍尊一方,今天問你,正是想知道你是否明白自己的處境。”

  柱二聽到這裡,微微地張了張嘴,沒有立刻回話,只是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地搖了搖頭:“……是怎麽一回事?我除了對方的身份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心中百轉千結,疑惑和對某種猜測的抗拒,幾乎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為何去了一趟道天宗,劍一的性情就與之前完全不同,為何在他的記憶裡,對方從未有改變?他的記憶不會有錯,如果劍一也是真的,那麽,這又算什麽事?

  PS:最近累到熬不了夜,我寫新的東西調試寫作的感覺,考試和考試連在一起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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