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不愧為浸淫陣道一生的陣道宗師,她的講解分析簡直入木三分,考慮到了方方面面的內容,許多台下陣法大師考慮到和沒考慮到的內容都被她說到了,這不禁讓一兩個自恃快觸摸到宗師門檻的大師都意識到自身的不足。
等殷老講完,需要下一個人上去分享自己的解析成果的時候,場面一時就有些尷尬了,因為他們思考到的許多都被殷老講完了。不過陣道博大精深,派系林立,殷老的成就高不代表她就能比大家考慮的更全面,不然要另外請他們其他陣法大師來幹嘛。
很快就有一個白頭髮白胡須的陣道大師走了上去,他倒是自信滿滿,因為他和殷老所屬的派系正好是截然不同的,所以他分析到的很多方面都是殷老沒考慮到的。
等這位大師講完,其他大師也不再矜持,紛紛上去發表見解。只有墨生依然很認真的觀察著大陣,將一個個大師講解的內容不斷套用進大陣裡面,不斷推演。他在汲取不同派系的知識,融會貫通,消化為自己的東西。
很快,所有人都上去發表了自己的見解,就只剩下墨生了。在場的所有男性大師都盡量露出一個自認為友善、帥氣的笑容看向墨生,這些天來他們已經了解了墨生的情況,對這樣一個有顏值又有才華的女子,他們不管有沒有什麽想法,但至少都不會討厭她,只會希望能給她留下一個好印象。
墨生平時最受不了這種眼神,但現在他沉浸在陣道之中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他結合大家的解析意見後,頭腦中漸漸有了一個破陣的思路,但是現在卡在一個關鍵點上,讓他陷入了沉思中。
“姬仙子,輪到你啦!”殷老看到墨生好像想不出來的樣子,頓時心情舒暢的笑了起來,這麽年輕的陣法大師有點水分是很正常的。
墨生根本沒聽到殷老的話,因為他思考的太認真了。
“姬仙子!”殷老聲音提高了些,因為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墨生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故意不理他。
這時一旁的幾個大師也覺得尷尬,但是他們也不忍心這麽漂亮的一個陣道新人得罪了德高望重的殷老,所以紛紛出言要喊醒他。結果墨生連他們也沒理,這就讓他們也尷尬起來,覺得年輕人不知長幼尊卑。
倒是一個中年女子覺得墨生應該是真的在思考什麽重要問題,所以替她說了幾句,於是殷老隻好勉強接受了這種說法,稱可以給他時間。
於是所有陣法師都圍在一起開始討論破解之法,而墨生自己一個人在那邊苦思冥想。直到小半天后墨生終於想透了那個關鍵點,猛然向前幾步在大陣幻影上指指點點,最後興奮的拿拳頭砸在手上,臉上盡是滿足的笑容。
“哦,姬仙子是想到破陣的方法了嗎?這麽高興!”殷老時不時會注意這邊的情況,所以一看到墨生這副樣子立刻調侃起來,她當然不信墨生能想出破解的方法。
這下墨生倒是聽到了殷老的話,於是實話實說的說道:“只是有一個大概的思路,我推演了幾個關鍵點,覺得確實可行。但是具體要怎麽把這個思路實現,還需要大家的幫忙!”
墨生說的是實話,因為他的這個思路是將幾個大師的思路和他之前的思路結合起來形成的,他只是推演了幾個關鍵的地方,發現這些地方都可以實現後,他的這個全新思路就基本可以實現了。因為是有用到其他大師的思路,而且這個方法整體還需要很多很複雜的推演工作,
才能將他想通的關鍵點串聯起來形成一個整體,光靠他一個的話耗費的時間可能要以年計,而且能不能完全推演出來還是個問題。 “哦,呵呵,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我們這些個老家夥擠在一起都沒能討論出個具體的方法來,卻被你一個小姑娘給想出來了!來來來,快來給我們說說你的思路!”殷老根本不信墨生能想出什麽思路,只是認為他在逞強,所以調侃著他讓他上去出醜。
墨生當然聽出了殷老話裡帶酸的意思,不過他也無所謂,優秀的人總是比較容易招人嫉妒不是嗎?於是他當仁不讓的走上去,將自己的想法一點一點的講出來,然後列舉出了自己解決掉的一些關鍵性問題,慢慢將一個縝密精深的破陣思路展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當墨生講完後,現場一片死寂,有一兩個是還沒完全沒理解過來正在做最後的推演,而其他已經推演出來的人卻是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墨生一個後學晚進竟然只是聽了他們的幾個不可行的方案,然後進行一番修改整合,竟然就理出了一個可行的破陣的方法來了。
“真是天馬行空,奇詭莫測,真真正正的陣道奇才啊!”好一會兒後剛才那個第二個上去講解的白發白須老者才由衷的鼓掌讚歎起來。
其他人也都跟著鼓掌起來,實在是墨生的思路確實如老者所說,“天馬行空、奇詭莫測”,這種思路想法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至少他們十一個人加上一個宗師級的殷老都沒有想到。就是現在讓他們知道這個方法了,他們自問就算給他們再多時間他們也不會想出這種方法來的。
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退到最外圍的殷老,現在的表情就跟吃了蒼蠅一樣,一邊難受的要死,一邊還要強顏歡笑的跟人別人鼓掌讚揚墨生,心裡別提有多窩火。
“各位大師,這是想到破陣的方案了嗎?”一直在閉目打坐的商將這時候趕緊上前確認道。
“想出來了!商將長老真是好眼力,能請到姬仙子這樣的陣道奇才!”立刻有陣法大師說道。
“是啊,多虧了姬仙子,不然我們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想到破解的方法!”
“有了思路,我們在加把勁推演出完整的破陣方案,相信很快我們就能開始著手破陣了!”
商將聽著陣法師們七嘴八舌的說著,心情也十分複雜,他也沒想過墨生的陣道天賦這麽高,本來他只是本著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的想法才把墨生帶過來的,沒想到竟然無心插柳。不過既然有了破陣的方法,這就是天大的好事,商將趕緊將此事給通報了出去,讓宗門著手準備相應的事宜。
之後,十幾個陣法師聯合推演,不斷的將大概的思路具體化,期間碰到許多問題,都互相交流化解了。時間飛速流逝,一直到了第十天,他們終於將整體的方法徹底推演出來,可以開始著手破陣了。之所以速度可以這麽快,還是因為有了殷老這個宗師,她一個人幾乎推演了將近一半的方案,也指點出了其他人許多遇到的問題。當然,這也是她為了找回存在感而做的努力了,她絕不允許墨生搶走了她的風頭。
於是整個地下溶洞開始忙碌起來,各種破陣的陣器陣盤不斷的從新構建的傳送陣傳送過來,一些找不到的陣器陣盤就運了些材料過來讓陣法大師們自己煉製。
忙碌中,時間又過去了四天。
這一天所有人準備就緒,十幾個陣法師,六個元嬰修士,三十一個金丹修士全部衝出溶洞,直奔三公裡外的那個迷陣谷。另外這裡已經構建的傳送陣上隨時會有更多築基練氣的弟子過來支援。其實在不知道大陣之下有什麽的情況下,墨生覺得這樣太小題大做了,這些準備已經足以發動一場宗門之戰了。
不過墨生隨後又想到,如果元辰宗是已經知道了大陣之下有什麽了呢?那豈不是意味著等一下將會有一場恐怖的大戰,那他這點微末修為豈不是很危險!
想到這裡,墨生開始不著痕跡的左顧右看,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逃跑的機會,可是他很無奈的發現,這裡面除了他之外最弱的都有築基期,他想找機會奪體轉生都不可能。而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商將似乎已經將識神鎖定了他,這讓他更加擔憂起來。這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啊,利用完他就要顯出獠牙了嗎?
眾人很快就來到了迷陣谷,這裡有一個天然形成的迷陣,那個壬級大陣就被布陣者巧妙的布置在這個天然迷陣之下,可能是因為這個壬級大陣的存在,外面的迷陣歷經萬年都沒有發生變化。
墨生等人一到這裡,立刻對這個簡單的迷陣進行調整,將他轉換成一個隱匿大陣。然後一行五十人開始駐扎下來,十三個陣法師迅速布置破陣手段。
大陣原本就因為缺損而有了一些漏洞,殷老之前就是通過外圍的一個漏洞破解出了一個缺口。現在所有陣法師都通過這個缺口進入到大陣之中,然後將各種陣器陣盤布置下去。
其實這種級別的大陣已經不是像姬天無布置的那麽好破解了,因為這種大陣已經不需要陣器輔助了,純以陣紋構成,幾乎隨便動一個陣紋就會牽一發而動全身,遭到大陣的攻擊。所以他們每布置一個陣器或構建一個陣紋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所有的步驟都是推算好的,不能亂了一絲一毫。因此他們耗費的時間非常久,用了十三天,比推算的用時更久。
但即使這麽小心,依然有個陣法師不慎被大陣所殺,四人受傷,殷老也是受傷四人中的一個,雖然傷得最輕,但她覺得臉上無光,有種晚節不保的意思。
第十四天,在確認布置沒有差錯後,殷老帶領其他陣法師一起開啟了布置的手段,然後衝入大陣中開始破陣。過程並沒有徇爛的火光衝天,也沒有激烈的大爆炸,就如同排雷一樣,要嘛平平靜靜的就把地雷陣給排除了,要嘛就在爆炸聲中發出最後的光與熱,然後零落成泥碾作塵。
或許是有了之前死去的道友的前車之鑒,這次所有人都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差錯,最後有驚無險的把這個老年期的壬級大陣給破了。
就在大陣破開的瞬間,一個虛實變幻的通道出現在了大家面前,這是一個洞天福地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