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紅樓是除了賭坊外,臨江府最大的銷金窟了。
江湖豪傑,書生才子,自認風流人物的都進過這煙花之地,似乎若無美人傳唱,自己的俠名和才氣不足以彰顯。
事實上,要名氣傳播得快,這紅粉銷金窟確實是最快的途徑之一,三教九流莫不可以從中找到身影。
今天也算是趙仲頭一次進這煙花之地,穿著上好的絲綢衣服,趙仲宛如一個富家公子。
人靠衣裝,這怡紅樓的老鴇只看一眼,就能知道對方約有多少錢財,然後依據這點會推薦適合的人兒來服侍。
是故,趙仲這一身立刻引起了老鴇的注意,見趙仲神情略有好奇,身邊雖沒有隨從但自有一股風度,便知這是哪家富家公子頭次來。
應對這種初哥,老鴇深知第一次務必要服務好,所以便屏退了幾個想要攬客的妓子。
“哎呦,公子您可來了!”老鴇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
趙仲初入這種地方,神情不免拘謹,剛進門濃妝豔抹的妓子就不停地拋著媚眼,有幾個見他應該是個雛,還揩了他的油,讓他面紅耳赤。
老鴇這聲自來熟的模樣,並且兼帶著幫他排開了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妓子,讓趙仲不禁內心頓時有了一點親切感。
“嗯,你認識我?”趙仲天真道。
老鴇掩嘴一笑:“一回生二回熟,我一看公子就不是常人。不過這裡嘈雜,待我找個安靜點的廂房,好給公子仔細介紹介紹!”
“嗯,安靜些好!”趙仲急忙點點頭,就這麽一會他又被揩了幾次油,貌似其中還有一個男的。
來這裡好男色的也不少,是故也有些長相清秀的兔爺,卻是讓趙仲差點忍不住要動手了,好在老鴇及時對左右使了眼色,趙仲為了脫離就隨著老鴇進了一間廂房。
廂房寬敞,位於裡側,卻是清淨不少。
趙仲左顧右看,滿是好奇之色,看到老鴇一臉有趣的模樣才輕咳了一聲:“那個你們這都有些什麽?”
“我們這呀,什麽都有!”老鴇神采飛揚地介紹,“不知公子是喜歡文,還是喜歡武?”
“哦,這都有什麽說道?”趙仲好奇道。
“這‘文’嘛就是打茶圍,喝茶下棋,聽曲聊天;‘武’嘛自然就是床笫之事,當然您文武也可以一起來,隨您意!”老鴇殷勤介紹。
“嗯,這個,‘文’就可以了!”趙仲聽到後面臉色發紅。
“好嘞,您稍等!”老鴇知道初哥靦腆,也不多打趣,隻向外一招手,一群美貌的女子就依次進來,茶點酒食都有具備。
“公子,您看上哪個?”老鴇指著諸人問。
一群貌美的女子含羞露怯的看著他,一副任君采擷的可愛模樣。
趙仲何曾見過這等仗勢,一時不知說些什麽。
“公子,公子?”老鴇見狀適時提醒。
“啊?”趙仲還有些楞。
“那個您看上哪個了?如果不合適,還有人選,都留下也可以哦!”老鴇見其可愛捉弄道。
“那個,不用都留下!”趙仲訥訥道,然後像想起什麽,“對了,那個聽說你們這有位小蝶姑娘,不知可在?”
老鴇聽到小蝶的名字神色有些不自然道:“小蝶,在是在,不過……”
“不過什麽?”趙仲問。
“客人,這小蝶最近有些不便,我怕她服侍不周,我手下還有好些不輸於小蝶的姑娘,要不我給您找來?”這老鴇猶豫道。
“不行,我就是聽聞小蝶琴棋書畫皆通,是才貌雙全,今天一定要她,錢不是問題!”趙仲堅決道。
小蝶是怡紅樓名妓,以前有方癩子包養,現在沒了一些客人就動了心思,這些日已經有好幾批客人要小蝶陪了。
只是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方癩子雖未給小蝶贖身但她卻早以妾室自居。如今方癩子去了,還是倒在她的肚皮上,自然令小蝶傷心不已,一直不肯出來接客。
“行,客人稍等,我這就讓小蝶前來!”老鴇咬咬牙,這小蝶也是一塊招牌,不能就這樣砸在手裡。
不一會兒,老鴇就敲開了小蝶的房門。
小蝶面色憔悴,見了老鴇,就知道對方來意:“女兒今日身體不適,這有些銀兩,還請娘多擔待!”
老鴇看著銀子,忍了忍沒有收。
這些日來,她已容忍夠久了,以小蝶的姿色,若能重新上台,絕對是棵搖錢樹,她不能因小失大。
“小蝶啊,不是娘不近人情!你看看家裡哪個姑娘有這樣的待遇,這些日你一分錢沒賺,我是一句話也沒說,今日有個富家公子點名要你,他可是個初哥,你知道這種雛兒最容易交心,做好了可是筆長期的大生意啊!”老鴇微笑道。
小蝶頭也不回:“不去,這些日子我也交了不少銀子,就當我接客了吧!我身體抱恙,娘親還是請回吧!”
見小蝶如此怠慢自己,老鴇神色一變厲色道:“呵呵,就這麽點銀子也算?你可知自己身價,以前方老爺勢大沒人管得了你,現今他去了,你還想靠誰?”
“告訴你,你今日必須接客,否則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莫非你還想試試剛來時嘗的那些苦頭?”老鴇扳過小蝶的臉,臉色陰狠。
小蝶見狀,原本憔悴的臉色更加蒼白。
她是被人販子賣進這裡,為了讓她就范,老鴇等人可是用盡了凌辱手段,現在想起來還心有余悸,要是再來一遍真是難以想象!
這就是青樓,就算頭牌的清倌人,也不過是待價而沽的高級貨物, 等到炒熱了名聲,價高者得,只要沒贖身就沒人有自由,而贖身也是掉在驢前面的蘿卜,若無恩客誰能真正脫離這裡!
原以為方老爺是自己的恩客,贖身指日可待,怡紅樓之內也都是如此認為,可惜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想到此處,小蝶內心更加苦悶。
咬了咬嘴唇,小蝶點點頭:“我去就是了!”
“這就對了!”老鴇滿意地放開小蝶,“奴兒,進來給姑娘上妝!”
話音一落,一個丫鬟立刻進來幫小蝶打扮上妝,沒多久小蝶原本憔悴的臉就容光煥發,顯出了出色的資質。
“不錯,別苦著臉,笑起來!”老鴇指示。
小蝶強顏歡笑,老鴇也沒過於計較,她知道過了今天這棵搖錢樹已經回來了。
另一邊趙仲清退了大部分人,留下一個清秀的女子在一旁彈琴,喝著茶水,等著小蝶。
“客官,讓您久等了!”老鴇推開房門,將小蝶引了進來。
“公子!”柔弱的聲音傳來。
趙仲抬眼一看,只見一個臉色有幾分蒼白的女子眼神幽遠地看著前方,不同於空洞,那神情之中有幾分期盼但更有莫名的失落,配上那嬌美的面容,不覺憔悴反而更加惹人憐愛!
“好一個楚楚可憐的可人兒!”趙仲不禁在心裡歎道。
老鴇察言觀色之下知道趙仲已被吸引笑著說:“那我就不打擾公子雅興,小蝶,好好伺候!”
老鴇關上房門,那之前彈琴的姑娘也見狀領了趙仲的賞銀退下了,房間內只剩小蝶和趙仲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