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天關原本是同行鬥爭解決恩怨的手段,如到了這地步雙方都要簽訂生死狀可見凶險。
這些弟子明知道此事凶險,還要提出明擺著有預謀不想趙仲入門,雖然這過天關已經被簡化了一番,也是困難重重。
過天關首先是絕地,出口會在進入後封死,只有取到標物才有生機。
標物放在機關重重之地,這考的是眼力和心細。
過了機關會有一深池,標物被鎖在七竅連環鎖中,要閉氣潛入其中,這考的速度和巧手。
七竅連環鎖是七種不同鎖,必須按照特定順序依次解開,錯一次則要從頭解起,本就困難還要在閉氣之時解鎖,要是慢上一拍氣息不夠就前功盡棄。
如果順利開鎖取得標物,就會觸動機關,絕地將會開啟一道天線。
這天線位於頂端極高處,隻一根極其堅韌的天蠶絲垂下,要離開就要以這比發絲還細的天蠶絲為媒介,施展巧力纏身的絕藝飛天而出,考的是逃命的本事。
而且這過天關最凶險的就是時間限制,計時的機關就在標物之內。
標物不是隨意一物,而是一個內置沙漏、火藥的定時炸彈,時間一到未能出關就會爆炸。
過關者出關不算一定要將標物隨身攜帶,這考校的是膽量。
這天關如此凶險,放在拜師的“過門檻”裡並不合適,這些弟子也知道不能太過,所以簡化了許多。
不僅將時間調多了許多,機關也不致命,還允許趙仲攜帶一件工具,只是雖然如此此關難度也還是非比尋常,即使那些成年弟子也不敢打包票說能過關。
他們相信趙仲這個毛頭小子,就算師傅高看開小灶也是過不得的。
“仲小子,你可想好可要過此關?”木老問趙仲。
而趙仲在被通知要過天關後,在木老仔細解釋了其中關卡和難度,心裡就是一驚,眼神瞟向花姐。
花姐此時面色擔憂,但看見趙仲往來,嘴角卻是漏出一絲極細的笑意一閃而逝,趙仲心中頓時了然。
“不就天關嘛,我接了!”趙仲年輕氣盛,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
“好,好!”木老哈哈大笑,十分滿意趙仲的表現,“這天關艱難,如果事不可為,丟了標物即可。做不得我入門弟子,做個記名弟子也還是可以的。”
“記名弟子?師傅以前沒這規矩啊!”其余正式弟子聞言,臉色一變。
木老冷冷看了一眼這個出頭的弟子,心中將其安在了處理的第一序位,口中道:“我說的就是規矩!怎麽,看師傅年紀大了,話不中用了是吧?”
那被盯住的弟子心裡一寒連忙低下頭顫聲道:“徒兒,徒兒不敢。”
“哼!”木老哼了一聲,看著諸多弟子表情難看,他臉色緩和一些道,“放心,記名弟子,隻學技藝,其余待遇隨眾。”
隻學技藝,那就是不和他們分利了!
聽到木老如此說,諸多弟子算松了口氣。
事情落定,而過天關也需要一些時間準備,於是諸人散去。
布置關卡花姐也可參與,只是邊上還有一人隨同。
這人就是那提出過天關的弟子,他向來和花姐不和,一心想在關卡裡使詐,心想最好弄死趙仲這個花姐以後的幫手。
木老也是怕此人過於為難,才讓花姐陪同布置,也是平衡了。
花姐也是一副擔憂,在過機關陣和沙漏設時間上仔細檢查,但是似乎大意了一點,在最後標物的火藥布置上卻沒注意。
那弟子哪會放過這個機會,原本少量的火藥,被其加量又加倍,生怕炸不死人。
而花姐對此似乎一無所知。
天關布置好後,趙仲被通知進入。
在選擇工具上,他隻帶了一根魚線。
看見趙仲進入,入口封死,花姐捏緊著拳頭,心中祈禱。
“好了,入口封上了,我們去天關口等吧!”
過天關的入口封死,所有人都去天關口等待,也就是趙仲成功飛天所在。
當然若是失敗,他們也能第一時間從天縫放下懸梯去救人。
進入關口,趙仲面色凝重,他知道花姐所說的機會就在此處,他一定要把握住。
機關陣,其實就是玩找茬而已。
所謂機關一般都有活門,否則自己大意豈不也中招。故只要尋找和周圍有差異的地方,那多半是機關所在,這考驗的就是眼力。
趙仲眼力自是不差,就算一時看不出來,他也有辦法解除,一路順暢直到不能以巧過關。
暗處的機關可以巧避開,明處的就不行。
譬如此處,一條條鐵絲交叉如網,細密處連三歲小孩屈身也鑽不過去。
而這些鐵絲不能觸碰或者砍斷,否則就會引起連鎖反應。
不過這也難不倒趙仲,他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路線,然後一個飛身鑽入其中,左晃右閃,接連躲開,仿佛如跳舞一般。
越到後面,鐵絲越密,已經無法快速突破,趙仲放慢腳步,渾身骨頭啪啪作響,整個人竟是縮小了一圈。
縮骨功,這也是基本功之一。
只是趙仲更加高明,他渾身骨頭除了頭骨不能縮,其余都能移動,而且縮骨之後還能如常行動,這就非常難得了。
不過縮骨功最高境界是連頭骨也能縮,顱內大腦脆弱,但也有部分空間。
如果練成了這項絕藝,臉部骨骼能隨意分開移動,縮骨不說,還能易容換貌,極其神奇。
整個賊窩,只有木老有這等本事。
不說最高境界,以趙仲的本事也足夠高明了,是故這關也過了。
機關陣已過,就是深潭。
閉氣功並不是基本功,偷東西畢竟需要潛水的時候不多,當然逃命時有河流就很有用。
這門功夫大家都有習練但多不精通,趙仲也是一樣。
要在閉氣時間內解開七竅連環鎖,說實話趙仲沒有把握。
七竅連環鎖一環扣一環,又有特定順序,試驗也要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試驗,還有來回潛水時間,這對閉氣功夫要求極高,趙仲閉不了那麽久。
不過面對這難關,趙仲露出奸笑。
他本來就不是來過關的,怎麽會老實。
只見他抽出魚線,張開嘴,然後將魚線深入喉嚨。
忍著不適,將魚線伸入胃部。
“牽魚!”
趙仲心中暗道一句,手指一勾,魚線立刻筆直,釣到了什麽,然後他輕輕一拉,魚線就釣出一物。
“哦,喔~”
將東西釣出後,趙仲忍不住吐了一地。
“我去,太難受了!”趙仲皺著眉頭,從嘔吐物中翻出剛才釣出的東西。
那物翻疊著被細線捆成一個小方塊,一根魚線正接連在那細線線頭一處。
線頭和魚線原本應是無聯結,但此時卻是打成了一個小結,是故趙仲一勾手就能將其釣出。
這就是花姐傳授給趙仲的絕藝,一線牽!
能斷線重連,一線牽引。
將線解開,攤開,此物卻是一個牛皮袋。
趙仲先是洗了洗袋子,然後開始吹,直到袋子灌滿了空氣,為了避免袋子浮力干擾,趙仲從地上撿了幾塊石頭一並綁上,就跳入潭中。
有牛皮袋作弊,趙仲無需擔心閉氣時間不夠。
潭底標物被七竅連環鎖鎖住,趙仲開始試驗解鎖順序。
跟著花姐,趙仲最熟練的就是解鎖的功夫,七竅鎖雖難也就是費些功夫,最後還是讓趙仲解開取走了標物。
七竅鎖一解,標物取到,天線就打開了。
“嗯,天線開了,看來那小子取到標物了,時間花費有些久,但也還夠。”有人看見天線打開驚訝道。
“哼,最後飛天,看似簡單其實最難,天蠶絲懸在空中難以借力,不僅要巧更要有力,他一個小鬼就算足夠巧也難以有力,我看他過不了!”
其余弟子面色有些難看,沒想到這麽難的關卡,趙仲竟真有望破關。
雖然用時已經超過了真正的過天關所限,但這延長了三倍時間,卻是充足,若是趙仲真最後飛天也過了,那也真是創造了一個記錄。
木老看著底下弟子激烈爭論,懷著期待看著天線所在。
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時間耗盡,趙仲也還是沒有上來。
“時間到了,那小子失敗了!”一弟子叫道,“他果然還是年紀太小,氣力不足,飛天不成!”
木老此時也歎了口氣:“雖沒過關,但能取到標物也是難得了。唉,下去救人吧!”
聽到木老吩咐,旁邊的人立刻放下懸梯,下去救人。
只是等到人下去,他們卻發現趙仲竟是不見了!
“師傅,那小子用標物炸開入口,跑了!”下去的弟子慌張爬上來喊道。
“什麽!”木老驚怒,親自下去查看。
入口從外用鎖封死,進去的人無法打開,而且為了防止有人利用標物炸門,那門可是非常厚重,就是十倍的炸藥也炸不開。
事實也是如此,木老下到關卡,發現原本封死的入口雖然被炸開一個口子,但口子不大,只是一個指頭大小的洞。
但是原本從外鎖死的大門卻是大開。
“他是怎麽打開這門的?”木老看著那指頭大小的洞,不得其解。
趙仲能逃出全憑一線牽的絕藝。
一線有靈,生死指尖。一線牽的絕藝,是花姐根據刀片的功夫自創的,不僅斷線重連,而且只要有一絲縫隙就能繞後開鎖。
這是獨屬花姐的絕藝,連木老也不知道,雖有所懷疑花姐有動作,但從頭到尾花姐的行動就在他眼底下,所有也不好發作。
“火藥的量不是減少了嗎?怎麽還能炸出一個洞來!”木老怒道,然後那故作聰明的弟子就倒了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