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昏暗,炊煙嫋嫋,王家府上正是推杯換盞。
劉絮兒精心打扮了一番,淡妝素抹,豔而不俗媚,讓人眼前一亮。
王Z母親從兒子口中已了解始末,也提前和劉家接觸了,她早年也是跟過王虎跑過江湖的,眉間有一股英氣,隻是一看就知道,自家小子怕是對那劉絮兒動心了。
自己隻得這麽一個兒子,自得好好把把關,這姑娘看著落落大方,還得試試是不是配得上自家兒子。王Z母親席間心底暗自打算,要是不合適她可是有不少招數讓人知難而退。
這邊女人心思不談,劉老坐在王虎左邊也在暗自打量。
這王虎雖說是個江湖漢子,但並不高大魁梧,不是那種孔武有力而是體型勻稱,目光柔和,乍一看還以為是個書生。
“看來這王虎不是武當外門這麽簡單,精氣內斂,這份內功修為已經登堂入室!”劉老人老眼辣,看到這王虎後就對王家評價再提升了一個等階。
“呵呵,老夫早年在外行商,今日還鄉,不料遇劫,多虧貴家公子相救。”劉老站起身來,“不愧柳縣人都說虎父,我先敬王家虎父一杯!”
“使不得,長者莫要折煞,還請歸座!”王虎立刻起身,還禮。
劉老敬了一杯又感謝了王Z一句,劉絮兒也一同起身,一雙美目弱弱地看著王Z,直把王Z看得面色通紅,也不知是不是酒力作怪。
一番見禮過後,眾人臉色都紅潤了許多,相談也漸漸深入起來。
酒便是如此,它能活血,自己的也有別人的,血氣騰騰下,就匯合一起。便是陌生人,幾杯之後也有濃於水的情分了。
劉老和王虎相談甚歡,兩人皆是見多識廣之輩,劉老行商多年也免不了和江湖人士打交道,故而談起一些軼事來連連讓王虎深有同感。
“不知老哥為何此時歸鄉?”酒過三巡,稱呼也熟絡了。
“哎~”劉老放下酒杯,歎了口氣,“我自幼孤苦,父母早亡,一生奔波也隻有晚年得了個女兒,前些年夫人也病逝,寂寥下就思念起了家鄉。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說起動情處,劉老又是喝了一杯。
劉絮兒聞言眼中也現出悲苦之意,看向王Z也有了幾分閃躲之意。
王虎聞言心中有幾分了然,他也是父母早亡,隻有一個獨子,心中有幾分共鳴。不過好在自己還有個兒子繼承香火,劉老看起來無比疼愛劉絮兒,但這個年頭誰不希望有個男兒繼承,這劉老看起來像是要招婿入贅了。
“這可有些難辦啊?”王虎端著酒杯眯了一眼,王Z和劉絮兒這點心思在座都看的明白,隻是自己也隻這一個兒子,入贅是不用想了,莫非要棒打鴛鴦?
“王虎賢弟我有個不情之請!”劉老認真道。
“老哥盡管直言,凡有用到之處,盡情吩咐!”王虎回道。
劉老笑著握住劉絮兒的手,王Z一看,心中有幾分喜意:莫非想要給我定親?我和絮兒也隻是互有好感,是不是急切了點?
少年情事總是來得簡單,卻也最是純粹,王Z此時雖覺突然卻也不抗拒,隱隱有幾分期待,腦中甚至描繪起了一些未來情景。
“我看Z兒很是喜歡,雖隻是初見卻也喜歡的緊,我也一直想要個兒子,所以就想認作Z兒的乾爹,不知賢弟是否同意?”劉老接著卻說出了一句讓王Z震驚的話來。
“伯父!”王Z站起身來。
王Z母親閃過一絲愧疚,隨之笑著道:“怎麽太高興了,你和絮兒以後就是兄妹了,哎呀,對了,你爹還沒同意,你先坐下。”
王Z母親故意曲解王Z之意,王Z不敢忤逆母親,隻得沉著臉坐下。
“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自是無不同意,Z兒!”王虎看了一眼兒子。
劉絮兒臉色也是有些失落。
王Z強顏歡笑:“孩兒,拜見亞父!”
“好,好,免禮!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劉老受了這禮,將這身份卻是定下了。
接下來晚宴就在王Z失魂落魄中過去了。
“趙仲,過來和我打一架!”
退席後,王Z氣悶無處發泄,隻能拉著趙仲在練武場好好打了一架。
可憐趙仲不明所以,不比以前隻是打鬧一般的比試,在王Z全無保留下趙仲隻能招架,好在王Z還知道輕重,沒有下重手,但也是落了個鼻青臉腫的下場。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頓,趙仲有些不爽,事後王Z可能也覺得過意不去,扔下兩本書一言不發走了。
趙仲翻開書,一本正是完整的《開山掌》,另一本卻是一門刀法《百戰刀》。
雖然被揍了但得了兩本秘籍,趙仲揉了揉胸口:“這頓打還算值!”
隨後打聽之下,趙仲知道了認女兒的事,心中有些奇怪,這劉老頭和劉絮兒的態度做法卻是和之前大相徑庭。
之前劉老頭可是明顯默許兩人親近,現在整這一出又是怎麽回事?
想了一會,沒有頭緒,趙仲搖了搖頭。
這些老油子就是花花腸腸多,想不通就不想了,還是看秘籍先!
想起兩本秘籍,趙仲心頭熱了起來,立刻拿出繼續翻看。
先是《開山掌》,這本是趙仲一直習練的掌法,與之還有一套配套的吐納法。
吐納法趙仲早已習得,借此生出了氣感,但是沒有練出真正的內力。這也是自然,能練出內力的功法何其珍貴,趙仲能憑借著不入流的吐納功法產生氣感,已是天賦異稟了。
沒有內力也不打緊,這《開山掌》本就是一門外家拳法,重視的是體魄的強健,氣力越大威力越大。
趙仲習練以來,從不懈怠,每天除了堅持練力外,還主動承擔了府內各種粗活體力活,都是為了鍛煉自己的力氣。
功法不高明,可是憑借著這份堅持,趙仲體魄也是越來越強健,身材漸漸魁梧,一雙肉掌不說開山,但連劈幾塊磚石卻是毫無問題。
看熟了秘籍,一些以前不通的地方也漸漸明了,趙仲就在屋子裡練起拳來。
《開山掌》大開大合,雖是練掌,但重在下盤。 掌力由地起,從腰腹傳導,一掌擊出猶如山崩。
以前隻有上半部分,趙仲多練樁法,步伐,力隻發於掌,如今得全了掌法,終於將以前打下的基礎貫通,明了關竅,知道導力聚力之法。
“喝!”
趙仲打得興起,全力一掌印在一塊人高的頑石上。
這頑石是趙仲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搬進來的,既重又硬,以前無論如何,這石頭是紋絲不動,如今趙仲掌握了力從地起的竅門,將腿力腰力擰在一起,竟是一掌將頑石打得移動了幾寸。
“哈哈,哎呦!”
趙仲見自己大有進步很是高興,隨後卻痛呼起來,卻是用力過猛傷了手。
輕輕捏了捏右手,趙仲從懷裡拿出一小瓶藥膏,隻用手指蘸了一點塗抹在受傷處就心疼地收了起來。
這瓶藥膏是王Z贈予的,王Z知道趙仲練掌勤奮,但《開山掌》練法剛猛,極易傷到手部經脈,若不及時化開淤血,到後面就是練出一雙磨盤似的滿是老繭的大手,看似威力大,其實已經五勞七傷,離廢人不遠了。
窮文富武,這武功之道最重調養,就連《開山掌》這樣的大路貨也要有搭配的吐納法和藥膏,可想若是一般窮苦人家,即使得了絕世秘籍也練不出什麽名堂。
想到此處,趙仲也感到自己的幸運,身為王Z侍童,不僅能和王Z一起上私塾得以識字讀書,更能得到這種藥膏用來習武練功。
可惜,識字又如何考不了功名,有武功如何不得用武之地,趙仲是個知足的人,並沒有任何不滿,知恩圖報才是應有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