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炎勁被抽出,趙仲舒服的呻吟了一聲。
距離他被救起,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月,道人一直用引導之法,將他體內炎勁化去,如今其傷勢也好了大半,可以下床走動了。
“多謝前輩!”趙仲由衷感謝道。
“不用謝我,我也是奉命而為。你要感謝少主人恩德才是!”道人道。
趙仲聞言不由得苦笑,點頭稱是。
這道人是實話實說,僧人和道人就是那知府寧死也不願透露蹤跡之人,錦衣衛全城封鎖,搜捕百裡都是由於他們。
最初蘇醒之際,趙仲見到僧人面目就有些驚詫,因為這僧人和武琨讓他追查的衣服畫像上的人十分相似。
他臉上驚詫之色一閃而逝,但又怎麽能瞞過道人犀利的目光。
於是道人懷疑下,立刻搜了他的身,倒豆子一樣,把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找了出來。
丹書,廢了的玉碧蠱,冰玉佩,畫像,還有錦衣衛的身份令牌。
看到最後兩物,道人眼現殺意,就要了結了趙仲性命,好在僧人及時阻止,讓趙仲逃過一劫。
“少主人,此人是錦衣衛探子,留不得!”道人毫不掩飾自己的殺心。
“不可,我們費了如此力氣,難道剛救回他救殺了他嗎?”僧人宅心仁厚不願妄動殺戒,“這一路以來,為了我死的人已經太多了。”
“可是,若是這小子向錦衣衛泄露了我們的行蹤,我們諸多兄弟可就真的白死了!”道人雙目圓睜激動道。
趙仲心道這二人定是錦衣衛通緝要犯,是故道人看見自己腰牌後才陡現殺機。
他趁著僧人阻止時機,立刻起誓道:“前輩,我雖是錦衣衛之人,也知知恩圖報之理,前輩救我性命,若是我出賣前輩定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哼,朝廷鷹犬,不足以信!”道人冷言道。
僧人拉住道人不讓其動手,眼角不經意瞥過了落於地上的錦衣衛腰牌:“等等,你看下這腰牌再說!”
道人聞言暫時壓下殺機,撿起腰牌一看:“這是武琨那小子的印刻?”
“在下正是隸屬武琨麾下的候補錦衣衛。”趙仲見是有轉機,立刻抓住機會。
“哼,武琨的人又怎麽樣,他也是個怕死的貨色!”道人丟開腰牌想到了什麽,怒氣橫生。
“武大人並未貪生怕死之輩!”趙仲突然頂撞道人。
“你知道什麽?他武琨就是個孬種,貪圖富貴的小人!”道人樣子比之前更加憤怒,只是卻未動手。
趙仲心有計較,知道他們定然和武琨大人交情不淺,但這些還不夠,僧人雖一時阻止了道人,可是若是自己不說出個所以然來,道人不必動手只要拒絕為其療傷,炎勁侵襲下他也支撐不了多久。
“小子雖然不清楚二位和武大人的糾葛,但武大人交與我此畫像時,交代過此事要隱秘進行,若有線索隻可向他一人稟報。”
“此話當真?”道人面色一動,語氣緩和了些。
“所言句句屬實。”趙仲語氣十分誠懇,也確有其事。
“可是為何武琨不來臨江府?”道人問道,武琨是錦衣衛千戶,若是有他通風報信,他們何必犧牲諸多弟兄。
趙仲苦笑道:“武大人根本不知道臨江府一事。”
“狡辯,他也是千戶,如此大事怎能不知?”道人冷笑道。
“正是千戶大人沒有前來,更是說明了大人不知此事。若是大人有意出賣二位,更會前來,只要千戶大人假意報信,怕是二位早就落入圈套。
以小子所見,武大人應是被上頭提防,根本未被通知其臨江府一事,就連小子我這在臨江府執行任務之人,事情臨來也未抽調一無所知。
前輩應知曉,若有大事,當地錦衣衛都會被強製抽調,以上級任務為優先,如此可見千戶大人也並不知曉此事,更是被錦衣衛內部提防。”
趙仲一口氣連連說道,他既是在向道人和僧人解釋,也是在自己推斷武琨和這二人的關系,說完後他就意識到,自己若是說的都對,那武琨就是錦衣衛裡的內奸了。
若是如此,自己豈不是也上了賊船,要是事情敗露,免不了被通緝砍頭!
“罷了,武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這二人也對我有救命之恩,只要不是窮凶極惡之輩,入夥便入夥吧!至少在我死前,能替阿莎報仇就行!”趙仲心裡默默道。
“此人應該所言事實!”僧人已是信了。
道人沉默不語,他也有幾分相信趙仲所言。
他早先認為武琨未至是怕死,但細想一下以武琨的城府不會如此,若是他們被抓武琨怎能幸免,所以武琨要是倒向了那邊,出賣他們定會賣個乾淨,非得幫錦衣衛抓住他們不可,如此才能脫身更換得富貴。
不明所以下道人看見趙仲為武琨手下才猶疑了,讓趙仲對話,也印證了心中所想。
不過雖然相信了武琨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不代表他完全信了趙仲。
“你可知我們是誰?”道人突然問道。
“武大人從未說起,我並不知曉。”趙仲如實回答。
“呵呵,好。那我就告訴你,我姓左丘,單名一個壽字,乃大明大內供奉。
旁邊這位是我的少主人,乃大明開國皇帝之孫,九五之尊!”道人面帶笑意地看著趙仲。
“什麽,你是建文帝,朱允炆!”趙仲十分吃驚,他之前雖是一介草民,也知建文帝被自己叔叔篡了位,自焚於宮中的大事。
“大膽,竟敢直呼聖上姓名!”道人怒喝。
“阿彌陀佛,我早已不是什麽聖上,朱允炆也已死於宮中大火,現在只有僧人淨明。”建文帝朱允炆,或者說僧人淨明雙手合十道。
“陛下乃天命之子,怎可妄自菲薄。如今不過一時蟄伏,若得時機當可清除叛逆,恢復江山!”左丘壽對於淨明十分恭敬,但聽到這番言語也不禁反駁。
“哎,何必如此,叔叔既登尊位,如今天下也恢復太平,何必為了我一人再興刀兵。苦了天下百姓!”淨明搖頭歎息,在皇叔攻破紫禁城的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並不適合坐鎮江山。
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行事莽撞,皇叔朱棣未必會反叛,這一路朱棣勢如破竹,也是由於其他皇叔支持朱棣,自己不得民心之故。
如今天下太平,朱棣也是一個好皇帝,如此自己何必執著於權力,世俗一切不過夢幻泡影。
“少主宅心仁厚,正是一代明君,怎能讓謀朝篡逆之輩得逞!”一路以來,左丘壽就不停灌輸淨明恢復大統之事,怎奈淨明似乎打定主意要真要出家了。
不過左丘壽並不氣餒,他奉太祖之命保護少主,即便少主無心爭鬥,只要他能組織起勢力以天子之名掀起義旗,也不怕少主不肯就范。
天下一定是少主的,吾定不負先帝所托!
興許是和淨明爭論多了,左丘壽沒有過於辯駁,而是繼續對趙仲道:“小子,我告訴你這些,是要你知道,我等乃是為真命天子效力。你若忠誠,日後少主光複,你也可榮華富貴。你可願為少主效力?”
趙仲此時只有苦笑,這哪容他拒絕:“卑職趙仲定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好,如今我等正是用人之際,你既然是武琨屬下,也有心投誠,我就助你化解體內炎勁。”左丘壽滿意道,他收下趙仲也不是一時興起的念頭。
這趙仲體內炎勁肆虐,已入心脈,之前他刻意拖延想要讓其身死好丟掉這個包袱,哪知趙仲竟是始終硬挺著一口氣在,好奇之下,他仔細探了探趙仲情況,卻是讓他嚇了一跳。
這趙仲體內竟然源源不絕的生出一股先天氣息,正是這先天氣息抵禦住了炎勁,趙仲並非先天高手,而且就算是先天境界的真氣也無法抵禦炎勁侵蝕。
但趙仲體內的先天之氣不同,仿佛天生就有自然生成,不同於後天轉化的先天真氣,蘊含著一股原始的生機,此原始生機並不能抗衡炎勁,卻也能護住趙仲性命不絕。
非先天卻能自生先天之氣,道人立刻想到了一種傳說中的體質,先天道體!
可是先天道體能融萬氣,若是這種體質,趙仲早就自發煉化了體內的炎勁,哪會如現在這般要死不活的。
若不是先天道體怎會自生先天之氣?
雖不明所以,但左丘壽也知道, 這趙仲是萬裡挑一的練武奇才,假以時日必能有所成就,當時就有心收服此人。
之前他也是故意拖延與少主爭辯,就是為了讓趙仲心懷少主恩德,當然若是趙仲有異樣,他也不會可惜立刻便動手殺了。
以他的眼力,看得出趙仲雖有些不願陷入,但也有所認命了,只是空口無憑,還得有些保障!
左丘壽很滿意趙仲識時務,但趙仲未完全表明忠心的情況下,他還要施展些手段以防萬一。
在趙仲剛說完後,左丘壽借著給他化解炎勁的時機,往趙仲丹田處打入了一股罡氣。
先天境界,為逆轉後天,形成先天真氣,氣息悠長蘊含生機,此時真氣可外放傷敵,威力不凡。
先天之後,是為宗師。宗師能凝氣成兵,不過區分二者的更是宗師真氣已經蘊含符合自身的獨特性質,如旱荒的炎,便是火屬的罡氣。
當然若有特殊法門也能凝成罡氣,如武琨的刀罡便是如此,不過沒有其他特殊性質,只是較先天真氣強上一些。
左丘壽亦是宗師,其氣成罡,為水木之屬,爭鬥威力或不及旱荒的炎勁,可也另有一番妙用。
譬如他現在種在趙仲丹田內的就是一種獨特的種氣之法,能將以木之生機,水之化合,形成一顆罡氣種子。
被種之人平時察覺不到異樣,運功行氣也無妨礙,不過趙仲若有異動,左丘壽便可隔空催發,罡氣種子一經催動,便會融入趙仲自身真氣,然後以真氣為養料壯大自身,最後膨脹爆發,趙仲的丹田就會像一個氣球一樣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