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紛飛,這不是有數人一起動作,而是趙仲將身法運用到了極致的情況。
武琨傳他的輕功,集身法,步法,提縱,飛渡於一體,名喚“辟光留影”是一門極為上乘的輕功法門。
自趙仲習得,多以身法對敵,如今為了能逼出左丘道人用出幾分真本事,可謂是使盡渾身解數。
辟光留影用到高深處就會形成殘影,越是如火純青殘影越真實,數量也越多,攻擊敵人時,有如數人同時從四面八方進攻,讓人難以防備。
以如今趙仲的功力已可以勉強使出殘影,他沒有盲目進攻,而是繞起圈子,不停加速,速度越快,能用出的殘影也會越多,此時他手上的鋼刀也成了一種迷惑的工具。
鋼刀平滑反光,趙仲調整角度,利用陽光照射在左丘道人臉上,讓左丘道人也不禁眯了下眼睛。
“就是現在!”
抓住時機,趙仲腳下猛然爆發,趁機繞到左丘道人身後猛然發難。
只見他刀柄反握,刀身刀鞘交叉橫置胸前,如鐵騎突出猛衝向前,此為百戰刀法中攻守兼備的一招——突圍!
趙仲想的很好,之前自己連著兩次出手,都是由於毫不保留,刀法一出難收,才讓左丘道人以高出自己一大截的眼裡和出手速度點在自己的破綻處,致使自己難以中途變招,才會一擊而敗。
“突圍”此招攻守兼備,就算左丘道人瞧出破綻,自己也不會連變招的機會也沒有。
“天真!”
左丘道人洞悉了趙仲的想法。
他一轉身,一指如迅雷點向趙仲刀鞘交叉處。
此處是“突圍”此招的最強點,也是發力點,只要提前借住此處,後面的變招就使不出來了。
但在這刹那間,趙仲忽然撒開了雙手。
這招“突圍”看似全力而出,其實根本沒用絲毫力氣,這不過是個誘餌。
撒手後,左丘道人一指點著刀身和刀鞘直衝趙仲胸口間,如果左丘道人稍微催動內力,趙仲非得胸骨斷裂不可。
二人若是生死相搏,趙仲此舉無疑自尋死路,不過左丘道人既然不用內力,那就讓趙仲瞧出了機會。
在中招的同時,趙仲雙手成爪,左右交纏就要用力擒住了左丘的手臂,如此他倒飛的同時也會拖著左丘道人一起移動。
“成功了!”
趙仲見自己的計謀得逞暗喜。
不過馬上他又轉喜為愁,他的確是抓住了左丘道人的手臂,但是左丘道人的手臂像摸了一層油一樣,滑不溜丟的,根本使不上力氣,於是趙仲又是一人倒飛出去。
“這是什麽功夫,怎麽像泥鰍一樣?”趙仲很不甘心地問道。
左丘道人微微一笑:“不錯,這正是泥鰍滑身功,是一種卸力法門,你若能讓我後退或用上內力,我就教你!”
“一言為定!”趙仲眼睛一亮,一個鯉魚打挺再次站起。
再次繞著左丘道人轉起圈,趙仲思考著還有什麽辦法。
自己一切招數在宗師面前都是破綻百出,身法迷惑也根本不起作用,要贏還得用詐才行!
不同於一般江湖少俠,講究規矩,動手前都要墨跡一番。
趙仲是個實用主義者,只要能贏,甭管是毒藥暗器,還是陷阱偷襲,能贏就行,而且他又很機靈,各種花樣都使得出來。
還在王家的時候,趙仲就憑借小聰明擺了武琨這個高手一道,讓其吃了小虧,當時還記恨在心耍了趙仲一回。
“對了,這樣也行可以!”趙仲想起當初擺了武琨一道的時候有了主意。
有了主意,卻見趙仲將刀丟棄,空起雙手。
“哦,不用刀了?”左丘道人挑了下眉角。
“不用了,其實我最強的是掌法,此掌法名為開天,你可要小心了!”趙仲煞有介事。
左丘道人覺得有些好笑:“開天?好大的口氣,我還真要瞧瞧了。”
“開天掌法第一式——昏天黑地!”趙仲一聲大吼,抬起右掌一掌拍來。
掌力一發,有股強風吹起,加上趙仲刻意營造,一時氣勢還真是不俗。
但左丘道人卻有些奇怪,這掌法比起剛才的刀法差的多了,全是破綻,除了看起來剛猛一些,一無是處。
而且看這掌法發力法門,應該是門外功掌法。
雖然不知道趙仲搞什麽鬼,左丘道人還是抓住了趙仲掌法中最大的一個破綻,出手如電。
“昏天黑地!”
趙仲此時大喝一聲,然後就見其用空著的左手,一扯自己的外衣,整個扯下,然後往前一丟,完全擋住了左丘道人視線,鋪天蓋地一般鋪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昏天黑地”,也算某種名副其實了。
左丘道人見狀覺得好笑,察覺趙仲趁機又繞到了自己身後,這種障眼法對他是沒用的。
一團衣物而已,他連看都不看,直接回轉正好對著了趁機偷襲的趙仲,然後抓住趙仲手腕,接下來只要一帶一送,趙仲就會飛出,摔個狗吃屎。
但就在即將將趙仲丟出的一刻,左丘道人而後傳來了利器破空的聲音。
趙仲丟出的衣服落地,露出了後面一把飛旋而來的鋼刀,正是趙仲丟下的那把鋼刀。
在丟下鋼刀時,趙仲暗中纏了一根細線在刀柄之上,然後他以自身為餌,丟出衣服遮掩,讓左丘道人以為他是想故技重施,以障眼法從背後偷襲。
其實這一切都是讓左丘道人忽略真正的殺招,落在地上的鋼刀,才是趙仲要遮掩東西。
衣服丟出一刻,趙仲就用絲線拉飛了地上的鋼刀,但是左丘道人視線被阻,沒有看到,然後又被瞬間繞到身後的趙仲吸引了注意力,直到刀旋轉近身才察覺了不妙。
“狡猾的小子!”左丘道人如此想到,有些讚賞趙仲的機變,但也有些擔心他過多的耍心機,忽略了自身的鍛煉。
不知不覺中,這場比試讓左丘道人對趙仲這個心志堅定,又有急智,不拘一格的小子認同了許多,心底已經有些把趙仲看做自己弟子的意思。
刀光即將臨身,左丘道人卻沒有移動,讓趙仲驚詫:莫非他沒發覺!?
“小心!”趙仲驚呼道。
“小心的是你!”左丘道人抓住趙仲手腕用力,改丟為轉。
趙仲整個人轉了個圈, 竟是擋在了左丘道人身前,而那柄飛旋而來鋼刀已到了自己面前,近在寸間!
絲線難以傳導力量,趙仲能扯起鋼刀讓其旋飛,卻無法通過絲線讓其停下。
眼見自己自作自受,就要死在自己刀下,一隻手從趙仲腦後伸出,穩穩抓住了刀柄。
趙仲鼻尖滴下一滴汗水,打在刀刃上,要是左丘道人晚出手半息,他半個腦袋都要被切開了。
咽了口口水,趙仲聲音顫抖道:“謝,謝謝!”
“呵呵,知道怕了?”左丘道人拿刀柄敲了敲趙仲的腦袋。
趙仲點點頭:“嗯!”
“以後少用點小聰明,詭計再多,在絕對實力面前也是無用,自身強大才是正理!”左丘道人以師父的口吻教訓道。
“前輩說的是,晚輩受教了!”趙仲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然後在左丘道人準備回應的一瞬間,閃電出掌偷襲!
“臭小子!”左丘道人罵了一句。
他沒想到趙仲前一秒還彬彬有禮,下一秒卻毫不留手,而且臉上表情都還是一副誠懇受教的樣子。
這下近距離的偷襲,左丘道人反應雖慢了一拍但也能出手,和趙仲對了一掌。
“咦?”
兩掌相交,趙仲毫無疑問倒飛出去,但是左丘道人卻驚咦了一聲,對趙仲這掌蘊含的一些東西有些驚訝。
“前輩,您退了!”趙仲運了下氣才站起指了指左丘道人腳下。
左丘道人低頭一看,自己確實是後退了半步,而且剛才自己那掌還用到了些內力,他已是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