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盤桓於心脈周圍的那道真氣終於消散,趙仲原本極其微弱的心跳漸漸強盛。
好疼啊!
大腦長期供血不足讓趙仲頭疼欲裂,他很想晃一晃腦袋,迷糊中他猛然想起自己應該到了天鶴所在了,立刻止住衝動,隻稍稍抬起眼皮。
“嗯?你醒了!”
出乎意料,趙仲剛張開一絲眼睛,就看到一張清秀的臉正對著自己。
這人眉清目秀,身穿男子道袍,但趙仲還是一眼看出這是個女子。
“糟糕,被發現了!”趙仲以為這人是天鶴的隨從之類,無意間看到自己細小的動作。
這可不行,好在周圍沒有他人,先製住此人再說!
念頭一起,趙仲立刻就要發難,想要翻身而起,四肢卻沒有反應,低頭一看,趙仲驚恐地發現自己四肢皆被綁上了繩索,整個人成大字型被捆在一張木台之上。
“不要亂動,你血氣剛剛恢復運行,動作太激烈會頭昏哦!”穿著道袍的女子對趙仲說道。
趙仲試了一下,發現無法掙脫,而且頭有點暈眩,於是停止了掙扎。
定了定神,他側過頭問道:“你是何人?這是哪裡?”
道袍女子掩嘴一笑:“你不是在找我嗎?還問我是誰!”
趙仲眼睛圓睜十分震驚:“你是天鶴上人!”
“不錯,我就是天鶴!”道袍女子坦然道,他,不應該是她才對!
天鶴上人竟是女兒身!
趙仲心中詫異,覺得事有蹊蹺。
但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論這女人是不是天鶴,看情形自己都討不了好!
好在就算她發現了自己是假死,後面還有青面鬼等人,自己性命看來竟是要依靠他們了!
等等!
她既然發現了自己是假死,那青面鬼等人是不是也被察覺了?
若她真是天鶴,發現自己假死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就把自己殺了?
心中疑惑越來越多,趙仲決定不如直接詢問:“你是如何發現我沒死的?”
自稱天鶴的女子正手拿藥杵,似乎正在碾藥,聽到趙仲出聲,停下動作回過頭卻道:“你猜?”
趙仲神情一滯,面露苦澀:“如今我動彈不得,想來是活不了多久。莫非不能讓我做個明白鬼?”
“哦,你怎知你我就一定會殺你,說不定我心情好,放你一馬呢?”天鶴饒有興趣地望向趙仲。
“若你真是天鶴,想來也知道我是來取你性命。我與你非親非故,如此又怎會饒我性命!”趙仲將心比心,要是有人來殺自己反被自己抓了,肯定是不會放過對方的。
“可是你看你自己不還好好活著嗎?你小子長得不錯,說不定我看上你了,不舍得殺呢!”天鶴似乎心情不錯揶揄道。
“呵呵,上人何必開這種玩笑!”趙仲苦笑著道,“我觀上人正在研磨藥材,這裡也到處彌漫著一股藥氣,加之上人曾下令要以我屍體煉丹,想來就是要在此處將我入藥了。”
“之所以留我一命也簡單,活人煉丹想來比死屍更好!”
聽到趙仲的猜測,天鶴笑道:“你倒是聰明,我這爐丹藥的確需要的是活人煉製而非死屍,尤其是像你這種內力有成的少俠更是完美的藥材!”
天鶴直言不諱讓趙仲心裡一震,他倒不是怕了,而是女天鶴的話裡透露出一個重要信息。
趙仲原本是猜測,天鶴之所以留自己一命是為了活人更好的藥效。但天鶴說的是什麽,她需要的就是活人,死屍無用!
這就怪了!
青面鬼收到的密信上,分明寫的是以其屍體煉丹。
青面鬼有鬼!
想到此處,趙仲立刻察覺了一系列的不合理之處。
“青面鬼是你的人!”趙仲驚叫道。
天鶴搗藥的動作不經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繼續,但還是被趙仲察覺到了,讓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雖然這個天鶴沒有回應自己,趙仲還是自顧自分析:“青面鬼和你是一夥的,如此有些事便明了了。
青面鬼以我為餌,完全可以選擇不帶大管家,尋寶鼠雖難得,但找隻鼻子靈點的狗還是可以的,就算差些,大致范圍也能確定,此是其一。
其二,他收到的密信為以我屍體煉藥,你卻需以活人煉藥,既然如此這密信內容就錯了,但你不會犯下這種錯誤,隻可能是故意如此,而青面鬼是你的人自然知曉活人煉藥,你才知道我是假死。
當然還有可能其實我死活與否不並重要!
你和青面鬼應該是順勢為之,我上當最好,不上當也能將我真的殺死後,以此設下陷阱,引誘大管家等人上鉤替代。
只是既然青面鬼和你是一夥的,加上老蠍子未死之前,你的勢力應該是最強了,要是和青面鬼裡應外合大管家等人並非你敵手,我想不通你們為何選擇現在這個時候?
莫非此時有你不得不動手的原因?”
趙仲心念急轉,將自己推斷盡數道出,隨著他的言語天鶴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臉上露出一絲讚賞之色。
“不錯,你說的都對了!”天鶴覺得趙仲已是砧板上的肉,也沒有辯解直接承認了,“至於為何現在動手,確實有理由。”
“願聞其詳!”趙仲此時其實心中一片冰涼。
青面鬼和天鶴是一夥的,那大管家等人定是凶多吉少,自己脫困的機會基本無望了,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想一解心頭之惑,算是當個明白鬼。
“你覺得我的禦禽術如何?”天鶴沒有直接說明原因,而是先問了趙仲一個問題。
“神乎其技!”趙仲由衷讚歎道,然後其心中一動,又想到一點。
天鶴上人的禦禽術如斯厲害,比之錦衣衛的怕是都要高明,而錦衣衛裡的情報卻只寫著“不凡”的評價。
這等禦禽術何止不凡,能操控鳥禽攻擊,連鷹隼之類的猛禽都馴化的乖如家雀,這鷹隼馴化困難,但用途比鴿子卻大多了,若應用於戰場之上可謂如虎添翼。
此等奇術價值無可估量,天鶴區區一分閣閣主,怎麽可能守得住如此珍寶!
要不是錦衣衛情報有誤,要不就是這天鶴一直藏拙,並未如今日顯露真實本領。否則,錦衣衛怎麽可能將這任務放由其一個新手試煉之用,就是殺手樓也會下手,就算不拷問天鶴,也會將其監禁起來才是!
趙仲想到這些,心中疑惑更大,隻得看向天鶴。
天鶴得意一笑:“不錯, 我的禦禽術可謂天下無雙!殺手樓的人有些眼力,雖然並未看到我真正的厲害之處放我到此,但也由大管家此人來製衡於我。
我刻意藏拙,留有大管家他們至今,就是怕提前殺了引起猜忌,上面只會派遣更厲害的人過來試探於我。
所以我不能主動出手,還得裝作隨時可欺的模樣,懷璧其罪此理,我怎會不知!
至於今日為何動手,的確是時機成熟了。
一是,因你之顧,大管家主動出擊,可降低上頭懷疑;
二是,我今日要煉成的丹藥!”
“丹藥?”趙仲看見天鶴站了起來,十分激動,這丹藥似乎非同凡響,竟能讓她冒險暴露自己的真實本領。
“我研習丹書二十余載,擅長煉丹煉藥,如今這一爐丹藥,更是我心血之作。
此丹謂之先天丹,有洗經易髓之效,可行偷天換日之功!
只要服下,打通任督二脈逆轉先天不過等閑,更能精純體質,化凡胎為先天之體,以後行功,可謂一日千裡,天人至境也是指日可待!”
天鶴上人越說越是興奮,仿佛看見了自己已經煉成先天丹的模樣。
先天丹如此逆天,煉成條件也是十分苛刻,天鶴加入殺手樓也是為了收集奇珍藥材,花了無數功夫才堪堪集齊這一爐。
更為重要的是需要以內力有成之活人為藥引,武功越是高強人數越多藥效就越好。
如今丹藥基本成型,就差最後一道活人工序,是故天鶴才顯露出真實實力,她要將所有人一網打盡,成就完美的先天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