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臉,你是哪根蔥?”虯髯大漢的一個兄弟叫道。
來者不悅之色一閃而過拱了拱手傲然道:“小弟不才,尹俊馳!”
“莫非是人稱書劍雙絕的雲瀾山莊二公子!”虯髯大漢本來看不上這些一副柔弱模樣的小白臉,但雲瀾山莊有位先天巔峰的半步宗師坐鎮,不看僧面看佛面,因此也語氣也客氣了許多。
“好說,好說。正是在下!”尹俊馳傲然之色溢於言表。
聽到雲瀾山莊的名頭,周圍看好戲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似乎對這位二公子都有些敬畏之意。
“不知二公子叫住我等有何指教?”虯髯大漢問道。
尹俊馳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平和又自信的微笑,一晃打開手中折扇,扇面寫有逍遙二字,一時周圍人聲就有傳出,不愧是書畫雙絕,果真風采不凡。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尹俊馳內心得意,口中卻益發謙虛恭敬道:“無他,我見幾位兄台氣度不凡,有心結交,不如由我做東,請諸位上樓痛飲一番?”
這二公子是給那侍女解圍來了,他如此客氣一說,給了個台階和面子,虯髯大漢一夥果然立刻面露猶豫之色,隨後便打消了強闖動武的念頭。
“二公子既然看得起我等,自無不允!”虯髯大漢也是識趣的,他們幾人在江湖上只有些許名頭,比起這尹俊馳是大有不如,更遑論對他們而言更是龐然大物的雲瀾山莊。
況且和雲瀾山莊二公子結交一番,也是不錯的結果。
人聲之中又有讚美之詞,正合了尹俊馳的心意。
江湖闖蕩,名聲第一。
別看一件小事,但是一傳十十傳百,一個風度翩翩又護花的逍遙公子之名,就能在這些小事小言中建立起來。
“二位姐姐,勞煩了!”尹俊馳徑直向兩個侍女走來彬彬有禮道。
兩位侍女互看了一眼為難道:“這位公子對不起了,上面已經客滿了!”
尹俊馳溫和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他的眼角抽搐著。
周圍原本讚美他的食客,全都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是否搞錯了,莫非你們是看不起雲瀾山莊嗎?”尹俊馳這位書劍雙絕面上掛不住。
自己好意解圍,加上雲瀾山莊的名頭,原本以為兩個侍女會立刻一臉嬌羞甚至眉目傳情讓自己上去,結果卻是兩樣,這逍遙公子的名聲傳著傳著怕不是要變成碰壁公子了!
兩位侍女也是有些糾結,若是平時像尹俊馳這等少俠,她們早就放行了,但如今上面確實已經客滿了,她們說的可是實話。
“真的非常抱歉,二樓和三樓都已被人包下,非我等刻意為難,還望公子海涵!”侍女誠懇的解釋。
可是她們解釋的越真誠,尹俊馳越覺得自己臉很疼,他內心憤恨:哪來的無名小卒,竟然包場,真是氣煞我也!
內心怒氣升騰,尹俊馳表面卻更加和善,他城府頗深,知道強來無用,反而更損名聲。
“原來是我誤會了,唐突了二位姐姐,還望恕罪!”尹俊馳歉然道,如此大度的做派讓兩位侍女連道不敢,周圍的議論之聲也偏向了好的一面。
心思轉動,尹俊馳想到了一個完全挽回面子的方法,只見其對著樓上,運氣內力吐氣發聲:“不知樓上是哪路英雄豪傑,在下雲瀾山莊尹俊馳,可否賞臉一見?”
這經過內力放大的聲音傳上二樓,不多時便有一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尹俊馳笑意又起,就算上面坐的是名門大派的掌門,聽見他這番話也會請他上去一見,他現在反而希望上面的不是什麽無名小卒,越是名聲大的越好,更成佳話。
“可是尹公子面上?”來人口中客氣卻面無表情。
尹俊馳拱手:“正是在下!”
“我家主人,”來人緩緩開口。
“嗯,不錯,這人識趣知道派人來請自己。”尹俊馳笑意越發濃烈,後面的虯髯大漢幾人也覺得雲瀾山莊之人果真不凡。
“我家主人說,什麽狗屁山莊,要叫去外面,聒噪!”來人眼色嘲弄地說完。
尹俊馳原本以為對方派人來請自己,身子都探了一半,結果耳中卻傳來了截然不同的話語。
“你說什麽!?”尹俊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嗓門大,耳朵還不好!”來人冷冷道,“滾!”
一個字言簡意賅,完全不給雲瀾山莊和尹俊馳面子,周圍之人紛紛抬頭,都有些驚詫,一時寂靜無聲。
“好,真是好的狠!”尹俊馳一字一字地從牙縫中蹦出。
只要不瞎,都可以看出這雲瀾山莊的二公子已經氣到極點。
原本引發此事的虯髯大漢幾人面面相覷,食客間本來還有些竊竊私語,被尹俊馳怒目視過,又閉上了嘴巴。
樓上的人可能勢大能不給尹俊馳面子,他們這些無名小卒可不夠雲瀾山莊看的,這時可不能去觸虎須。
“哼,欺我不要緊,但敢欺辱我雲瀾山莊,今日定要討教一番!”尹俊馳怒氣衝衝。
兩位侍女也是職責在身,隻得擋住,想要再勸說一番,尹俊馳此時毫不猶豫出手,不過他還顧念對方是普通女子,手上沒用內力。
“嘭!”
一人倒飛而出,諸人皆以為兩位侍女要吃虧了,卻發現倒飛之人是那書劍雙絕尹俊馳。
尹俊馳面色也是大駭,他剛一出手,就感覺到一股沛然之勢洶湧而來,還沒發覺怎麽回事,人已倒飛而出。不過出手之人隻為打退他,出手不重,尹俊馳調整了一下,便穩住身體,沒有摔倒。
“這仙鶴閣藏龍臥虎?”尹俊馳看向兩個侍女,發現她們也是一臉驚詫,隨即知道剛才並不是她們出手,他目光上移就看到下樓那人臉色淡然,一股氣勁余波縈繞在身。
“好深厚的內力!原來是前輩當面,不知前輩名號?”尹俊馳吃了虧,知道自己非是敵手,立刻提升對方地位稱呼前輩。
前輩對晚輩出手,贏也很正常。
“老奴而已!”來人依舊淡淡道,然後就這麽看著尹俊馳,眼神似乎再說:小子還不滾!
尹俊馳按壓下怒氣恨聲道:“哼,既然辱我雲瀾山莊,莫非連個名號也不敢報?”
那自稱老奴之人耳朵一動聽到了什麽然後才回答:“龍行踏絳氣,天半語相聞。混沌疑初判,洪荒若始分。”
所有人聽到這四句詩,全部一臉呆滯的樣子,心中直歎怪不得,行事如此霸道!
“大荒門!”尹俊馳臉色驚愕,沒想到樓上的竟是此門中人。
江湖廣大,無數門派林立,雲瀾山莊有宗師坐鎮,在這臨江府一帶算是頂尖的勢力了,常人根本不敢招惹,但和大荒門比起來卻還是差了許多。
大荒門位於西北邊境之垂,那裡環境惡劣,但門中高手卻層出不窮,門主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據說已臻至天人至境。
別說只是一位半步宗師,就是真的宗師也不敢招惹,乃是位於江湖頂端的大門派,豈是區區臨江府雲瀾山莊可比。
“原來是大荒門高人,是小子有眼不識泰山,告辭!”面對大荒門,雲瀾山莊二公子的名頭也不好使,這場子是找不回來了,尹俊馳內心再不甘也只能認慫。
“嘁,欺軟怕硬,真是個縮頭烏龜!”
在尹俊馳即將離去之際,卻冷不丁有人崩出一句。
這可是赤裸裸的撕開了尹俊馳苦心維持的臉皮,如何能忍:“何人大放厥詞,可敢現身!”
“是姑奶奶,怎地!”一個苗疆女子不屑地站了出來。
“原來是個女流之輩!”尹駿馳已顯露殺氣,若是平時面對一個女人他還要裝作大度一番,可是如今他正是滿肚子火,女人也要打了!
“女人怎麽了?我蠱神教的弟子可不輸給你們這些臭男人!”那苗女叉著腰罵道。
蠱神教!
坐在那苗女周圍的食客,驚慌失措立刻如避瘟神,跑到遠處,以苗女為中心竟是清出了一大塊空地。
蠱神教也是一方大派,教中以女子為尊,擅用蠱蟲巫毒之術,詭異難防,殺人於無形之間。
只是蠱神教之人向來呆在苗疆之地,少有外出,不知今日怎麽會來這臨江府。
看著自稱蠱神教的苗女,尹俊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眼前苗女年紀和他相仿,他可不信這女子也是如那老奴一樣的高人,但是蠱神教十分護短,打了一個就會惹來一群,加上蠱蟲巫毒之術難以揣測,就算自己能取勝,說不得也會沾上什麽詭異的玩意。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念你是一介女流,今日本公子就原諒你了!”尹俊馳撂下一句話,臉上一副晦氣之色。在眾人嘲笑的眼神中灰溜溜的走了。
“孬種,沒勁!”苗女無趣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