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初年,成祖清君側,改北平為北京。
天下動亂平息,但民間還是縈繞著陰霾,流寇不斷,百姓不堪其擾,紛紛組織鄉勇團以抗流寇。
“呼,哈!”
烈日炎炎,一群漢子光著膀子,一拳一腳習練技法。
王虎拿著根兒臂粗的木棍,來回巡視,要是看到哪個動作不一,立刻就是一棍敲上。
行列裡時不時夾著幾聲痛呼,但無人有何不滿。要知道,王虎可是這十裡八鄉最有名的武師,出身名門大派的武當,雖然是個外門弟子,但是也不是這些沒見過世面的莊稼漢能比得上的。
自從學藝下山,王虎就憑著自己一身武藝走南闖北當過幾年鏢師,一手八卦刀法使得如火純青。加之自身深諳江湖道義,從不結怨,積攢了一些家當就回了這老家置辦了些產業,當起了地主老爺。若非縣令相邀,王虎也不會當這鄉勇團的教頭,如此這些莊稼漢怎麽會抱怨,直感歎自己奇遇,努力想學好武功。
門派有門派規矩,師門功夫不能外傳。雖然下山時捐了不少銀兩,也隻能傳於後代,這些莊稼漢想要學武當正統即使縣令出馬也不可能,好在走南闖北之間,王虎也積累了些外門拳腳的練法,教給這些鄉勇正合適。
“哎,有力無勁,還以為爹教的什麽,原來就是些壯力的功夫。”
不遠處的草垛,少年王Z無趣的看著這些人練拳感覺十分無趣。
“這些人當然不能和少爺您比,連老爺都說少爺您天賦奇高,八卦刀法已經使得出神入化,那是高手中的高手啊!”一旁一個麻衣少年拍馬屁道。
“去,去,你就會胡扯,出神入化,爹爹都不敢說!”王Z擺擺手,嘴裡不讚同侍童,臉上卻有幾分得色,畢竟少年心性。
看了一會,感到十分無趣,王Z一個翻身,腳下運勁,身形飄忽一下就遠去了,顯出不弱的輕功。
“少爺,等等我啊!”侍童連忙追趕上去,腿部用力,直來直去,一下也沒落後太多。
兩人一前一後跑了數裡路程,來到了縣外的山崗。
“不錯,你最近輕功有進步。”王Z眼神發亮的看著自己的侍童趙仲。
他剛剛可沒有放水,這趙仲的功夫都是他教的,也就比那些莊稼漢好上一籌,但內氣修為比起自小築基的王Z但也差不得多少。若是如此算來,趙仲的天資可真是驚人。
“都是少爺的福,要是再遠點,我就跟不上了!”趙仲謙虛地說,他本來是個流浪兒,被王虎看中有幾分機靈就收入門下,其雖然馬屁不斷,但知進退,對王家恩德一直記在心上。
“行了,你就是馬屁太多。好久沒練手了,來跟我過幾招,看看你的拳腳有沒有進步。”王Z對於趙仲的天資隻是感歎,並未嫉妒,甚至有著幾分興奮。
在這小城,王虎就是第一高手,而王Z身為王家少爺自然無人敢於得罪。自小聽得茶館說書人說江湖如何如何,王Z想要行俠仗義試試拳腳卻也沒地方使,技癢時隻能跟下人過過招。
“好的,少爺!”趙仲知道自家少爺心性,已擺好架勢,一臉嚴肅,卻不似之前溜須拍馬的滑頭模樣。
“好,看招!”王Z大喊一聲,一個直步進拳就攻了過去。
兩人來來往往打了幾個回合,趙仲對於練武十分吃苦,兩人對打也不放水,事實上以他目前的實力還放不了水,畢竟秘籍和基礎都差了一籌。漸漸的,在王Z拿出了武當秘傳的功夫後,
趙仲隻有招架之力了。 “有破綻!”王Z瞅準空擋,一掌貼上,結束了這場比試。
趙仲揉了揉胸口,調順氣息:“少爺果然厲害,還好您收了內力,不然我半條小命怕是都沒了!”
“你也不差,比上次多撐了幾個回合。按約定,下次就教你開山掌後幾式。”王Z十分盡興,也是如此趙仲這侍童才不會怠工,而是全力以赴。
“謝謝少爺!”聽到自己的開山掌終於能學全,趙仲喜笑顏開。
就在二人就地調息了一會,一陣乒乓乓乓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
王Z眉頭一皺,這山崗後面就是密林,罕有人至,這個點也不是狩獵的好時間,怎會有打鬥聲?
去看看!
好奇心一起,王Z就提氣向聲源出尋去。趙仲流浪許久,知道險惡,本想攔著,可惜慢上一步,隻得跟了上去。
大約百步距離,一群人正在廝殺。仔細分辨,可以看出兩方人馬,都手持利器,一方惡行惡相,不似好人,另一方卻是幾個護衛護著一個老人和一個女子。
“少爺,一撥是附近山賊,另一撥應該是路過的,這是被打劫了!”趙仲好歹在外摸爬打滾了幾年,當過混混也冒充過丐幫,有著幾分眼力。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呃――”
王Z正想衝上去助拳,卻被侍童一把拉住。
“少爺別衝動,我們赤手空拳要吃虧的,不如回去報官!”趙仲連忙製止,對面山賊可有十幾號人,都拿著砍刀,這要上去,還不被砍成肉醬。
“不行,遠水救不了近火,他們要撐不住了!”王Z也不是蠢蛋,剛才隻是一時衝動,明白過來後沒有衝上去,但是俠義之心還在,眼見那群護衛就要抵擋不住了,一時猶豫不決。
“有了!”趙仲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往王Z耳邊嘀咕了幾句。
王Z眼睛一亮,讚賞地看著趙仲,隨後兩人靜靜後退。
不一會兒。
“官老爺,那夥賊人就在前面!”
正激鬥的雙方聽到叫喊,臉色各有不同,山賊面露焦急,護衛幾人卻是喜上眉梢。
遠處林子搖搖晃晃,似有人正在穿行。
“我先去探探!”王Z的聲音傳來,隨後他運起輕功飛奔上前。
那夥山賊看到一個少年運使輕功出現,幾個眼尖的認出了王Z的身份:“頭,是王家的少爺!”
“爹爹,那夥山賊就在這裡!”王Z興奮地朝後面大聲叫喊,隨後衝山賊喊道,“你們還不束手就擒!”
山賊頭子聞聲臉色一緊,這王虎名頭他是知道的,最近由於王虎親自訓練鄉勇,他們劫道的生意可是越來越難做了,教出來的徒弟都如此厲害,要是碰上本人,還不歇菜。
咬了咬牙,山賊頭子喊道:“今天點背,扯呼啦,弟兄們!”
隨著頭目命令,山賊紛紛後撤,從小道飛快離去。
“別跑,停下,自首從輕處置!”王Z見狀急到。
山賊腳步不停, 頭也不回,從輕處置,誰信啊!
“哈哈!”
王Z叫喊了幾聲,在山賊跑沒影后大笑起來。
隨後在林子裡,拉著幾根布條晃樹的趙仲也苦著臉走了出來,為了使這疑兵之計,他隻得撕了自己的外衣拴在樹枝上,可憐自己的衣服可是剛買的,就是不值幾個錢就是了。
那幾個護衛見隻有兩個少年從林中出來,一時蒙了頭,一人問道:“官兵呢?”
“就我們兩個,沒有官兵!”王Z得意地將他們兩人使這疑兵之計說出。
“小公子真是智勇雙全,但是賊人逃走不久恐其生疑,我們還是速速前往城內!”那被護衛護住的長者誇讚了王Z一句,跟著說道。
王Z讚同道:“不錯,他們還沒走遠,要是回過頭來可就不妙了。”
於是,王Z和趙仲跟著這群人快速離開林子,往城內去了,路上得救幾人又紛紛誇讚了幾句,令王Z愈發得意。
趙仲走在最後頭,時不時得望向後面,防著賊人探子。這密林雖挨著大道,但一般人都不會往裡鑽,這些人怎麽走到這裡呢?
這時隻聽那領頭的老人道:“老夫和小女回老家祭祖,聽聞附近山賊出沒,本想小路隱秘,哪知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而中了埋伏,多虧公子相救。”
聽到解釋,趙仲疑惑暫去:“老丈,您是這柳縣之人?”
“不錯,”老人笑著回答,“我本家姓徐,以前也算柳縣大戶,後來落魄,如今卻是隻得我和小女了,如今在外發跡,也想著回鄉光大門楣,也算全了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