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偏西的時候,陸陸續續的武林人士從辛家大院離去,李梓桑兩人也隨著離去,樂陽秋眯著眼看著夕陽,待人離去的差不多了,便回到了辛家大院。
一回到大堂門口,隻聽見辛莊在那咆哮:“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樂陽秋來到房內道:“世叔為何動氣?”
辛莊一見是樂陽秋,便狠狠的說道:“無人相信長生策並不在我辛家,還一個個道貌岸然的說什麽放我辛家不安全,不如交予他們,一群人都是狼子野心!”
樂陽秋說:“難道白雲劍派也這般?”
辛莊倒也冷靜了下來說道:“那倒不是,還有與我辛家交好的飄雪山莊稱相信老夫。”
樂陽秋道:“如此,也不怕那些人能折騰起什麽。”
辛莊閉著眼說:“就怕他們下黑手,論起黑手,咱們自己人比魔教那些人玩的溜多了。”
樂陽秋道:“今夜怕是會不安分,咱們還是要做好準備,今日晚輩發現辛家大院附近有著許多盯梢的人。”
辛莊道:“這是自然,今晚怕是我辛家生死存亡之時了。”
辛莊說完,渾身散發出了強烈的戰意,站起來中氣十足的說道:“我辛某還是拿得動刀的。”
樂陽秋斜眼看了要辛莊道:“若是師父在此,必然願意與世叔並肩作戰,但是今日就讓小子代勞吧。”
樂陽秋說完,兩人哈哈大笑,但是兩人知道,今晚怕是凶多吉少。
……
今夜的北寧卻沒有飄灑的大雪,隻有呼嘯的寒風,路上被風卷起的雜物順著風的方向飄向遠方,沿街掛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擺,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卷走。而天地間厚實的濃霧使得整個黑夜更加的神秘,對於一些人來說,真的是一個好天氣。
城中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內,幾名黑衣人聚集在一起,其中一名黑衣人看著這濃霧包圍著的天地,陰笑著道:“在這霧中我仿佛聞到了鮮血的味道,真令人沉醉。”聲音卻是不男不女,尖銳異常,令聽者渾身不舒服。
為首的黑衣人道:“收起你那讓我惡心的聲音。我可能會忍不住殺了你。”
那黑衣人笑了聲道:“是,我的鬼差大人。既然鬼差大人都這麽說了,那我還是不說話了。”說完便輕輕笑了起來。
就在黑衣人話剛說完的一刹那,鬼差一手捏住了黑衣人的脖子,那黑衣人看著鬼差的眼睛,心底不由得發虛,他隻從宗主眼裡看見過這樣的眼神,那般看死人般的眼神讓他恐懼。
隻聽見鬼差淡然的說道:“血魔,我既然說了不想聽你的聲音,就不想聽,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否則下次我會直接扭斷你的脖子。”
鬼差說完便松開了手,血魔隻能扶著牆咳嗽著,鬼差用手帕擦了擦手,隨後招呼其他黑衣人離開。
一名黑衣人則留下討好般扶住血魔,諂媚道:“這鬼差大人也真是,血魔大人你和他同為六魔之一,卻被他如下屬一般訓斥,小的都看不下去了。”
血魔突然笑了,伸手搭在了黑衣人肩上,那黑衣人不知將會發生什麽,依然保持著諂媚的笑容,剛想說些什麽,卻突然說不出話,看著血魔那陰險的笑,黑衣人突然覺得自己肯定得了失心瘋,竟然去巴結他,但是他卻無法後悔了。
搭在黑衣人肩上的手是那般的蒼老,只見手上的血管像蠕蟲般蠕動著,而黑衣人的身形漸漸隻撐不住,不曾想血魔隨手的一搭卻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嗜血爪,
松開手的的血魔狂笑著瘋狂的在黑衣人身上盡情的使出嗜血爪。 嗜血爪抓過的地方,毫無血色,隻留下血紅的五個手指孔,聞著隨風飄散的血腥氣,血魔深吸一口氣,將手中殘留的血跡塗抹在嘴唇上,閉著眼享受著這一切,那殘留的血跡仿佛是美酒一般令他陶醉,而地上乾枯的屍體證明這並不是什麽美酒。
血魔看著遠方心裡想著今後若有機會,不會讓鬼差這般輕易的死去,他要喝乾鬼差身上的血,雖然血魔非常殘忍嗜血,但是審時度勢還是懂得,他現在隻能聽鬼差的,雖然同是六魔之一,但是鬼差是六魔中從小就跟著宗主的,武功也是六魔最強的。
已經離去的鬼差聽到血魔放肆的大笑,隻是皺了皺眉頭,並不想阻止什麽。
……
看著眼前的黑衣人,辛家上下下下都有些忐忑不安,雖說眼前就五人。
辛莊提著他當日縱橫北地的斷雪刀,對著黑衣人喝問道:“哪來的小賊,竟然來我辛家撒野!”
鬼差隻是回了‘天啟宗’三個字,樂陽秋整個人就變得不一樣,舉著長生劍便向鬼差刺去,樂陽秋每一劍都有好幾道虛影,配上絕妙的步法讓鬼差一陣恍惚,鬼差隻是利用自己的身法避過樂陽秋的細雨劍法,雖然樂陽秋還很稚嫩,但是鬼差心裡還是震驚,沒想到年紀輕輕就有了張十一六成的實力,不可小覷。
嘴上卻說著:“我知道你,張十一的徒弟。你出來這麽久,有回去上柱香麽?”
鬼差依然喜歡打鬥中嘲諷別人,樂陽秋心中一怒,細雨劍法一招比一招快,趁著當口怒到:“待我拿了你的性命,再去告慰師父和我父母在天之靈。”
鬼差看了眼現在的戰況,北地刀王不愧是北地刀王,三名宗內高手聯手竟拿不下他,而血魔卻隻捏辛家的軟柿子,激起了鬼差一陣怒氣,他怒到:“血魔,去把辛莊解決了,今日不是讓你來玩的。”
血魔聽到鬼差的話便放開一名吸乾精血的長老向辛莊殺去,而那三名高手卻是各自散開,解決其他人去了。血魔陰測測的笑到:“不知道你這個老頭的血還新不新鮮。”
辛莊怒道:“哪裡來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看刀。”
而另一邊再度分開的兩人,鬼差道:“隻有這點水平了麽?”
樂陽秋看著身上的刀傷,很是忌憚鬼差手中莫名多出來的一把漆黑的刀,樂陽秋拿起酒壺喝了一口酒,隨後說道:“那你可看好了。”
鬼差見樂陽秋這次而來的劍法並不像細雨劍那般激烈,變化繁多,而是簡簡單單,卻帶著陣陣寒意,眼見直來直去的劍來到身前,正想用無影刀格擋的鬼差突然變換招式,卻擋住了右邊而來的劍招,不曾想這劍法變化竟如此之快,頓時不敢大意。
無論樂陽秋哪個方向使來的簡簡單單的同一招劍法,近身時的變化都會非常迅速和多變,鬼差隻能聚精會神的應付著。
轉眼間兩人竟已經過了百來招,樂陽秋已經漸漸不支,即便樂陽秋的武功再精妙,目前卻也不是鬼差的對手,鬼差卻越戰越勇,一刀更比一刀強,樂陽秋身上已經多了好幾處刀傷。
當兩人再次分開時,樂陽秋已然堅持不住,隻能靠著長生劍支撐著身子,鬼差不知為何也不想管他,徑直往血魔那邊走去,見著血魔後背那深入見骨的刀傷,隨手丟去一個藥瓶,道:“一點兒用都沒有。”
接住藥瓶的血魔想要發怒,但是背上那恐怖的傷口讓他沒時間發怒,在別人幫助下退到了一邊,鬼差平舉著無影刀像看著死人一般看著辛莊,道:“在下前來領略北地刀王的風采。”
說時遲那時快,鬼差便像鬼魅一般來到了辛莊背後,就這麽一會兒功夫,辛莊便倒下了,隻有鬼差還提著他那把滴著血的刀。
別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是樂陽秋看出來了,就這麽短短的一瞬間,鬼差的刀卻已經使出了五招,招招封住辛莊的出刀方向。辛莊想要以傷換招,卻發現自己和血魔的戰鬥中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氣力,出刀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卻是不知道鬼差那五招隻是虛晃,最後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劈,這是每個人都會的招式,但是就這簡簡單單的一刀就終結了辛莊的生命。
樂陽秋心裡一團火在燃燒,瘋狂揮舞的劍卻失去了章法,鬼差一一卸去樂陽秋雜亂無章的劍法,大喝一句:“你的心亂了!心不夠硬!”
脖子受到鬼差一記手刀的樂陽秋直挺挺的倒在了滿是屍體的院子裡,天空中不知道何時卻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了樂陽秋的臉上,落在了每一個辛家的人。
背著手站在院子裡的鬼差閉著眼聽到四處搜索回來的人報告並沒有找到長生策,不經意間皺起來眉頭,伸手接住四散的雪花道:“好一招借刀殺人,沒想到我卻做了一把好刀。有點兒意思。”
血魔遲疑了一會指著隻是昏過去的樂陽秋對著鬼差道:“那個人…”
話未說完,看到鬼差的眼神便不在說話。
鬼差回過頭道:“走吧。”
沒人知道鬼差怎麽想,血魔想破頭都想不出,因為他本來就不夠聰明。
待眾人離去後,陰暗處卻掠起了兩名黑衣人,那轉眼間便消失的身影代表著非常高的輕功,誰都沒有發現還有這麽兩個人的存在,兩人來到城外一處民居,對著關住的木門恭敬的單膝跪地道:“稟左使,辛家無一人幸存。”
門內傳來一種蒼老的女聲說:“鬼差做刀,老太婆我很是放心,你們去吧。”
待兩人離去後,房內的燈也滅去了,村子內傳來了幾聲犬吠。
整個北寧城後半夜下起了大雪,掩蓋住了一些不堪,光禿禿的樹枝已經換上了潔白的外裝。
李俊宏打開窗戶,手拿著書背在身後,看著窗外如墨般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