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雪山莊書房中,一位老者在書桌上寫著一些東西,而另一個華服中年人則逗弄著窗戶上的小鳥,儼然一派閑適的生活畫面,寫著字的老人則是江湖人威名赫赫的鐵臂膀李俊青,而逗鳥的中年人則是江湖人人稱讚的君子,飄雪山莊二莊主李俊宏。飄雪山莊的出現是伴隨著武朝開國大將山亭侯李永的致仕,因此飄雪山莊的影響力是其他門派不能比擬的。
“大哥,北寧府那邊的事情怕是會有些棘手。”李俊宏面對著鳥籠,神色略為嚴肅的說。
“風起雲湧啊,不過辛家那邊你還是要盡量去幫忙,不能再出一個張十一了。”李俊青放下手中的毛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說。
“辛家也是我們李家世交,我會注意的,就怕渾水摸魚的人太多。”
“長生策雖然是至寶,但是毀人心性,有機會的話能毀去就毀去吧,你自己隨機應變。”李俊青抿了一口茶水,歎了口氣道。
“那...行。明日我便動身前去北寧。”李俊宏看著窗外深思了一會開口說。
突然,書房門被推開,頓時吹進好些冷風,細看,卻是李梓桑風風火火的進了書房,李梓桑一進書房看到李俊青那嚴肅的臉便輕輕的喊道:“爹,女兒回來了。”
李俊宏一看到李梓桑便大笑起來道:“我道是誰這般風風火火,原來是小木頭啊。”
李梓桑跺一跺腳道:“二叔,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叫人家小木頭了。”
李俊宏笑著說:“怎麽?和二叔相比,我們梓桑還是小木頭。”
李俊青抬手製止了想繼續說話的李梓桑,責問道:“昨晚一夜都去哪了?”
李梓桑最怕的便是自己的父親,在她心裡,父親從小都是這般嚴厲,隻能低著頭輕輕說道:“昨日...昨日...昨日女兒在縣裡和蘭兒姐一起呢,一時忘記了時間。”
李俊青語氣不善的說道:“哦?你什麽時候這麽乖了?那我聽陸捕頭說,昨日有一女俠,好威風,使著一杆長槍在樂河灣的水賊中殺了個七進七出?這麽威風,怕不是你吧?”
李俊宏聽李俊青說完,口中的茶水差點噴出,李梓桑當面被拆穿謊言,臉色有點紅,隻能嘟囔著明日要陸全那小子吃點苦頭,竟然告密。
李俊青拍著桌子說:“你說什麽?你天天到處跑就算了,還到處好勇鬥狠,哪有一點女兒家的樣子,我遲早被你氣死。”
李俊宏隻能安慰道:“大哥,也別太生氣了,梓桑這丫頭就這性格,我倒是聽說梓桑這丫頭在江湖上還被叫做什麽來著,對了,踏雪神槍。挺有意思的。”
李俊青無奈道:“你啊,還給她說話,以後怎麽嫁人啊。”
李梓桑聽到‘嫁人’的字眼,眨了眨眼,留下一句‘我才不嫁人’便像一陣風般消失在了書房,只剩下書房的門在風中晃動。
李俊青臉色黑了起來生氣的說著:“俊宏,你看看,遲早被她氣死。”
李俊宏隻能打著圓場:“好了,大哥,梓桑這丫頭咱們還真不能逼她,你也別太生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李俊青穩了穩情緒道:“也罷,你也去休息吧,明日也好啟程去北寧。”
李俊宏點點頭便退出了書房,順便帶上了書房的房門,李俊宏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臉上帶起一抹奇異的表情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李俊宏走後,書房側面露出李梓桑的身影,李梓桑自言自語道:“北寧啊。”
冬日的夜,
一切都是安安靜靜的,夜空在白茫茫的大地襯托下更加深邃幽藍,讓人感到冬夜的孤獨和淒涼。幾顆星星在遠處跳動著,一會兒,那星星便隱沒在夜空中。天空像被墨水塗抹得一樣濃黑起來。 李俊宏就靜靜的閉著眼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扶手,‘嗒、嗒’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格外的清脆。一陣風吹過,窗戶突然被吹開,一陣清香伴隨著一個黑影出現在房間的暗處,李俊宏睜眼瞧了瞧,並沒有說話,隻是手指指了指桌上火漆封住的信封,信封的封面乾乾淨淨什麽都沒有寫,來人拿起信封瞧了瞧,輕笑一聲,原來是個女人。
黑衣人輕笑過後對著李俊宏點了點頭,便消失在了房內,隻遺留下了一抹淡淡的清香以及灌進無數寒風的窗戶,李俊宏深深吸了口氣,起身來到窗前看著深邃的黑夜自言自語道:“每次都不會關窗戶。”
說完,便將窗戶拉上,眼裡閃過一絲戾氣,李俊宏來到桌前提起毛筆在紙上寫下一個‘權’字。他盯著這個字,眼裡仿佛閃爍著莫名的興奮,突然抓起這張紙,這張紙在他的手裡燃起了一絲火焰,頓時變成了灰燼,隻聽見李俊宏重重的呼吸聲。
幾息過後,房間內的蠟燭被吹滅了,房內也陷入了沉靜,一切都是這般的寧靜。
……
今年冬天的大雪比往年大了許多許多,溫潤的南方還好,即便也有下雪的地方,但也不算太大,到了呂原道,那裡卻成了冰雪的世界,凍死的人也比以往多了許多,北邊的安北府都快被大雪封城了,許多人都往北寧府來避難,這卻使得北寧府比以往熱鬧了許多,通往北寧府的官道上也比以往多了許多人,有萬年不變的商隊,拖家帶口的流民以及大富大貴的馬車。
河東前往北寧的官道上,幾匹駿馬飛馳而過,為首的棕色馬上坐著一位背脊挺直的男子,一身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袍服配上紅色雲紋的鬥篷顯得那般的耀眼,腳上穿著的是上好的白鹿皮靴,方便騎馬;身後跟著幾個同樣清秀的男子。
這樣的一群人在官道上縱馬往北寧方向而去。其中一名男子拉緊了身上的鬥篷對著為首的男子說道:“大師兄,這麽冷的天,師父叫咱們去北寧有什麽事啊?”
為首的男子說道:“具體我也不知,師父說執劍長老已經在北寧等我們了。”
聽到執劍長老已經在北寧,問話的男子已經很驚訝了,脫口道:“執劍長老已經在了?那看來這次的事情不簡單。”
為首的男子道:“沒錯,這次咱們要萬分小心,事情並不簡單。”
幾人說完便已經騎馬消失在了路盡頭。
路邊的茶攤上,李俊宏皺著眉頭看著遠去的幾人,手裡轉著茶杯想著事情卻有點走神了。
李梓桑在旁邊說道:“二叔,剛剛過去的可是俞寧師兄?”
李俊宏回過神道:“沒錯,就是白雲劍派俞寧那小子,小木頭,要不你趕緊回山莊吧,你這樣偷偷跑出來,大哥還不氣死。”
李梓桑自顧自的喝著茶水道:“我才不呢,山莊多悶啊,好不容易偷偷跑這麽遠可以去北寧玩玩,二叔你可不能趕我走。”
李俊宏苦笑著搖搖頭道:“罷了罷了,大不了回去被大哥和嫂子罵一頓,行,到了北寧,不要亂跑,很危險的。”
李梓桑不耐煩的說著知道了知道了。
同樣的茶攤裡,靠著角落的位置坐著一位布衣男子,看上去老舊的布袍,老舊的披風,桌上放著一把劍,劍鞘看上去就很老舊。他就隨意坐在椅子上,靠在牆上喝著酒,他就是從豐源城樂家谷一路走來的樂陽秋, 他是有目標的走,他知道要去北寧城,因為張十一臨死說的是‘北寧,辛家,長生。’
他也想馬上報仇,但是他知道他的力量還太弱,他不是衝動的人。他也聽到了李梓桑和李俊宏的對話。樂陽秋是很聰明的人,他知道北寧府發生了很棘手的事情,但是他還是得去。
樂陽秋拿起桌上的長生劍,放下幾塊銅板便牽著門口的老馬向北寧城而去,李梓桑看到了樂陽秋,對李俊宏說:“二叔,這人好奇怪。”
李俊宏笑了笑說道:“你比別人還怪,快吃,吃完我們上路了。”說完看著樂陽秋的背影慢慢遠去。
李梓桑不再說話,看著樂陽秋的背影不知道心裡在想著什麽。
……
樂陽秋騎著老馬日夜趕著路,終於在新一輪的大雪到來前來到了北寧城的城門口。樂陽秋伸手擋住了雪地反射的日光,看著城門上古樸的‘北寧’二字,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終於是到了,長這般大,卻從未趕過這麽久的路,一會兒卻是要好好洗個澡。”
翻身下馬的樂陽秋牽著馬交了進城費便進了北方第一大城北寧城,一進城的樂陽秋被撲面而來的熱浪驚道,暗自想著果然是北方第一大城,比豐源城繁華多了,即便是寒冷如斯的冬日,來來往往的人群也讓漫天的寒氣驅散了,樂陽秋就這麽牽著馬走在城內,饒有興趣的四處看看。
一陣風吹來,大雪似乎下的更大了一些,寒風在城中呼嘯著,在外的人都不自覺的拉緊了外衣。樂陽秋也感覺到了寒冷,自言自語道:“今天的雪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