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陽秋與俞寧在水月谷中陪著李梓桑去毒,已經過去了五天,李梓桑還是沒有任何會醒的趨勢。即便樂陽秋再急,杜二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水月谷中的日子就是這麽平淡。樂陽秋每天早起練劍,然後去李梓桑那邊陪著她說話,即使她聽不見。俞寧則是和村裡的小孩打成一片,每日帶去玩耍,隻不過傍晚的時候卻是坐在門口喝酒。
兩人在水月谷中就這麽過著,而外面的世界卻已經風波漸起。
李俊青得到李梓桑重傷不知生死的消息時,竟病倒了,如今好了些便風風火火帶著人往水月谷而去。走時對李俊宏說誓要殺樂陽秋雲雲。李俊宏目送著自己的大哥而去,滿臉陰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白雲山脈是武朝大陸第二大的山脈,綿延不絕,孕育了無數人傑,也發展了無數的門派。
白雲山脈北端的密林中,一處地下王國顯得陰森恐怖,細看才知道這是座巨大的古墓,卻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公侯的墓葬。
在這巨大的地底世界中,正是江湖上神秘莫測的青衣人,十絕門所在。江湖上的人並不知道十絕門如何而來,也很少出現在江湖中。十絕門的勢力觸角延伸到哪裡沒人知道,人們只知道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們不知道的。
十絕門中,一處幽暗的走廊內,兩旁的火光照亮了牆上的斑駁,過道深處是一處大廳,十絕門門主袁飛英就這麽大刀闊斧的坐在上面,一旁兩個身著暴露的女子正在給袁飛英按著大腿。
下首一名青衣道:“門主,已經尋得了消息,人現在就在水月谷。”
袁飛英伸手探進了一名女子那薄如蟬翼的衣服內,不知道在尋找些什麽,而那女子卻是低聲呻吟著,臉上似乎像是喝醉了般。而另一名女子見狀更是用胸緊緊靠著袁飛英的大腿。
袁飛英的聲音傳到了底下低著頭的青衣耳裡:“水月谷?也是不好招惹啊。”
青衣道:“門主,是否需要讓左使前去?”
袁飛英道:“罷了,老叟並不是那樂陽秋的對手。本座便親自去。”
青衣道:“可是外面九宮派那些臭石頭……”
袁飛英怒到:“放肆!本座會怕他曹奇水?若不是顧著以往的情面,本座早就殺了他。”
青衣隻能唯唯諾諾。
袁飛英冷靜下來說道:“既然知道了樂陽秋所在,那本座自去便可。萬裡海圖非同一般,不可假手他人。另外多派青衣四處出發,迷惑曹奇水那老東西,免得壞我好事。”
青衣表示明白後便離開了大廳,大廳只剩下袁飛英的笑聲和兩個女子的尖叫聲,不知是在做些什麽。
白雲劍派,凌劍峰。
方懷和曹奇水兩人正在下著圍棋,白雪皚皚的山峰上,石椅石桌石棋盤,兩杯熱茶,真是猶如仙境一般。
曹奇水道:“方兄,你這師兄我卻是佩服的緊。”
方懷道:“已經叛出師門,不曾想竟變成這般。”
曹奇水道:“據我所知,此次萬裡海圖之事便是由十絕門傳出,目的倒是不知。”
方懷道:“他的心思倒也簡單,他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輕易得到。”
曹奇水一陣愕然道:“我還以為其中有什麽陰謀呢。罷罷罷,不下了不下了,每次都輸。”
方懷笑道:“每次來我這,你都是有心事的,怎麽能贏?”
曹奇水道:“既然知道,還邀我下棋,莫不是眼看我的笑話?還不如請我喝酒來的實在。
” 方懷道:“清清去世後我便不喝酒了,你若是要喝,我讓人給你拿來。”
曹奇水道:“算了算了,我九宮山有的是酒。”
方懷喝著茶道:“你要去水月谷麽?”
曹奇水道:“肯定要去的,那小子拿的是長生劍,雖然當年二師兄以殘害同門被逐出師門,但是二師兄和大師兄的關系我最清楚,我不信,我隻想問清楚。”
方懷道:“如今都物是人非了。十絕門不追蹤了?”
曹奇水道:“不了,袁飛英也會去水月谷的。”
方懷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同你一起前去水月谷,杜二那家夥也許久未見了。”
曹奇水道:“行,那便同去。來來來,再來一局,我不信老了還贏不了你。”
……
李俊青來到水月谷時,李梓桑已經在水月谷昏迷了十天了。十天來樂陽秋已經都要死心了,俞寧隻能讓樂陽秋相信李梓桑有上天庇佑。
正在李梓桑窗戶外喝著悶酒的樂陽秋面前突然來了一個人,樂陽秋抬起頭眯著眼打量著對方,只見他面相威嚴。旁邊俞寧道:“陽秋,這是小妹的爹。”
李俊青道:“你是樂陽秋?”
樂陽秋站起來道:“是。”
李俊青道:“我女兒是為你受傷的?”
樂陽秋道:“是。”
李俊青一腳踹了過去,樂陽秋並不躲閃,一下子就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樂陽秋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道:“打的好。”
俞寧想要拉住李俊青,卻被李俊青吼道:“一邊去,還沒收拾你。”
李俊青提著樂陽秋的領子道:“你是男人麽?要我女兒為你擋暗器?”接著一拳打在樂陽秋肚子,樂陽秋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顫顫巍巍起身道:“打的好,我樂陽秋不是個男人!”
李俊青道:“若是我女兒最後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
樂陽秋擦著嘴角鮮血笑著道:“不勞李莊主動手。”
俞寧趕緊扶著樂陽秋道:“陽秋!你沒事吧?你怎麽不躲啊!”
樂陽秋道:“若是躲了,我心何安?本就是我負了梓桑。”
李俊青道聽著樂陽秋的話哼了一聲,倒也不在毆打。
這時候杜二從房內出來罵罵咧咧道:“又是你!年輕的時候來我水月谷打人,現在還來我水月谷打人,信不信我轟你出去!”
李俊青道:“杜二!別廢話,若是救好了我女兒,我包你一年的好酒。”
杜二道:“這可是你說的啊?打打鬧鬧的都不讓病人安心,人已經醒了,要保持安靜,你們再這樣讓病人再次暈過去,我可不管。”
李俊青和樂陽秋一聽頓時臉上喜笑顏開準備進屋而去,卻是杜二發話道:“一個個去,你們兩個去,病人怎麽休息?看你們兩個打架?樂小子你等等,讓這老頑固先去吧。”
樂陽秋沉默了一會說:“行,李莊主您先。”
李俊青哼哼的進了房子,樂陽秋隻能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俞寧則也是松了一口氣,在一旁讓樂陽秋冷靜下來,李梓桑已經沒事了。
不一會兒李俊青面無表情的從房內出來,看了眼樂陽秋,剛想哼一聲,卻把臉移開,讓杜二帶自己去客房去了。
樂陽秋急忙的進了房間,房間內還充滿著濃烈的草藥味。樂陽秋看著躺在床上的李梓桑,眼睛卻是紅了,連忙用手擦了眼角的淚來到床邊看著李梓桑道:“醒了就好。”
李梓桑的聲音還有些虛弱,說道:“陽秋哥哥,你C了。”
樂陽秋笑著說:“現在你比我瘦多了。我這是天天練劍瘦下來的。”
李梓桑道:“我夢見我爹和你打起來了,我想拉開你們,可是你們都不聽我的話,然後我就醒了,就聽見外面我爹揍你的聲音。疼麽?”
樂陽秋道:“我皮這麽厚, 怎麽會疼。”
李梓桑道:“我昏過去的這些日子,我好像都能聽到你的聲音,你在我耳邊一直說一直說,都讓我睡不好了。”
樂陽秋伸手握住了李梓桑的手道:“那你以後都睡不好了。”
李梓桑笑了,說:“那我揍你你不能還手。”
……
樂陽秋出來的時候,精神已經好了許多,俞寧搖了搖頭便進了屋子。來到床邊看著李梓桑蒼白的臉龐,輕輕說道:“小妹,這些日子,陽秋可是每日都會陪你說上許久的話。”
李梓桑眨著眼看著俞寧說:“對不起。”
俞寧笑著說:“傻姑娘,有什麽好對不起呢?我替你們高興。”
李梓桑道:“等小妹好了,一定和俞師兄你喝個不醉不歸。”
俞寧笑著說:“我等著。好好休息。”
俞寧離開李梓桑的房間後,來到溪邊,剛來到溪邊,樂陽秋就丟來一個酒壺道:“一起來點?”
俞寧道:“那當然。”
樂陽秋道:“你是我樂陽秋最好的兄弟。”
俞寧道:“你也是。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樂陽秋道:“待梓桑身體好起來,我也該去報仇了。”
俞寧道:“準備好了?我卻是不能陪你們去了。”
樂陽秋道:“已經差不多了,你不去我還省的費一番口舌,連累你可是我不願看到的。”
俞寧道搖搖頭不置可否。兩人就這麽坐在小溪邊喝著酒聊著人生。
失去與收獲往往相伴而來的,誰也不知失去了什麽,收獲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