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雞鳴聲打破了安靜的鄭寧河鎮,漸漸的碼頭上,街道上都熙熙攘攘的出現了許多人。屬於鄭寧河鎮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
早晨路邊的小攤上幾個閑散的漢子正在低頭說些什麽,路過的老安聽到什麽陳府、殺人、妖法之類的。
老安本是走鏢的,最喜歡的就是到了某個地方,便聽聽當地的傳聞故事,顯得非常有趣。雖然聽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老安也猜出來肯定是這鄭寧河鎮的江湖仇殺之類。心裡想到有點意思。便來到幾個閑散漢子身邊坐下說道:“適才聽見什麽陳府,殺人之類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幾個漢子互相看了看,覺得老安雖然打扮不是富貴,但是卻有一股凶狠的氣息,知道並非好惹之人。其中一個像是領頭的漢子琢磨了一下為難的說道:“這位爺,並非小的幾個捂著不告訴你,隻是陳家少爺發話不準談論此事,否則......”
老安心裡跟明鏡似的,雖說那個陳家少爺肯定發話了,但是這些低頭潑皮會怕?他卻是不信。老安摸出一小錠銀子,琢磨著也得有二兩。
老安將銀子放在桌上道:“這有何妨?難道我是那種守不住口的人麽?這是二兩銀子,算是買故事了。”
領頭的漢子拿起銀子咬了一口,又掂量掂量,笑著說:“爺,這話就生分了。”
隨後漢子喝了一口劣質的茶水,左右看了看,低聲的和老安說道:“這事也是我一個遠方的表哥的媳婦的大爺的兒子和我說的,那小子是在陳府打雜的。”
老安聽到這開頭已經見怪不怪了,也不說話,隻是細細聽他說。
漢子繼續道:“昨晚,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就直接大搖大擺的進了陳府,聽說那兩人就是昨日早上教訓陳業的人。陳家都以為是來拜碼頭的,但是那男的二話不說就在陳府打打殺殺,又將那陳業打暈。那女的還用長槍嚇暈了陳夫人。嘿嘿聽說陳夫人都嚇尿了,雖然陳夫人都已經年過四十,但是那身段,嘖嘖。很想親自看看陳夫人嚇尿的樣子。嘿嘿嘿。”
其中一個漢子啐道:“吳老大,你這人怎這麽埋汰,那老娘們你都看的上眼,還是看老娘們尿褲子。”
另一個漢子打趣道:“莫不是你每日去暗巷裡找的小寡婦都是喜歡尿床的?”頓時幾個漢子都哈哈大笑起來。
老安眼看話題歪了,連忙咳嗽一聲。吳老大瞪了其他人一眼便繼續說道:“那陳家老爺是什麽人呐,人稱鐵霸王啊,傳說老爺子當年面對十幾個人的刀砍劍刺,硬是一點傷都沒有,卻沒想到昨晚被那個男的一劍刺死了,而且還用劍在地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我覺得那兩個人肯定會妖法,要不然別人殺了陳業的爹,那陳大少爺還像祖宗一樣供著他送他出府,連那字都不敢讓人毀去。”
其他人都是一臉青色,妖法啊,竟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老安道:“陳家老爺陳全我是知道的,也算是武林一大豪傑,一身霸體功夫強硬無比,竟然這麽輕易的死在別人劍下,而且自己兒子不思報仇還這般做法,怪哉怪哉。對了,老哥,那留下的名字是什麽?”
吳老大說道:“留下的名字是‘樂陽秋’,聽他自己說的......唉唉哎,怎麽就走了。”
老安一聽到樂陽秋的名字,便知道是跟著鏢局的人,那怎麽行,莫名其妙的就殺了一位江湖上響當當的豪傑,這樣的人怎麽能跟著鏢車?得趕緊趕走。因此便未聽清後面的話直接就走人了。
其中一個漢子說:“說什麽了?之前你沒和我們說呢。”
吳老大說:“他說陳老爺子殺了什麽樂家谷十七口人。”
幾個潑皮頓時嘰嘰喳喳的討論了起來,無外乎關於樂家谷十七口命案真假,和陳全的死。
沒有多久,陳全死在樂陽秋手上的消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當老安將消息帶給楊北的時候,楊北整個人都懵了,是不是哪裡不對?飄雪山莊的大小姐帶的人怎麽就這麽殺了一個豪傑?難道真是像鎮上傳言兩個是魔教中人?
但是輪不到楊北多想,樂陽秋和李梓桑已經進門來辭行了。
一進門,樂陽秋就道:“多謝一路上楊鏢頭的照顧。”
楊北乾乾的笑道:“不礙事,不礙事。”
李梓桑道:“想必楊鏢頭已經聽到了些風言風語。不管楊鏢頭對這事如何想法,人,卻是我殺的。今日我們便是來辭行的。”
不待楊北說話,樂陽秋道:“叨擾各位了,後會有期。”
楊北整個人一愣一愣的,理智告訴他他們隨便就殺了素有俠名的豪傑陳全,不應結交,即便其中一人是飄雪山莊大小姐。但是又有一道聲音告訴他,趕緊結交,好結一份善緣。
但是等楊北回過神時,樂陽秋和李梓桑已經出門翻身上馬離開了客棧,楊北暗自歎了口氣便招呼眾人一個時辰後出發,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老安從樂陽秋前來辭行後便沒有說話,待楊北一走,老安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一張紙寫了幾個字,反覆檢查了兩三遍,便封入信封,來到客棧後門。看到門口蹲著的乞丐,便丟下一包吃的關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那乞丐打開包著吃的油紙包,看見了那封信封。隨後乞丐來到一處莊園,敲了敲門,將信封遞給了一位老態龍鍾的管家。管家走過莊園內的長廊來到後院將信卷好塞入信鴿腿上,隨後便放飛了一隻信鴿。信鴿撲騰著翅膀飛向了遠方。
......
微風拂過山頭,一個全身都裹藏在黑色衣袍中的男子靜靜的站在山崖邊,他感受到了後面來人,輕輕的說道:“宗主快要出關了吧。”
來人也是一副黑衣打扮,不過他空蕩蕩的右袖顯示著他是個獨臂,只見他的聲音蒼老,仿佛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是的,鬼差,陸長老對你很不滿意,血魔和你去辛家奪取長生策,什麽也沒有,血魔也搭上了自己性命,如今萬裡海圖也沒見你有什麽動作。”
“陸長老不是親自去試探了樂陽秋的功夫了麽?”
“是,很強,怪不得他能殺了血魔。”
“所以我是有考慮的,萬裡海圖終究是我們天啟宗的,跑不掉。不能心急。”
“陸長老說宗主出關前必須拿到萬裡海圖,若是讓宗主到時候親自出手,怕就不好收拾了。就是鬼差你恐怕也逃不過宗裡的懲罰,金長老的前車之鑒。”
“知道了。”
風一吹,山崖上只剩下了鬼差一人,鬼差看著朦朧的夜色,手裡的青筋暴起,恨恨的想到他陸三全算什麽東西,不過是太初派的一個叛徒,宗主的一條狗而已,也來威脅自己?力量還是太弱,權力還是太小,太小。
......
十絕門內,袁飛英正在發著脾氣,對著方懷的畫像破口大罵:“什麽都是你的!劍理真解也是你的,清清也是你的,掌門也是你的,武林盟主也是你的!我袁飛英哪裡差了!哪裡差了!”畫像中的方懷面露著笑容,仿佛在嘲笑著袁飛英,袁飛英抓起桌上的果盤就砸了過去。
這時候一名青衣跑進來道:“門主,門主,鄭寧河傳來消息,樂陽秋殺了鐵霸王陳全,現在往雲山派去了。”
袁飛英這才冷靜下來想著陳全那老烏龜就這麽被殺了?樂陽秋去雲山派幹嘛?袁飛英本就是不擅長思考的人,做事全憑喜好。當下也不願意去想了,罵道:“樂陽秋那小子的事情關我什麽事。我讓你們去神都打探的事情打探的怎麽樣了?”
青衣道:“門主,赤炎真君就在山海寺那群禿驢的水牢中。”
袁飛英道:“呵,沒想到竟然關在水牢中,山海寺也隻能捏捏軟柿子了,當年張十一怎麽沒見抓,還不是打不過。”
青衣道:“是否需要救出來?”
袁飛英道:“本座親自去,有交易當然要親自去才顯得有誠意。”
......
白原道,北荒原。
這是一處人煙荒蕪的冰封之地,若乾年來,此地隻有流犯,亡命之徒,野獸來過,這片冰封的荒原終年呼嘯著刺骨的寒風,卷起的雪花使得整個天地間都是一片白茫茫。
這裡也是一片寂靜的世界,白色的大地中走來了一匹馬,馬上坐著一位裹著寬厚的衣袍的女子,沒人看的清她的臉,也沒有人知道一個女子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冰原做什麽。
這一人一馬就這麽噠噠的想著北荒原深處走去,在北荒原靠海的地方,擱淺著一艘巨大的船隻。沒有人來到北荒原這麽深處的地方,也沒有商船會走充滿浮冰的北凍海,卻沒有想到在這種絕地竟然有著一艘擱淺的船隻。
女子來到船前,看著這艘明顯前朝手藝的船隻,輕輕自嘲的笑了一聲,輕輕一躍,便躍上了大船的甲板,頓時船艙趕來一群手持兵刃的嘍詠屢鄣拿弊臃畔攏凍鮃徽啪賴牧撐櫻鶉緹襝缸漣悖患η崆岬乃檔潰骸罷獗閌翹炱餱詿橢潰俊
陸三全從眾人中走出,盯著女子道:“好客,惡客,尚不可知。”
女子掩嘴輕笑,笑聲非常清脆,道:“你這人好壞, 小女子這麽柔弱怎麽回事惡客呢。”說完便嫵媚的給了陸三全一個媚眼。
陸三全卻不為所動呵呵一笑道:“我可不知道梁人島的小萱姑娘什麽時候成為好客了。”
小萱掩嘴輕笑道:“想不到陸大長老還記得小女子呢,小女子還以為陸大長老你已經忘了人家了呢。”
陸三全道:“怎麽敢忘,今日小萱姑娘親自前來,想必島主有事相商吧。”
小萱懶洋洋道:“你們天啟宗這總壇怎麽這麽難找,一路都快凍死人家了,聽說你們宗主正在閉關,你陸長老能做得了主?”
陸三全笑道:“自然。”
小萱來到陸三全身邊,手指滑過陸三全的胸膛撒嬌道:“那還不帶人家進去,莫不是想凍死人家?”
陸三全後退一步,不理小萱那幽怨的眼神道:“咱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請。”
小萱輕輕笑著指著路雙全下路道:“莫不是陸長老那兒....”話未說完,便掩著嘴笑了起來,她的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霧繞地,媚意蕩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欲引人一親豐澤,這是一個從骨子裡散發著妖媚的女人,她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引誘著男人,牽動著男人的神經。
陸三全知道這個女人的危險,若不是自己的功力深厚,此刻怕也著了她媚功的道,隻是目不斜視,宛如一個正人君子般做著標準的‘請’的姿勢。
小萱白了一眼陸三全道:“無趣。”便隨著陸三全進了船艙。
北凍海的浮冰隨波逐流著,北荒原依舊是那片被人遺忘的角落。